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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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時節,正是一年裏最好的時光,春花可不想浪費在聽這些爭執中,她回了依雲院。

沒想到世子夫人隨後也來了依雲院。春花笑著奉了茶,等著聽世子夫人說話。

“我是來謝謝五奶奶的。”世子夫人開門見山地說:“劉院判給我開了方子,我吃著很見效,如今精神好多了。還有那三千兩銀子,我用了二百兩修溝渠,其餘的打算盤下個小鋪子,賣些胭脂花粉,給女兒攢點嫁妝,不知五奶奶有沒有心加一股?”

春花與世子夫人沒什麽沖突,但也沒什麽共同利益,她們倆都在謝氏手下受過苦,你幫我,我幫你倒有了交情。就說那三千兩銀子的事吧,世子夫人感謝春花待人真誠,實話實說,而春花欣賞世子夫人直言豪爽,取就取了,還大大方方地道聲謝,不像謝氏總是在暗中的算計自己。

因此春花也直接問:“世子夫人不是想拿回管家權嗎?為何又要開鋪子,兩頭兼顧,恐怕忙不過來。”

“這一個月,我躺在床上想了又想,五奶奶說得對,眼下的侯府還不是我的,我只要管好功臣田就好,其餘的就讓她們鬧去吧,我若在外面掙了銀子,不與五奶奶一樣有了底氣?”

“那剛剛?”春花不解地問。

“我若是不說一聲,將來總會落下埋怨。如今是侯夫人寧可讓一個姨娘管家,也不願我管,所以有了什麽問題都不關我的事就是了。”世子夫人笑著說。

春花豁然開朗了,怪不得今天在正屋,覺得世子夫人火氣很大,但好像沒達成什麽成效似的,原來是這麽回事。

世子夫人的邀請,可謂是對了春花的心思,她正閑著無聊,做生意不但是她的老本行,還是她的最愛。春花眼睛一亮,馬上點頭道:“世子夫人有何想法,不如我們詳細說說。”

倆人一拍即合。

世子夫人拿出兩千兩銀子,春花提供了一間鋪面,兩人合夥開了個脂粉店。

世子夫人之所以想到要開胭脂水粉店,就因為她手裏有幾張世子給她的做胭脂水粉的方子,聽說還是世子的生母留下來的。而家裏功臣田的莊子上有一片地一直種著玫瑰,就是做胭脂用的,聽說那些買花的人都靠做胭脂發財了。她有這個打算也不是一天兩天,只是缺起動資金。

春花聽了世子夫人完整地計劃,一面點頭讚賞,一面也明白了,世子夫人是感謝自己用幫著她拿到了三千兩銀子,想讓自己也跟著得些利益。

世子夫人確實是在軍鎮中長大的女子,爽朗重義氣,春花感念著,又偷笑這世子夫人不知道自己的實力,她可不會是只占便宜的。

其實世子夫人還有要借助春花的地方,這一點春花過了些時間才想到。以往的武成侯府世子夫人沒有做起生意來,並不單純是因為沒有啟動資金,還因為武成侯府不夠硬氣,而在京城要開鋪子可得有強硬的後臺,否則要麽是生意做不下去,要麽是生意做好了,鋪子也會引來覬覦的目光。

如今的武成侯府,雖然比起過去有面子多了,但在京城裏,底氣還是不夠。若是與春花和夥,楊閣老的女兒更是沒人妄想敢來占便宜的。

春花想通這些後,也沒有在意,雖然世子夫人也有利用自己的意思,但只要不是害自己,她都可以容忍,其實她也利用過世子夫人。一個人有利用的價值,才有活著的底氣吧,至少眼下的自己正是這樣。

說幹就幹,春花為她們這家定名為“桃花面”脂粉店制定了開店的宗旨和經營方針,由於各項原材料都是上佳的,脂粉方子也是大戶人家的秘方,所以她為“桃花面”定了較高的檔次和價位,主要面對的高端市場。

將上好的正紅色玫瑰花瓣采集起來,用幹凈的石臼慢慢地把花瓣舂成厚漿後,用細紗過濾取汁,再把當年新繅就的蠶絲剪成適當大小,放到花汁中浸泡,等完全浸透取出曬幹,就成了上好的胭脂。

還有用紅藍花、石榴花做的胭脂。

這些胭脂,按蠶絲的大小,一片片裝到事先定制好的胭脂盒或胭脂筒裏,就是成品,既可以用在臉上,也可以塗在唇上。

最高檔的胭脂還要用花露蒸上一兩次,添上香氣,放在雕花象牙盒或瓷盒裏,艷紅動人,價格不斐。

還有水粉,把上好的精米泡在水裏,過個十天左右,用磨子推成極細的粉末漿。然後靜置在一旁。等到清水跟粉漿分開時,將清水倒掉。把剩下的水分蒸發幹凈就成了。粉分成幾層,表面一層雜質下的是最細膩的成品。

