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去就住下的?讓人家笑話。”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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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憨聽他這麽說,轉身走了,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把電鋸,後面跟著立生和立新,各自拿著日用的東西,小四扛著套鋪蓋卷。

二憨分派著人們幹活,割草的,和泥的,各自分工。他拿著電鋸在旁邊的樹林裏響了一陣,招呼著幾個人拖來了截好的木頭,人多幹活快,小羆眼看著一個小茅屋立在了墳地裏。

茅屋蓋的快,但是質量很有保證,有窗子,有門,裏面甚至搭了個床,床上鋪滿了割來的草,那套行李就放在了上面。

地中間挖了個坑,用石頭搭了竈。外面的墻上石頭幾個在抹泥,房頂已經抹了泥,等兩天就能苫草了。

抹了泥的墻直接粘了草,保暖性更好,已經到了年末,過幾天更冷,怕他頂不住。如今和泥都凍,二憨怕過幾天更冷。

一個個的都讓敏瑜攆走了,就連石頭他也給攆了回去,一個人坐在墳前燒著木頭,眼睛裏是再也忍不住的淚水,滴滴答答的滴在燃燒的木頭上,發出嘶嘶的聲音。他雙手捂著臉,發出了類似野獸受傷的哀嚎,自從四丫離去後他一直沒有發洩,現在全都宣洩了出來。

石頭和小羆在轉彎處的一棵樹後看著,也跟著哭了起來,敏瑜開始是小聲的抽泣,漸漸的變做了嚎啕大哭。石頭在以後的歲月裏再沒見過一個男人哭成那樣。

過了七天,下了場雪,家裏人找他回去,敏瑜只是搖頭,敏荃哭著找了他幾回,他依然沒回去。

子筠帶著孩子燒過頭七就回去上班了,臨走的時候來看了敏瑜:“你要盡孝我也不能攔著,可有一條你要記住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過,你有家有業、有兒有女,我回去了,有消息給你打電話。”

敏瑜每天只吃一頓飯,取了山上雪化了水,煮粥,吃完了就在墳前坐著,有時候去山上轉一圈。石頭在他攆了幾回後也要回去上課了,臨走之前給他帶來了很多書,都是他上大學時候背回來。

石頭說:“爸爸,我想跟奶奶單獨說會話,您能回避嗎?”

敏瑜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踩著積雪登上了山頂,留下石頭在四丫的墳前。

“奶奶,我有件事想跟您說,您活著的時候沒來的及,現在告訴您。回來之前我找師兄做了個檢測,那天小哥帶著結果回來了。”石頭笑著,揚起的臉上帶著淚“我是爸爸的親生兒子,這麽多年您就想要個親孫子,如今您終於有親孫子了,您會笑吧,呵呵……”

石頭覺的自己的存在就是個諷刺,而他來到這裏也是個諷刺,可是這話他還是要說,因為那個死去的是自己的親奶奶,一直想要個親孫子的人,這樣可以讓她安息吧?!

石頭緩慢而莊重的磕了三個頭,這時墳前起了小小的一個旋風,久久不散……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敏瑜每天看書,那些枯燥的醫書讓他重溫了那躁動的青春,他的眼前又出現了萬人攢動的場景。那時他才二十歲,如今他已經五十二歲了,三十二年,這麽多年他都做了什麽?又做成了什麽?他的志願是個濟世救人的大夫,如今他走的卻是另一條不同的路,他的路到底走到了哪裏?又將在哪裏停止?

看著飄飛的大雪,聽著山下稀稀落落的炮竹聲,新的一年到來了,敏瑜背著手站在山崗上看下去,等等,再等等,等塵埃落定。

石頭跟著小羆回了北京,隔壁的老李頭看到他回來很高興,見他一臉哀傷,問了一句:“老人家是不是過世了?”

石頭點頭。

“人自出生便赴死,沒什麽好悲傷的。”說完他回了自己家。

石頭和小羆的誤會解除,他們的日子還長著,不管如何,石頭覺得有小哥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一切都在敏瑜的預料中進行,敏瑜在四月份接到程敏達的通知,官升一級,原職起覆。那家人因為這事引發了家庭地震,震出來許多不為人知的內幕,後來的事就是狗咬狗,讓京城的人著實看了一回熱鬧。

子筠帶著雯雯和石頭在車站接到了敏瑜,見到的他的一霎,子筠的眼眶發酸,使勁的捂住了嘴。

敏瑜吃了一百天的齋,瘦的只剩下一幅骨頭架子,消瘦的臉上只有那雙眼睛看起來更加精亮。

程敏達拍了他的肩膀哈哈笑著:“不知道的以為你在非洲回來的,怎麽樣,聽說你在守孝,效仿古人嗎?”

