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你等著，今早晨咱們不是買了一塊五花肉？奶奶給你們做壇燜肉。”

山裏人喜歡吃肉，冬天扒一大盆火，籠上幾塊自己燒的碳，裝好肉的壇子就坐在火盆裏，到火要沒的時候肉也熟了，掀開蓋子就是一股肉香，吃起來肥而不膩。這樣的夥食也就殺過豬以後才能吃上幾回。

石頭看著四丫把五花肉切了方塊，焯過水，直接放進壇裏。“以前都不焯水，怕油跑沒了，就擱熱水洗洗就行了，子筠說不焯水有股子腥臊味，我就開始焯水了。”

肉一層層的放好，放調料，蔥姜大料，腐乳醬油鹽，少放點糖“以前哪有這些作料，就有山花椒，買姜都得下街。早年間都買回來栽花盆裏養著，好的就能長，冬天搬屋去，我養的姜可好著呢。”

石頭說：“也沒醬油，我看以前都是用醬上面那層湯做醬油用的，吃著也挺好吃。”

“那是，豆醬帶著一股香味，就是醬出來的壇燜肉才香。”

石頭把爐子弄妥當，四丫拿著個鐵片放在爐子上，看著石頭放穩壇子，笑呵呵的說：“等著吧，晌午就能吃了。”

中午小羆一進院就聞到了香氣，高興的叫：“壇燜肉！姥姥，你真是天下最好的老太太了。”

石頭趕緊遞過一雙筷子：“快嘗嘗，可香了。”

四丫看他就在壇子裏吃，虎著臉笑：“倆饞貓，壇裏的熱，燙你們的舌頭去吧。”

小羆夾了一塊肉直接放進了嘴裏，燙的他直吸氣：“啊！香，姥姥做的這個味可真好。”他吸著氣一連吃了三塊才把筷子遞給石頭“不吃了，一會兒吃飯再吃，燙死我了，上牙膛鐵定燙破了。”

這面放好了桌子要吃飯，石頭聽那院有人高聲喊：“好濃郁的肉香，可否請老頭子也吃一口？”

小羆一楞，石頭笑著說：“行啊，您怎麽過來呢？”

只聽見哢嚓哢嚓幾聲，過了一會兒，一個人在薔薇花下鉆了出來。石頭愕然的看著薔薇花下被剪開的大洞：“那個墻是怎麽回事？”

出來的是一位老人，身材消瘦，面貌清臒，留的寸頭，一身中式家居便裝就像是掛在身上，六十上下的模樣。見了石頭呵呵一笑：“薔薇花下有一扇門，在我那邊能開，剪斷了花就能過來了。”聲音蒼老，中氣略顯不足。

“啊！”住了快倆月了，居然不知道薔薇花下還另有乾坤“這個墻怎麽會有門？”

“以後跟你說，先讓我吃口肉，哎呀，多久沒吃肉了，饞啊。今兒小央不在，趕緊的，要是他回來我就吃不成了。”

老頭快步就往那間廚房兼餐廳走，石頭疑惑的跟著，這人對這院很熟啊。

小羆的眼神帶著疑問：“這人誰呀？”

石頭看著他一努嘴，小聲說：“鄰居。”

小羆“嗯？”了一聲，石頭忙說：“我就是久聞其聲，不見其人，就是我說的那個天天唱戲的人。”

小羆點頭：“哦，這樣，吃飯去吧，人家可著急了。”

那老頭已經進了屋，看見四丫一抱拳：“我今年整六十整，我聽見您孩子說您八十多了，我攀個親，叫您一聲大姑，可使得？”

石頭瞪大眼睛：“大……大姑？”

四丫笑呵呵的說：“叫姑親，來了就是客，坐下吃吧，難得你也喜歡吃肉，我家這兩個孩子就愛吃，我常做給他們吃，你要愛吃，就常來。”

石頭看著四丫心想：這老太太，都不知道是誰就讓人家常來，一點防人之心也沒有。其實他沒想，自己也沒有，那老人的長相讓人心生好感。

那老人也不客氣，直往那肉上招呼，吃的飛快，可看著倒是一點也不讓人覺得他的吃相不好。小羆的歲數到底比石頭大，看著這人的吃相和那一身的衣裳，他覺得這人的身份很值得推敲。

