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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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夢生好久才從心潮澎湃中平覆下來,他鄭重地說:“這些錢算我先借你的,等屯田有了收成,我一定會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春花本來懶洋洋地躺在他身邊,聞言就含笑坐了起來,順手從桌上摸過一根鎮紙,這是盧夢生練字時用的,掂在手中說:“你說錯了,我要打你呢。”

盧夢生一想他剛說向春花借錢,知道春花聽了一定不舒服,其實他不過是想說,他一定會把錢掙回來的,“我重說,”他親了親滿臉笑意的春花說:“這些錢是我們的,這次對了吧?”

春花調皮地拿著鎮紙輕輕地打了盧夢生一下說:“又錯了。”她一手攬住盧夢生,一手虛攬著桌上的銀錢,故做貪心地說:“都是我的,你,還有這些,都是我的!”

盧夢生被逗笑了,馬上把自己的一部分放到了她的身體裏,說:“寶寶說得對,都是你的,現在就給你。”

兩人在一起笑鬧不提,第二天一早,盧夢生先找人去買屯田需要的東西,春耕在即,這些東西有銀子也並不好買。春花與定遼前衛的商人們都很熟,所以她先陪著盧夢生一同去拜托大家幫忙。

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盧夢生又陪著春花去了銀樓。盧夢生不會選首飾,只是在一旁看,春花便選了一對帶著如意紋的金鐲子,一對雲紋金簪,一對金花卉耳環,到了挑戒指的時候,春花便想自己和盧夢生買一對對戒戴,可一貫聽話的盧夢生卻不肯要,他將春花拉到了邊低聲說:“我不戴那東西。”

看盧夢生為難的樣子,春花忍不住想笑,她想了想,在定遼前衛,確實沒見過男人帶這類的物品,便說:“我也不喜歡戴戒指,幹活不大方便。你若不肯戴,我們就不買戒指好了。”說著就要結帳。

這時店老板從裏面匆匆出來了,剛剛有貴客進門,他便沒能來陪盧百戶夫婦,如今送走了貴客,他就趕了出來。聽到盧太太不喜歡戒指要結帳的話,馬上說:“不喜歡戴也可以串起來掛在脖子上,上次魯小姐那樣戴了兩個銀戒指後,衛城裏不少人家都學著那個樣子給孩子帶兩個銀戒指玩。魯小姐這次要是換上兩個金戒指,大家還會羨慕地跟風。”

店老板口中的魯小姐就是留兒,那次春花隨意讓銀樓將兩個戒指用絡子系了,給留兒掛在脖子,確實引領了衛城的新時尚,其實在前世這是常見的首飾佩戴法。

店老板說完後,又想起了魯小姐不是盧百戶的親女,也不知盧百戶願不願意給這個拖油瓶女兒花這麽多銀子買金戒指,便留神看著盧百戶的臉色。見盧百戶神色一點也沒改,點頭同意了,就趕緊讓一旁的店員去打絡子,“要用大紅夾金絲的那種最貴的線,這樣打出來才能顯出小小姐的富貴!”,為了顧及盧百戶不喜歡聽到盧太太前夫的魯姓,已經將魯小姐改口稱小小姐了。

這一會兒就賣出去一對金戒指,春花佩服地笑了笑,店老板的生意經真好!可是她笑得太早了,店老板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早就看清了形勢,又對盧百戶推薦起一款金項圈,“這項圈,盧太太戴再富貴不過,不信請盧太太試一試。”

盧夢生對這些東西一點也不懂,聽了老板的話,真就拿過來讓春花試一試。春花長著小圓臉,最適合戴項圈,當初她在京城時,首飾中最多的就是各種昂貴的項圈,不過出了京城,倒是再沒戴過。此刻,她擋住了盧百戶伸過來的手說:“這項圈怪沈的,還是不要了。”

她是在提醒盧百戶,這麽沈的項圈要好幾兩金子才能做出來,一定會很貴的,不料盧百戶本來就想給她買些好首飾,他看身邊的人把金飾當成最好的,也就這樣以為了,並不明白鑲嵌珠寶的首飾才是最貴的,否則就會去看嵌寶的首飾。春花的話他自然聽明白了,他的寶寶明明有那麽多的金子,可都不舍得買一件貴些的金飾,偏自己原來一點也沒想到。

於是,盧百戶輕輕地拿開春花的手,將項圈給她戴上了。金燦燦地項圈發著柔和的光,胸前垂下做成各種花的形狀的金墜子,襯著春花雪白的小臉真是漂亮極了。

“我們要了,”盧百戶就是再不懂,也看出來春花戴這項圈有多漂亮了,馬上就定下來要買,“算算多少銀子吧。”

春花還想反對,但看盧夢生肯定的神色,就沒有開口,她又想起前世好象在哪裏聽過,丈夫若是肯給你買奢侈品,千萬不要推掉,於是跟在盧百戶身邊不吭聲了。

結果原來預算的一百兩銀子沒夠,盧百戶毫不心痛地又拿出了銀子付帳,給自己心愛的女人買東西怎麽會舍不得呢?