“只想多陪陪她,以前總覺得還有很長的日子,以後再跟她說話也是一樣,可是我忘了,她已經老了,等不了我了。”敏瑜很傷感“敏達,沒事的時候多陪陪老人吧,只要在他們跟前呆一會也是好的,他們真的老了,等不起我們了。”

敏瑜的生活重新走入了軌道,以後的日子也許會有狂風暴雨,也可能一帆風順,但是無論如何,他都能從容面對,在他看來,沒有什麽比失去親人來的更痛苦,所以,一切得失不過是過眼雲煙。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坑就填完了,謝謝讀者君們一直以來的支持,雖然點擊很少,但是作者君一直都在用心的寫,拖了這麽長時間是我的錯,親們可以出坑了,麽麽噠……

☆、番外

敏瑜自打官覆原職以來可謂是春風得意,雯雯學習好,子筠依然好看,石頭的學位雖攻了下來,卻依然住在小羆那裏。

子筠不惜動用娘家的人脈給他找工作,他卻一心想開個診所,說什麽也不去,甚至在拿到學位後直接跑回了老家,在玉霖的小診所幹了半年,直到小羆的爺爺奶奶相繼離世,玉霖夫妻的去向提上了日程,這才回了北京。

敏瑜手裏拿著報告單問石頭:“看日子這個單子在你奶奶過世前就出來了,你為什麽沒說?”

石頭垂著頭坐在沙發上,十指交叉:“我只想知道個結果,爸爸對我一直是當親兒子待,可是我心裏始終有個結,並不是針對爸爸,而是……”他有自己的小心思,拿到單子的時候那種心情,如釋重負,還有絲絲的嘲弄。

“我總想著自己名正言順,所以……”

敏瑜看著單子,眼裏是晦澀的,這個孩子的出生始終是齊家的心病,如今這樣的結果卻是打了以往那些人的嘴巴,也打了心裏有結的人的嘴,可是哪有如何?這張薄薄的紙換不回愛秋的命。

敏瑜扔下那張紙說:“這事就到這吧,你告訴你奶奶了?”

“活著的時候沒說,後來在墳上說的。”

“也罷,她以前對你也不是不喜歡,只是覺得我受了委屈,你不要怪她。”

“我沒怪她,今天給爸爸看這個是想跟爸爸說一件事。”

敏瑜的眉頭一皺,石頭這孩子看著溫和,主意大且正,他要說的事,沒有十分的把握不會提,而且這事,敏瑜有預感,不會是什麽好事,八成是自己不同意的事。

“爸爸知道隔壁梅先生和李先生的事吧。”

“嗯。”

“我要說的就是這事,爸爸是怎麽看待他們的。”

“他們的感情值得尊重,能夠沖破世俗的觀念勇敢的站在一起,也不是一般人敢做的,我很佩服他們的勇氣……你為什麽要問這個?”敏瑜警覺起來,他忽然想到小羆和石頭這麽多年一直在一起,他沈聲問“你和誰……?”

石頭拿起那張報告單,笑著說:“我媽媽因為生我而逝,不管你們曾經有什麽樣的過往,那都是過往了,我不會讓一個女孩為了給我生孩子而逝去,所以我不會娶妻,爸爸,今天我要說的就是這件事,我很鄭重的跟您講,不要再逼我去相親,我不喜歡女人,至於是誰,我還不能說。”

敏瑜的心一點點的沈了下去,自己的兒子不喜歡女人,他看著石頭,修長儒雅,面容俊秀,這樣的男子娶個什麽樣的女孩不好,為什麽非要喜歡個男人?

敏瑜在石頭說完的第二天接到玉霖的電話,電話裏的玉霖非常憤怒:“你來子延這,我有事跟你說。”

敏瑜驚訝,他什麽時候來的?怎麽自己一點動靜也不知道?