石頭看著老人吃的快，伸出筷子攔住了：“不要吃了，你體虛，肺熱,咳嗦，肉生痰，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老頭瞪眼看著石頭的筷子壓著自己的，惱怒道：“你這小子，我頭一回來你家做客，有你這麽待客的嗎？”

“你不請自來，不算客人，我這是為你好。”

小羆也看出了這老頭的毛病，忙說：“你要喜歡吃，我們家做了就喊你，每次少吃點，常來行不？”

老頭想了一會兒，還是不甘心：“先讓我吃了這塊。”

石頭說：“你先答應。”

“我還以為你是個好孩子，誰知道跟小央一樣，就是不讓我吃肉，哼，不吃就不吃”老頭忽然放下筷子，這讓石頭始料未及，他沒想到老頭回突然生氣，訕訕的收回了筷子，哪知他剛收了手，老頭飛快的拿起筷子，嗖的夾起一塊肉放進了嘴裏。

石頭目瞪口呆，小羆的嘴角翹了起來，這個老頭可真有意思。

四丫呵呵的笑：“石頭，你這樣不行，人家是客人。”

石頭惱了：“你見過這樣的客人？他根本沒拿自己當客人。”

“石頭，行了，就這一回，讓他吃吧，一會我給他開副湯藥。”

石頭眼見著老頭的臉變成了苦瓜，不義氣的笑了起來。

“師兄，你長本事了，背著我來鄰居家吃肉，跟我回家，罰你一個月不能吃肉。”一個嚴肅而清越是聲音在背後傳來。石頭一回頭，就見一團火紅閃了進來，拉著老人就走。老人急著解釋：“小央你聽我說，我剛來，真剛來，還沒吃著呢，不信你問問，問問我大姑。”

“為了吃口肉，你到處認親戚，真是丟死人了。”

老頭讓那團火拉走了，石頭和小羆面面相覷，這倆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四丫傻張著嘴問：“這人咋這麽霸道？不讓人吃肉啊，石頭啊，子延，你們去看看，別再打起來？”

小羆說：“姥姥，那人是為他好，他體虛，不宜吃肉，可是見那人的模樣應該是太愛吃肉，所以那人才控制著。”

“哦，哦，為了他好是吧，我還以為這人咋這兇，人家吃肉都不讓。”

“沒事的奶奶，吃飯吧，一看那人就是為了他好。”

吃過飯，四丫還是不放心，硬是讓石頭鉆過去看看，石頭鉆過去一看，被滿園的花草驚呆了，他沒想到，隔壁竟是這樣一個景象。

眼前是一片姹紫嫣紅，自己就置身在這花園之中，走到花園的正中央，一眼清泉在汩汩流淌，水順著挖好的水溝流向院中的各個角落。

“咦，你是隔壁那小子，不讓我師兄吃肉的那個？”

石頭擡頭，這才見一個濃墨重彩的紅衣美人站在面前，他心裏一驚：這人啥時候過來的？

那美人看見他眼中的驚異，笑著說：“我就在那株美人蕉後面，你沒看見。”

“哦。”石頭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自己遇到了武林高手。

那人見他松口氣接著說：“來看我師兄？”

“嗯，我奶奶不放心。”

“哦，我師兄的身體不好，醫生囑咐少吃肉，他卻無肉不歡，我也心疼，可是為了他的身體，我只能控制他的飲食了，今天我有場演出，演完沒卸妝我就回來了，還是沒看住他，唉，這人，就是不聽話。”

“聽話？哼，人活著不就是為了這口吃食，任你掙千百萬，也就吃一口，你不讓我吃，我還不如死了。”

那美人忽然轉過去吼道：“你要死就馬上死，我跟著一塊去了，也省的每天提心吊膽的看著你，倒也省心。”他的眼中帶著怒火和哀傷，直定定的看著那老頭。

那老頭噗嗤笑了：“小央，莫生氣，我逗你玩的，以後我聽你話就是了，走，上屋去，我幫你卸妝。”

