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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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春花把郭少懷和他的妾室們都叫到一起,問誰想搬出去,新收拾的院子並不大,自然不可能都搬走,她第一個問吳姨娘。

吳姨娘行了一禮說:“妾想搬到母親那裏,陪著母親禮佛。”

大家一時都呆住了,吳姨娘怎麽突然要禮佛?

春花當然不能答應,吳姨娘禮佛,還不是顯得她這個正室不夠賢良大度嗎?春花現在只求一個好名聲,她現在唯一顧及的只有楊家的名聲。“禮佛最重的是心誠,在哪裏都一樣。你不必搬家,就留在東耳房裏,想怎麽做隨你。”

吳姨娘是真心禮佛也好,還是想以此引起某人的憐愛,春花並不願意細究,她甚至都沒好奇地問上一句。

看吳姨娘低首不語,應該是沒什麽意見了,春花轉而問如詩。如詩本來是坐著的,這是她懷孕後受的優待,聽了春花問話,趕緊扶著丫頭站了起來說:“我想著孩子要生出來,在西耳房太擠,不如我搬出去吧。”

春花點點頭,又問月影。別人怎麽想的,她全都清楚,只有這個月影,她心裏也沒底。但她是正妻,怎麽也能壓得住她,不行還可以拿錢收買。

月影嬌柔地說:“奴自然願意陪著五奶奶。”

春花心裏松了一口氣,表面卻不以為然,她怕月影要搬出去,已經找了借口要將她留在自己身邊,沒想到月影真的不願意搬走。

接著是紅拂和綠綺,看著她們遲疑的樣子,春花就勸說:“你們也搬出去吧,要是都不走,院子裏還是住不下。”紅拂綠綺自從擡了姨娘,就對春花言聽計從,馬上行禮答應。

最後剩下的齊寶珠,也說不願意走,正好,搬出去三個,留下來三個。月影分到了如詩的西耳房,齊寶珠在東廂房裏分到了兩間,依雲院松了不少。而新收拾出來的院子,郭少懷大筆一揮,寫了青雲院三個字,掛了上去,從此就稱青雲院了。正屋暫時空著,只等如詩生下來的孩子住進去,如詩先搬進東廂的三間屋子,紅拂和綠綺則搬進西廂三間,大家忙著搬家不提。

胡媽媽尤其地忙,吳強在十一月二十六日成親,她要去張羅,這邊如詩也要搬家,春花就笑著讓她就出府幾天,如詩這裏她來照應。但胡媽媽倒底還是掛記如詩,只去了兩三個白天,就是成親的那天才在家裏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認了親就馬上回來了。

吳強和如畫都是穩重可靠的孩子,在外面自然放心,只是如詩這裏,就怕她遭人嫉恨,出點什麽事,畢竟是五爺的第一個孩子,而五爺的妾室又這樣多,胡媽媽不盯著根本放心不下。

如詩搬到了青雲院,屋子多了,家俱就顯得少了,看著她閃閃發光的眼睛,春花就笑著讓如琴打開庫房,讓她挑些東西過去擺上,總得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如詩心情也好,對孩子才好。

如畫成親三天就過來行禮,春花也大方地賞了東西,她和吳強靠春花賞的鋪子的租金,日子過得不錯,還有如畫的父母,如今不只有鋪子的收入,還到了一家雜貨店當夥計,比在侯府時好多了。

現在春花手下只剩下了如琴如棋兩個,在外院裏也沒了陪房的家人。臘月裏本來事情應該特別多的,但春花卻相反,侯府裏的事她不插手,謝氏鑒於從她手中弄到了不少的東西――當年侯府下的聘禮基本回到她的手中,也沒有再給春花找麻煩。

所以春花打發年禮,是讓侯府裏的下人幫忙送的,倒是沒什麽麻煩,大家都願意為五奶奶做事,因為五奶奶給的賞錢多。

而春花自己的事也少了,綢緞商鋪、鋪子還有田莊今年都沒有多少出息,擡進府裏的銀子跟去年沒法比。其實收上來的銀子並不比去年少,說沒有出息,只是托詞罷了。春花把銀子都放在了織布廠的擴大生產上,生產規模的擴大,能更有效地降低成本,增加競爭力。眼下正是明初經濟飛速發展的階段,借著這個時機,春花打算把織布廠辦成一個一流的織廠。

她主要的時間就是看著如詩,等她分娩了。

如詩是在十二月十五日生下了一個兒子,她雖然身子好,春花又總是催她多活動,但第一胎,還是用了兩夜一天。春花比胡媽媽還急,胡媽媽見過生孩子的多了,知道不可能太快,但春花前生今世都沒經歷過,被如詩痛若的叫喊聲嚇壞了。

春花不顧大家的阻攔打發人把劉院判請到了家裏,劉院判只隔著屏風摸了一下脈說了聲“胡鬧”就走了,誰家生孩子不都這樣,又沒怎麽樣,找產婆就行了,讓他一個醫生來看什麽?