敏瑜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小院,一進門,就挨了玉霖一擊,真是一記老拳打在臉上,敏瑜沒提防,讓他打個正著,打的敏瑜火辣辣的疼。

他驚愕,自己這個姐夫對自己可謂是仁至義盡,就差把心一給自己了,怎麽會生這麽大的氣。

他忙著拉住玉霖又打過來的拳頭:“姐夫,有話好好說,別動氣,別動氣……”

“你還別讓我動氣,你幹的好事,我讓你給我看兒子,你看你教出的是個什麽玩意,你怎麽對的起我。”

敏瑜的心裏隱隱有些影子,可是他不確定,急著問:“到底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你問你那好外甥,這個王八羔子,小兔崽子,我算是白養他一回了。”敏瑜聽他這麽罵人,就知道這事八成跟自己心裏想的是一件事,他試探的問:“子延和石頭的事?”

玉霖驚訝看他:“你知道?”緊接著有罵:“我操你個……你大爺的,你知道你不管,我看你沒安好心,你……你。”

他氣的說不上話來,敏瑜趕緊給他順氣:“姐夫,你消消氣,消消氣,你聽我說。”他理了一下頭緒“這事我就摸點影,昨天石頭跟我說,說他不喜歡女的,也不娶媳婦,我就猜是怎麽回事,你這一說,我算是明白了,敢情他跟子延在一塊了。”

“你大爺的,我兒子讓你管,你就給我教出這麽個玩意來,你對的起我嗎你,齊敏瑜,你沒安好心你,我兒子小時候你就把這,不讓他回家,長大了他都跟我不親近,這回更好了,跟你兒子攪在一塊,都跑你們家去了……。”玉霖老淚縱橫,“我的兒子呀,你還我兒子。”

敏瑜扶額,他不是沒想過這兩個孩子的舉動,可是他覺得這事的幾率實在是太小了,怎麽也不會發生在自己孩子的身上,自己那是個直的不能再直的人,孩子?他忽然想到了隔壁的鄰居,石頭說的那個李先生和梅先生,這是得益於益鄰了嗎?

“姐夫,我在這都不清楚,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怎麽知道的?你就是個瞎子,這要是孩子在我跟前我早就知道了,昨晚上我看見他們抱在一起了,唉呀,你還我的兒子。”玉霖痛心疾首,撫胸頓地。

敏瑜看著自己這姐夫,忽然很想笑,老了老了潑婦的招兒都用上了,可是這事確實是發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己是有責任的。

玉霖揪著敏瑜的前襟:“你就是沒安好心,子延要是跟石頭在一塊就不會有孩子,我的孫子找誰要去。石頭不是你兒子,你不怕沒孫子……”

敏瑜看著玉霖的手,認真的說:“姐夫,石頭是我兒子,親生的。”

“我知道你待他跟親生的一樣,可是他畢竟不是你的骨血,你一點也不在意他有沒有孩子。”

“姐夫,石頭是我跟愛秋的孩子,石頭做過DNA檢測,是我的沒錯。”

玉霖驚訝,松開了手問:“怎麽說?”

“石頭找學校的同學做的,我不知道,老太太死之前結果就出來了,昨天才跟我說。姐夫,石頭是我的兒子,即使不是,養了這麽多年,我也是從心裏心疼他的,怎麽會希望他不好。子延是我一手帶大的,他們這樣,我有責任,我找他們談。”

“你談個屁,都這樣了,你看子延的歲數,他要是心裏沒有石頭早就結婚了,石頭要是心裏沒他,也早談戀愛了,他們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能拆開我就服你。”玉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滿臉的不忿。

敏瑜默然,石頭算是小羆一手帶大的,感情深厚,要是強拆開後果是啥他不敢想,不拆開玉霖這沒法交代,自己的大姐那裏,唉……

他忽然覺得自己養大的孩子沒有小時候可愛了,怎麽變得這麽愁人。

玉霖在一旁哀嘆:“老爺子給他取了個子延,是要李家的香火一直延續下去,這回倒好,到他這止住了,我看改叫勿延的好,我管不了,你看著辦吧。”

敏瑜雙手捧著這塊燙手的山芋,扔不得,留不得,打的罵得,拆不得。既然這樣,那就打一頓再說。

“姐夫,你說咋辦我就咋辦。”

玉霖恨的咬牙:“打一頓先出出氣,從小到大他就沒聽過我的話,這回我要讓他知道誰是他老子。”他也只是說打一頓,別的並沒有提,以他對小羆的了解,只要打定了主意的事,九頭牛也甭想拉他回來。這事他雖然不甘心,可是也只有認的份,要是真的以死相逼,怕是以後他跟自己更遠了,說到底,玉霖是怕小羆的,因為愛他,所以怕他。

相攜歸來的小羆和石頭一進院就看見兩尊怒目老金剛。小羆看著玉霖手裏的墩布把,笑著問:“你們這是玩什麽吶,孫悟空大戰妖精?”