還有按唐代宮中的法子,用細粟米制成“迎蝶粉”。按宋代的方子,用石膏、滑石、蚌粉、蠟脂、殼麝及益母草等調和而成的“玉女桃花粉”。

還有據說是本朝才開始出現的,用茉莉花仔磨成的“茉莉粉”,用珍珠加工而成的“珠粉”以及用滑石等細石研磨而成的“石粉”等。

各類的香膏,是用動物的油脂加上珍珠、麝香、丁香等調制而成,潔白如雪,香氣襲人。用杏仁、桃仁等加動物腦做的手膏,抹在手上,使皮膚柔軟細膩。

其實這些制作過程春花並沒有看到,她只是比著方子和成品想像出來的,公侯人家的鋪子,哪裏能自己去經營,都要請管事的幫忙,就像春花陪嫁的鋪子一樣,無論是自己做生意的,還是出租的,均不用她操心。

但春花還是高興地在屋子裏設計了鋪子的布局、參與每樣商品定價,設計裝這些化妝品的容器,將這些東西搭配成一套套的,用於促銷。看著世子夫人吃驚的目光,春花只微笑不語。

“五奶奶,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還是讓掌櫃的去辦吧。”

“世子夫人,你就放心吧,我可是真會做生意的,把我弄的東西交給掌櫃,他自然知道。”

世子夫人半信半疑地把春花弄出來的東西交給了掌櫃,後來不但用上了,而且效果極好。

世子夫人和春花公開地整日混在一起,商量鋪子的事,本來要開鋪子,也不可能長期瞞住謝氏,如今謝氏不讓她們管家,她們還有了借口。

她們倆人每天都興高采烈的樣子還是令謝氏不滿,兩個兒媳對她都很敷衍,還不如吳姨娘呢。當然她不會去想她自己在心裏只把吳姨娘當成兒媳。

可是謝氏只要略一提些什麽,世子夫人馬上就轉到她要管家上,這件事謝氏實在說不出什麽,她又一心想讓吳姨娘管家,只好對世子夫人退讓一步。

世子夫人有時心氣不順時,還要找借口為難為難吳姨娘,還對春花說是替她出氣。春花笑著說:“我本來就沒什麽氣,替我出什麽氣?世子夫人不要把事情都賴到我身上。”

“你就真的不氣?”世子夫人睜大眼睛問。

“就是有點氣,也不用這樣出。”春花笑著說,她是在社會各層都混過的人,雖然不是一個時代,但如今她站在眼前的位置上,更能清楚地看出來吳姨娘犯的種種錯誤。

這些錯誤犯下了,早晚會有顯露出來的時候,世子夫人和她何苦去主動惹事呢?專心做好桃花面的生意才是主要的。

春花的預計不錯,吳姨娘很快就遇到了不順的事。今年下人的夏裝,吳姨娘是減了采購面料的銀子的,結果采買的就買回了最便宜的面料。

有幾個下人的衣服不小心劃了一下就破了,偏偏其中的一個人是侯府的老人,叫郭升,曾跟著過世的老武定侯的,又因為在吳姨娘的幾項新政上吃了兩次虧,幹脆就穿著壞了的衣服坐在二門前罵。

小謝氏住的地方離那裏近,她聽了消息,就讓人拿出來一匹好面料給了那老仆,也是有息事寧人的意思。

結果事情就更糟了,帶頭的鬧事的得了好料子,別人自然也要鬧起來,一時間,侯府裏下人的衣服頻頻壞了,而且大家都說是衣料不好的原故,並不是他們不愛惜東西,請吳姨娘給換上好的。

吳姨娘焦頭爛額,她忍不住去抱怨小謝氏,“母親,你怎麽也不問我,就給郭升一匹好料子?現在下人們都來找我要,我哪裏能拿得出來?”

小謝氏聽說這些事,心裏也急著呢,聽吳鈺抱怨自己,又是後悔又是無奈,“我就是不問府裏的事也知道,那郭升是跟著老侯爺的,平時郭侯見了也要問聲好,你得罪了他,我要是不拿出料子打發郭升,侯爺就得知道,你想,那時候侯爺會說什麽?”

吳姨娘還是太單純,她原本沒想這麽多,眼下她還是不服氣,“不過一個下人罷了,難道侯爺還能因為一個下人給我沒臉?”

小謝氏看著糊塗的女兒,苦口婆心地說:“你以為你是誰呀?侯爺能給世子夫人和五奶奶留臉面,去未必給你留什麽臉!上次,你讓世子夫人打了,就是你姨母不是也就不了了之了嗎?”

吳鈺並不相信,她要是能聽小謝氏的話,就不會不清不白地跟了郭少懷,最後一人官宦人家的小姐竟然做了妾室。

“姨母待我還是好的,要不是有姨母給我撐腰,我也不能一直管著家事。”吳鈺不肯聽母親的話,不讓小謝氏再給別人補賞料子了,打算抓出來幾個人治罪。

結果沒幾天謝氏找她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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