春花挨了劉院判的責備,只得同胡媽媽一起坐著等,胡媽媽壓下憂心,倒來安慰春花。

孩子生出來後,春花愛不釋手地抱著,她本來就喜歡小孩,尤其是在這個孩子身上還傾註了不少的心血。

春花看著小小的孩子在奶娘的懷裏吃奶,簡直都要著迷了,新生下來的孩子只有這麽小,但什麽都是齊全的,小手小腳,小胳膊小腿,玩極了。春花圍在孩子邊上轉,胡媽媽在一旁笑著。

“五奶奶這麽喜歡孩子,何不自己生一個?”春花聽到郭少懷討厭的聲音,馬上打了個哈欠,說:“我太困了,得回去睡一覺。”說罷就敷衍地行了一禮往依雲院方向走了。

“五奶奶,五奶奶,你先別走,母親找你有事情。”郭少懷上前攔住春花。春花只得跟著他一同到了侯府的正房,果然郭侯和謝氏都在。春花行禮後,謝氏和氣地笑著讓她坐下了。

讓自己坐下,那就一定沒什麽好事,春花心裏想著,眼睛看向謝氏。謝氏笑著說:“小吳姨娘是你的陪嫁丫環,現在生了兒子,就記在你的名下吧。”

春花和郭少懷“成親”剛過一年,雖然沒有孩子,但現在就把妾室的兒子記到春花名下未免有些太早了吧。但春花和郭少懷這樣下去是生不出兒子的,所以郭侯和謝氏才這樣著急。

記在春花名下,就是春花的兒子了,按律法,就是春花將來再生個兒子,都得排在這個兒子後面,春花毫不客氣地說:“我不同意。”

這種把庶子記在正室名下的做法,必須得正室同意,春花不同意,誰也沒辦法,尤其是她的娘家如此的強大,誰能勉強她呢?

謝氏沒生氣,繼續笑著說:“那你也趕緊生個兒子吧。”

“生不出來我也沒辦法。”春花說。

“楊氏!你!”謝氏的臉變了,但她也沒法再說什麽你不讓少懷進門的話來。楊氏平時溫和有禮,但有時說起話來,還真不像出身書香人家的小姐,什麽話都敢直說,郭侯沈著臉走了出去,他實在沒臉聽這些事。

春花並沒有意識到她的問題,她已經很註意了,說話前總要思量一下。但作為一個曾經的現代人,說話直接是很正常的事,要知道春花還是極保守的人,隨便換一個女孩子過來,更直接的詞都會說出來。

所以春花真很無辜地回了依雲院,關上門補了一覺。平時白天是不允許睡覺的,但如詩生孩子,春花熬了兩天,睡上一覺應該沒什麽的吧。

而正院裏謝氏和郭少懷在屋子裏互相對視,“楊氏是想幹什麽?”謝氏問郭少懷,也問自己。

郭少懷有些頹然地說:“我看楊氏對兒子真是一點情都沒有了。”這樣丟人的話他在哪裏也不能說,只能對謝氏說。

“楊氏她對侯府也沒什麽情,現在想起來,我從她那裏要來的嫁妝都是我們家下聘的東西,其餘的就沒見什麽正經的東西。”

“母親,你就不該讓我在洞房時不進楊氏的門,現在她要是和離出去,還是黃花姑娘,傳了出去,我就不用出門了!”

“我也沒想到,再說,第二天可是你自己去鈺兒那裏的。”

“還不是剪風那個賤婢勾引我!”郭少懷罵著。

“楊氏真想和離?那她的嫁妝是不是要全帶走了?”謝氏突然醒悟過來。

“嫁妝還算不得什麽,若是真的和離了,岳父就不會管我了,那我的仕途不可能像現在這樣順。”

母子兩面面相覷。

春花一覺睡到晚飯時分,聽說郭少懷還有幾天就又要離京了,她只要堅持過這幾天就又自由了。她自然不知道謝氏母子的對話,其實她根本就沒想過和離。從小春花就是一個懂事,顧大體的孩子,重生於楊家,她是一定不會讓楊家人最重視的清譽受影響的。

當然她的想法謝氏母子也是不知道的。

當晚,郭少懷又進了春花的屋子,“月影”,春花喊。郭少懷笑著說:“你不用喊她了,母親把她叫到了正院。”

春花警惕地看著郭少懷,他是想用強嗎?做為一個現代人,春花雖然保守,但也不至於把貞操看得特別重,但是郭少懷這個人,她實在是很惡心,半點都不想他碰到自己。

“我覺得我們最好楚河漢界分明,彼此相安無事,否則我……”春花的話還沒說完,郭少懷已經撲了過來,將春花住床上拉。

“如琴,如棋。”春花大聲喊著,沒人答應,大約也讓郭少懷趕到外面去了。春花知道只能靠自己了。但她的力氣實在比不過郭少懷,真可惜,匕首她沒放在身上,於是春花抓住郭少懷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這一口,春花用了最大的力氣,幸虧是冬天,郭少懷穿著棉服,否則一定會咬下一塊肉。郭少懷痛得一推,春花就一下子撞到了一旁的博物架上,架子倒了,上面擺的各種物品嘩啦啦地掉到了地上。

寶石盆景、玉雕、金如意、圍棋,還有郭少懷一定要送給春花的白玉香爐,都掉到了地上,而白玉香爐就那麽巧地砸在春花的頭上。春花最後的想法就是,郭少懷和自己天生有仇吧,否則,這麽多的東西,怎麽就郭少懷送的白玉香爐砸到了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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