敏瑜看了一眼玉霖說:“別嬉皮笑臉的,我們有事問你,你過來,石頭,你也過來,給我跪下。”

小羆和石頭對視了一眼,看著他們跟前擺了兩個厚海綿墊子,笑呵呵的看著:“這是要實行家法?咱們家什麽時候有了家法?”

石頭抿著嘴,他隱約覺得跟昨天他說的話有關,他征詢的看了一眼敏瑜,敏瑜板著臉:“規矩點,求饒沒用,先打一頓再說。”

小羆笑:“挨打也有個名堂吧,稀裏糊塗的我也不挨著。”

“那就讓你明白,昨晚上你們倆幹啥來著?”玉霖的棍子舉了起來,咬牙切齒卻遲遲的打不下去。

小羆的臉色一僵,昨晚上他跟石頭陪玉霖喝了點酒,然後的事……莫非他爸看見了?既然看見了,那就一並說了吧,反正他也知道了,這事總要過了明面的。

小羆清了清嗓子就要說話,石頭拉了拉他的袖子,看著他,眼神在無聲的交談:現在就說?

“嗯,早晚都得說。”

“大姑父的身體不好。”

“沒事。”

“說吧,別眉來眼去的了。”玉霖的臉色猶如包公,手裏還舉著那墩布把,敏瑜看出他的色厲內荏,攔下他的手:“姐夫,先讓他們說完再動手不遲。”

玉霖滿意的看著敏瑜:“好,讓他們先說,跪下說。”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

敏瑜對玉霖言聽計從,對於管教兩個不孝子的事到了唯命是從的地步。小羆和石頭在厚厚的海綿墊子上跪了不到半小時,玉霖首先頂不住了:“你去,讓他們起來。”

敏瑜偷笑,他這個姐夫對自己的兒子是一點轍也沒有,雖然嘴上很兇,心裏卻是舍不得他受半點委屈。

敏瑜板著臉出來問:“你們可想明白了?”

石頭垂頭不語,小羆笑著說:“小舅,我自喜歡上石頭那天就想明白了,我不喜歡女人,是我拐帶了石頭,所以責任在我,但是我卻不認為這是錯的。每個人都有選擇愛的方式,我選的不過是個男人,我不覺得這是錯的。”

敏瑜氣的瞪眼:“你選誰不好,為啥非要石頭?”

小羆笑:“近水樓臺,我養大了他,對他有感情這很正常。”

“可我養大了你?”

“因為你是小舅。”小羆的臉上沒了笑容“你是舅舅,他是石頭,不一樣。”

敏瑜心裏發虛,看了他一會兒問:“柳四當年?”

“柳四是個同啊,他常說些女人不好的話,可這跟他沒關系吧。”

敏瑜嘆了口氣:“柳四跟個男人走了,說是去個人找不到的地方,我猜大概是世俗的壓力太大了,他們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小舅,您別失望,我除了性向不同,別的都很好,你們的教育是成功的,所以……”

“滾一邊去,我沒法跟你媽交代你知道不?”

“我自己說去,她要孫子我可以找代孕的,南邊有這樣的女人。”

敏瑜忍無可忍,一腳踹了過去,一根墩布把打在了他踹過去的腳上:“齊敏瑜,我讓你出來看看,你敢踹我兒子?”

玉霖手裏攥著墩布把瞪眼看著敏瑜,敏瑜氣的樂了:“姐夫,咱不帶這樣的,管就一起管行不行?”

“行,可是不能體罰。”

敏瑜看著跪著的倆人無奈的想:這個是體罰的一種吧!