石頭眼看著倆人手拉手的進了屋，完全當自己空氣一樣的走了，默默的走到薔薇下鉆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想策略 石頭試探戀愛

這事過後兩家就算是熟了，四丫知道那老頭姓李，那叫他師兄的人姓梅，倆人都在京劇團上班，老頭的身體不好，早就辦了病退。倒是那姓梅的才四十多歲，還在上班，在團裏也有個職務，只是老頭沒說，石頭幾個人也沒問。

老頭見了石頭就撇嘴：“不是說給我把脈來著？我看你這樣也不像個大夫，蒙事兒的吧你。”

石頭笑著說：“我從小就背醫術，識字本看的是白話湯頭，你敢說我不會開方？”

老頭慢條斯理的喝著功夫茶，一臉的安靜平和：“會背湯頭就會開方？那我也會，不如你就開個給我看看，要不然你就是吹牛”要不是看過他以前的吃相，這樣子道真有些高深的模樣。

石頭給老頭把脈，然後開了方子，老頭看著石頭拿毛筆寫就的一手飛白讚道：“醫術先不說，這一手淋漓盡致的飛白倒有懷素大師的那麽一點子神韻，不錯不錯。”

“大叔好眼力，石頭的飛白是臨自懷素大師，不過他的醫術也是不錯的，我姥姥現在就是吃他的湯藥。”小羆笑著說

老頭放下方子，拿了石頭剛才用的那支毛筆，蘸了墨，在另一張紙上寫了跟石頭一模一樣的字，卻是比石頭的更見功底他放下筆問：“如何？”

石頭驚訝的看著他，老頭得意的說：“老夫我也念過幾天私塾。”小羆看他那洋洋自得的樣就差撚須了，不過倒真是喜歡他的字，酣暢醇厚，能寫出這樣字的人，可見心性是錯不了的。

老頭寫完了問小羆：“是不是吃飯了？我聞到飯菜的香味了。”

小羆進來就是找倆人吃飯的，聽他這麽問笑著說：“是吃飯了，洗手去吧。”

老頭高興的招呼石頭：“去我那院拔幾棵蔥過來，我看見大姑貼餑餑了，這個吃蔥蘸醬最好。”

石頭瞪他：“吃貨。”

小羆笑著看倆人，自從石頭認識這個老頭，也變的活潑了，老頭因為石頭不讓他吃肉的事耿耿於懷，常找他的麻煩，石頭嘴上不願意，卻是挺聽話，老頭一說他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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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丫吃了些日子大米白面就想吃家裏的餑餑，買回來的她覺得不是那味道，拉著石頭在市場上轉了幾天，終於找到了一個三抓帶耳朵的小鐵鍋，琢磨著讓小羆搭了個小竈，放上鍋正好。小羆給家裏打電話的時候說起這事，敏荷跟二憨說了，二憨正好有包車來北京，順便帶了百十斤糧食來，一袋子玉米面，一袋子小米面，還有十來斤黃豆面，幾十斤小米和苞米渣，還有許多山貨。

四丫高興的天天換著樣的做吃的，山菜餡的餑餑，蒸餃，味可勁的往老頭那院飄。老頭天天來蹭飯，有時候那個姓梅的也過來。據老頭說，那個姓梅的是他師傅的兒子，他師傅的家人在六十年代沒了，後來他養著這個孩子。老頭長嘆：我就養了只狼啊。

石頭不懂，小羆也不懂，老頭每每說到這都是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樣。那姓梅的聽了這話哼的一聲：“要不是有我在，他早就死了。”

老頭就說：“你還不如讓我死了。”

那姓梅的就滿面蕭索，老頭就樂呵呵的滋滋喝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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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拿著一把剝好的蔥並幾片生菜葉回來，還有幾根蘿蔔纓子。

剛吃飯，姓梅的也回來了，跟四丫打著招呼：“大姑。”

四丫笑著：“快坐下，正好，今個我貼了餑餑。”

姓梅的面色嚴肅的吃完了飯，也沒跟每天一樣囑咐老頭，吃完了就回去了。

老頭看著他吃完了匆匆的走了，有些不安，看著滿桌子都是自個喜歡的，狠狠心跟著他過去了。

四丫看倆人的神色不對，跟石頭說：“石頭，你去瞅瞅，出啥事了，大李也沒吃幾口，給他拿過去幾個。”