這個案例店老板以後時常拿出來講給自己的兒孫們聽,這是自己做生意最成功的典範之一,只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將要離開的客人留下,而且賣出去了一個昂貴的金項圈,一對金戒指!

造就了店老板人生的一個小巔峰的盧夢生和春花正一面走一面笑著說話,“項圈就這樣戴著吧,別的東西包起來。”

“那就戴兩天好了,等到了百戶所,肯定不能再戴這樣貴重的首飾了。”

“百戶所?你要去百戶所?”盧夢生被春花的話嚇著了。

春花也被盧夢生的語氣嚇了,“你不是要去百戶所嗎?我自然也要跟著去啊,有什麽不對嗎?”

“可,可那裏還是一片荒地呢!”盧夢生說話都沒有那麽流暢了,“你可不能去那樣的地方。”

“那些去屯田的軍戶不都帶著家眷們嗎?”春花反駁道:“她們能去,我自然能去。”

“那怎麽一樣呢!”

兩人頭一次拌了幾句嘴,沈默著回了家。進了家門,盧夢生就趕緊說:“寶寶,不是我不讓你去,你想現在那裏連房子都沒有,你去了住哪裏?這時候,外面還那樣的冷。”

春花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便說:“我其實是很能吃苦的,靖遠樓剛開時,也是冬天,每天我都早早起來,包餛飩、準備小菜,白天應酬客人,一直忙到晚上,比所有的人幹的活都多!”

“寶寶,我可不想你還吃那麽多的苦。”

盧夢生這樣一句話,春花掉了淚,卻更堅決要同他一起去了。盧夢生見說不服春花,又不想與太太爭執下去,便放下了這個話題,對春花說:“今天我們在銀樓時,店老板先是沒出來,你知道他陪的是誰嗎?”

“肯定是個貴客。”春花正將新買來的金項圈拿在手裏看。是個女人就會喜歡漂亮的首飾,過去的她雖然有那麽多珍貴的首飾,但沒有心情去欣賞,只是戴著顯示自己的出身和富貴,好壓住郭家人,現在放松心情,看著盧夢生一定要給自己買的首飾,越看越滿意,對盧夢生的話也不大留意。

何況盧夢生不想再談去百戶所的事,春花也一樣有默契,眼下爭這些有什麽用?她已經有了打算,只是她不知道盧夢生也是有了打算。

“是溫副千戶。”盧夢生為了轉移話題就告訴春花,果然將春花帶到了八卦裏,馬上去關心溫副千戶到銀樓的事。

“你怎麽知道的呢?”

“那時我正對著後門,看見一個人從後門離開了,看身影是溫副千戶。”盧夢生用肯定的語氣說;“然後就看見店老板出來招呼我們了。”

盧夢生箭術高超,目力特別好,春花自然相信他的結論,便分析道:“溫太太是不可能用定遼前衛的東西的,那麽溫副千戶就是買給他的相好的了?”

說到這裏,春花想起了那天盧百戶回來時的事情了,他那時說的話還記在她的心頭,讓她只要想起來就不舒服,馬上放下了手中的金項圈,拿起鎮紙來,兇狠地說:“我還要找你算帳,你老實交待,那天你對我說要是收人會先告訴我,是不是已經有人了?”

盧夢生不意春花又問起了這個,他早忘了那天說的話,但明白自己是受了溫副千戶的牽連了,馬上表態,“我可沒有什麽人,我也不會瞞著寶寶的。”

“那你說,”春花將盧夢生推倒在炕上,自己騎到了他的身上,手裏舉著鎮紙,威風凜凜地說:“以後你收不收人?”

盧夢生終於想起了那晚的事,他不過是針對溫副千戶瞞著溫太太在外面收人說的一句話,沒想到被春花如此理解了,當然他其實沒覺得自己說的不對,但,他是知道春花曾經從夫家逃出來就是因為她的丈夫對她不好,一年收了六個妾,所以他認為,春花一定最討厭妾室的!

於是盧夢生想當然地認為春花以前一定被妾室欺負了,因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於是他心疼地說:“我保證不納妾,你就放心吧。”

盧夢生不但沒覺得春花有些善妒什麽的,反倒認為自己沒早說清楚,讓他的寶寶心裏害怕了,更心疼春花,反覆安慰她說:“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倒把舉著鎮紙打算好好教導丈夫的春花弄得訕訕地放下了鎮紙,他表現得這樣好,實在是用不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好!

過節出了一次門,後兩天只有一更,最近有些忙,恐怕補不上了,不過一定確保每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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