始終沒說話的石頭開口了,他許久沒說話,嗓子有些幹,啞著嗓子說:“爸,大姑父,這事是我先做的,我愛小哥,我想一輩子跟他在一起,你們就不要管了。”

敏瑜沈著臉沒吱聲,玉霖的墩布把在他的頭上晃了幾回也沒找到合適的地方下手,只好作罷,氣咻咻的說:“你氣死我了。”

小羆噗嗤就笑了,腰背挺的直直的看著玉霖,他覺得對不起自己的老子,可是他真的無法娶回來一個女子跟他過一輩子,無法跟一個女子共同孕育一個孩子,那樣的生活他想也沒想過,他實在想不出要是沒有石頭他的日子該怎麽繼續下去。

在那次宿舍裏走了石頭以後,他的心一直處在恐慌之中,可是那時他脫不開,直到實驗結束,靜下來的他才看清了自己的內心,他不能沒有石頭,所以在四丫的還活著的那幾天他跟他的誤會解除,他們的感情也上升到了無可分割的地步,以至於讓來了一天的玉霖抓了個正著。

其實小羆的心裏對玉霖一直是沒有懼怕的,他所慮的是自己的母親,在他看來,敏荷的腦子裏有著嚴重的子嗣意識,所以他擔心在她那裏受到阻礙。

玉霖看著笑的得意的小羆,墩布把就掄了過去:“讓你樂,你這個兔崽子你愁死我了你知道嗎?我怎麽回去跟你媽說,我怎麽跟死去的老人交代,你自己不說媳婦也就罷了,拐帶的石頭也不能娶媳婦,你姥姥一心想要個重孫子,這回倒好,你一起給掐斷了,你個王八羔子……”

敏瑜眼睜睜的看著玉霖的墩布把落在了小羆的身上,心裏很難受,與其說玉霖在跟自己要個交代,倒不如說是他想給自己和齊家一個交代,他對孩子一向是縱容和寵溺的,從沒動過一個指頭,可見這回是真動怒了。

敏瑜沒攔著,石頭眼看著墩布把落在了小羆的身上,沒敢攔著,那一棍棍打在皮肉上發出啪啪的聲音,驚的石頭眼皮直跳,他知道玉霖這口氣總是要出的,他要攔著,只怕他的氣更大。

小羆笑著看石頭,嘴角翹的高高的,眼神是讚許的,嘴唇翕動:“他想出氣就出吧。”

石頭的眼睛紅了。

玉霖打累了,扔下墩布把罵:“齊敏瑜,你個黑心的警察,我打孩子你不攔著。”

敏瑜撿起墩布把說:“姐夫,你打累了吧,我來。”

玉霖的臉皮抽搐,他雖然使勁了,可是那有多大?要是讓敏瑜打那就不一樣了,敏瑜的手有多大的力氣他是知道的,他伸手去抓棍子:“我打完了你還打個屁。”

敏瑜笑著著說:“姐夫的氣出了,我的還沒出,你總要讓我出這口氣吧,你打你兒子,我打我兒子。”

敏瑜緊攥著墩布把朝石頭掄了過去,只聽哢嚓的一聲,墩布把斷了,再看石頭沒事,小羆趴在石頭身上呲牙咧嘴:“小舅,我的肋骨折了。”

玉霖一步跨到小羆跟前:“子延,怎麽樣?”他把人放平,摸著腰上的位置,看著敏瑜說:“送醫院吧。”

教子活動以敏瑜狠心的打斷小羆的一根肋骨結束,小羆在醫院裏受到了祖宗級別的待遇,一切由玉霖親自伺候,不用敏瑜和石頭著手,他把他們爺倆攆了回去:“我兒子為了給你兒子墊背,把肋骨打折了,別在這假惺惺的看著了,該幹嘛幹嘛去。”

敏瑜摸著鼻子拉著石頭走了,給這爺倆一個空間,讓他們聯系感情。

在敏荷來的第三天,小羆出院回家養著了,敏瑜帶著石頭回了家屬院,不讓他們見面。

白天家裏沒人,石頭溜達著去了老李頭的家,小羆那院他不敢去,玉霖見了他就攆,他無奈,小羆斷了骨頭是為了自己,被遷怒了。

老李頭泡了茶,倆人坐著相對無語,老李頭上下的打量他最後說:“你們的勇氣可嘉,只是這條路不是誰都能堅持到最後的,有多少人年輕的時候好的蜜裏調油,最後還不是各自娶妻生子去了。”

石頭看著窗外依然燦爛的繁花,開口說:“我從小就喜歡小哥,那時候只知道要跟在他後面就行,長大了看見他身邊有女孩自己就傷心,後來我才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我不想永遠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喜歡別人,我想跟在他身邊一輩子。”

老頭的眼裏帶著審視:“你想好了?”

“我很確定,我要的是跟小哥一輩子的生活。”

老頭拍著他的肩膀:“好。”

“李叔,你後悔過嗎?”

“我?”老頭楞了一下“你問我後悔過嗎?我後悔過嗎?”老頭問自己“我後悔,我後悔沒能給小央一個穩定的生活,讓他為我的生活奔波。我一直是個個性的人的,喜歡便喜歡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肯為誰去改變一下,因為這個,小央跟著我吃了許多苦,你看我現在還得讓他養著,是我拖累了他。我總想是我拖累了他,所以我不治病,我任由自己的身體腐敗,直至死去,也許我死了,他就不會這麽難了。”

石頭沈默了一會兒說:“不對,您這樣想是不對的,我想他是甘願讓你拖累的,若是沒有你,他也許早就不堅持了,沒有生活的目標,那樣的生活過著還有意義嗎?”

“嗯,就是這個道理,我活了這大半輩子,才看明白,就是仗著他對我有感情,瞎折騰唄。開始的時候想把他折騰走,可是他死賴著不走,我就知道,這輩子就得這麽過了,沒有什麽後悔的。若是我娶了個女人來,也許我的日子會很太平,可是我會問自己:你真的喜歡這樣的日子嗎?我不喜歡,我喜歡的是跟小央一起吵吵鬧鬧的日子,你知道吧,其實有時候生活是很簡單的,只要不在意,一切都能過去”

敏荷在玉霖的吞吞吐吐中找小羆受傷的真像,呆呆的坐了許久才問:“石頭哪去了,子延這樣他怎麽沒來?”

“我把他趕走了,都是因為他才受了傷的。”玉霖的臉上還帶著憤怒。

出乎他的意料,敏荷嘆了口氣說:“讓他來吧,他指不定怎門著急吶。”

石頭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小羆的跟前,他天天在老裏頭的花園裏,這邊的動靜一清二楚。

看過了小羆,眼睛哭的發紅,這才去見了敏荷,那架勢倒有幾分媳婦見了婆婆的架勢,帶了三分拘謹。

敏荷拉過他的手,沒說話眼淚就下來了:“這麽些年,委屈你了。”

石頭知道她說的是自己的身世的事,低聲說:“家裏對我很好。”

“你不記仇這很好,大姑問你,你是真心要跟你小哥在一起一輩子嗎?你知道會有多少人議論你們嗎?你能承受的住輿論的壓力嗎?你聽說過吐沫星子也能淹死人這句話嗎?”

敏荷的話溫柔平靜,但是帶著莫大的壓力,石頭挺直了脊背:“大姑,這些我都考慮過了,我能堅持住,既然我選了這樣一條路,我就要走下去,只要我跟小哥的感情是真的,別的,都不重要。”

敏荷拍著他的手背:“我不希望你將來後悔,也不希望看到你們反目成仇,你們倆個都是我的心頭肉,我不希望任何一個受到傷害。”

石頭鄭重的點頭:“不會,我答應你,我會一直堅持下去的,只要我活著,就一直愛他。”聲音漸漸沈了下去“除非,除非他不愛我了。”

“我怎麽會不愛你,我等了你這麽多年,我們李家的人一直是很專一的。”小羆笑著在外面進來,截住了石頭的話頭,揉著他柔軟的頭發說“傻瓜,我等了你這麽多年就為將來跟你分手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

雖然敏荷兩口子口頭上答應了,敏瑜可一直沒有的吐口,他知道石頭天天偷著往那邊去,特意在上班的時候去了小院把他抓了回去。

石頭定定的看著敏瑜:“爸,你不是說你很尊重這樣的感情嗎?怎麽出爾反爾?”

“我說的是尊重而不是答應,我也尊重你跟子延的感情,但是不表示我接受,所以你還是給我老實的在家呆著。”

敏瑜很無奈,他不知道該怎麽對待石頭和小羆的這段感情,只有先分開倆人再說:“我以前的一個同學在開發區建了一家私立醫院,你先去那邊上班吧,等冷靜下來再回來。”

出乎他的意料,他以為石頭總要找一番說辭,沒想到晚上石頭就收拾了東西問:“什麽時候走?”

敏瑜覺得他太聽話了,看迫不及待的模樣,心裏有些摸不著底:“也不用太著急,你去跟子延說一下,回頭我送你去。”

石頭心裏清楚的很,這會跟他對著幹,他也許迫於壓力會答應,但是父子的情分肯定受影響,所以他以退為進,先答應他再說,時間長了,就會慢慢的接受也說不定。

小羆在聽了石頭的話後,先是一楞:“你要去深圳?”

“嗯,我爸說他以前學醫的一個同學在那邊開了家私立醫院,我估計這幾天他沒管我就是在聯系這事。我想了,不如先答應他,等過段時間他的心情平覆下來,慢慢磨他。”

小羆伸手摸著石頭柔軟的頭發,苦笑道:“我今年三十三了,已經等了你快十年了,你還想讓我等到什麽時候?”

石頭趴在他的腿上,悶聲說:“其實我也不想跟你分開,我要是跟我爸硬抗,他也會答應,可是那樣我心裏總會有遺憾,得不到他們的祝福,他們都老了,可我們還年輕,我們的日子還長著,我不想以後的日子別別扭扭的過。”

“既然你想好了,那就去吧,等我好了,找人辦個借調,應該沒問題。”

“家裏怎麽辦?”

“我爸和我媽舍不得那個小診所,過幾天就回去,我這已經能動了,再養幾天就好,你放心先去吧,過些日子我就去。”

石頭戀戀不舍:“我明天就走了,我爸說送我,坐飛機去,你這樣就別去送我了,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小羆拉著他的手:”好,你一個人在外頭要註意。”倆人反覆的囑咐了各自要註意的事,一直到了九點多還沒有啰嗦完。

敏荷聽說他要把石頭送到深圳去,吃了一驚:“石頭一個人去?”

“嗯,先去待一段時間再說。”

玉霖有點不願意:“子延怎麽辦?”

“能怎麽辦?我不願意倆人在一塊,先分開再說。”

“你要分開倆人?南邊那麽亂你不是不知道,要是石頭找個女孩子回來我家子延怎麽辦?”

“那能怎麽辦?給他找個女孩子不就得了?”

“你放屁!”玉霖一著急臟話都上來了,他氣急敗壞的指著屋裏說:“你自己看看去,就這黏糊勁,要是他們願意找女孩子還能等這麽多年?我跟你說,要是我們家子延因為石頭有個差錯,我這條老命就給你了。”

敏瑜苦笑,他圖個什麽?不就是想要安靜的過個日子,享受含飴弄孫的天倫之樂,可是自己教大的孩子跟自己的兒子攪在了一起,讓他的希望全沒了,他的意不平,所以他也要發洩。

當初子筠聽到的時候只啊了一聲說:“我說他們在老家的時候鬼鬼祟祟的,不在家裏住,還跑去了老院,原來是這麽回事,其實咱們早就該看出來的,就是沒往這上想,既然到了這步,那就由著他們去吧。”

敏瑜覺得總要給他們個教訓,不能就讓他們這麽如了意,一家子人讓兩人耍的團團轉,總要出這口氣。

第二天,敏瑜壓著石頭去了深圳,小羆硬撐著去送了機,笑著跟他揮手告別。

過幾天小羆被敏荷兩口子硬說著回了老家,玉霖說了,傷筋動骨一百天,回家養著。

小羆在回去一個月後偷著走了,回北京找人辦了手續後也飛去了深圳。玉霖去了北京專門找了敏瑜的晦氣:“你把兒子送走了,我兒子也跑了,告訴你,要是他兩年內回不來,我就跟你拼了。”

兩年後,在深圳回北京的航班上下來兩個身材修長的氣質出眾的男人,一人懷裏抱著一個七八月大的娃娃,長的白嫩可愛,細看那孩子,跟各自抱著的男人都有幾分相像。

小羆那所小院裏因為新回來的主人添了許多生氣,孩子哇哇哭,咯咯笑著都是人氣,敏瑜看著這兩個孩子很高興,可是虎著臉訓斥:“代孕在國內是犯法的。”

“沒有,我們是領了證的,然後生完了辦離婚,雖然這樣很麻煩,但是保險。”

離婚結婚的過程有多曲折,小羆兩個自動掠過,只看著兩個可愛的孩子高興,盡管這兩孩子花光了倆人所有的積蓄,而且還欠了一屁股的外債,可是這樣的結果既能滿足老人抱孫子的願望,也能對各自的家庭有個交代,雖然是個交代,可是他們是真心喜歡孩子的。

孩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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