石頭說：“小哥，咱們一塊去吧。”

倆人鉆過墻，沿著園中的小路到了門前，就聽見裏頭有人低聲說：“有人給我介紹個離婚的女人，有個十來歲的孩子……”

“你敢？”老頭嚷了起來“你這是嫌我老了，我是老了，好，你找去吧，找去吧，反正你還年輕，我也快死了，等我死了這個院都給你，你就養著你老婆孩子一塊過。”

石頭和小羆對視了一眼，繼續聽。

“居然你不聽話，有自己的想法，我沒必要再拘著你在我身邊，我離開你越遠越好。”

“你這白眼狼，當初要不是為你，我早娶妻生子了，都是為你，你把我變成這樣，現在又要找女人去，你去吧，去吧，再也別回來……。”

石頭覺的自己聽見了了不得的大事，瞪眼看著小羆，小羆擺擺手，倆人悄悄的溜了回去。

晚上敏瑜一家來了，吃過飯雯雯說什麽也不走，非要在這住，敏瑜沒辦法，只好住了下來。

敏瑜覺得經常來，就買了張雙人床放在了書房裏，自己住下來的時候也方便，小羆自然沒異議，不過他仍然住在門房，那間說要出租的房子最終也沒租出去。

雯雯高興的找四丫去住了，石頭就被擠到了門房。

倆人躺在窄窄的木床上，看著外頭透進來的月色，石頭瞪著眼睛問：“小哥，你說老李頭和梅叔是怎麽回事？”

小羆早就看出了倆人的不對勁，聽了他們的話還有啥不明白的，可他覺得石頭太過單純，還是慢慢滲透的好。

其實他低估了石頭，石頭喜歡看各樣的書籍，這些他早看過了，只是他不說而已。

“不知道，不是說是師兄弟嗎？睡覺吧，管別人的事做什麽？”小羆不想告訴他那兩個人的事，他跟他們走的近，也許自己發現更好。

石頭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老頭的話在耳邊一遍一遍的回放：是你把我變成這樣，是你把我變成這樣。他們是不是那種同性夫妻c44v關系？他看看身邊的小羆，嘆了一口氣，自己越來越喜歡黏小哥，這要是讓他知道了該如何自處，唉，要不然去找鳳辣子？

小羆迷糊著聽到他的嘆息，心裏十分矛盾，那邊的倆人明顯是同性夫妻，常吵吵鬧鬧，今天聽老頭的話似是在埋怨，可是明顯的兩人的相處模式就是那樣的，可若是石頭以後埋怨我怎麽辦？

一張小床兩個人，各懷心事，一夜無話。

石頭反覆斟酌了一個多月，終於決定去找了鳳辣子，他想試試談個戀愛，分散一下註意力，也許就不會那樣對小哥了，也許這樣也能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是怎樣的，可還沒等他去，鳳辣子就來了。

鳳辣子跟程敏達一起來的，手裏大盒小包的拎著禮物，看見四丫笑呵呵的叫著：“奶奶，我來看您了。”扶著四丫的手那叫個親熱“您怎麽不住齊叔叔的樓啊，我都看不見您。”鳳辣子嘟著小嘴，模樣別提多乖了。

“樓房不接地氣，還是平房好，住著舒坦。”

“我奶奶也這麽說，死活不願意住樓。”鳳辣子咯咯笑著

石頭在門口笑瞇瞇的看著，真是剛要想找她，她就來了，剛打瞌睡，枕頭就遞了過來。

敏瑜和程敏達腳前腳後進院：“哎，你怎麽來了？在單位沒見你提呀？”

程敏達笑著說：“我要說來你還不得備點好酒好菜的？讓你破費多不好意思。我來就是看看大娘，順便嘗嘗大娘貼的餑餑，那天你帶的那幾個我沒吃著，正好回家看老爺子，老爺子一口氣吃了倆，剩下的發話說給他留著，我一個沒撈著。”

四丫樂了：“呵呵，你這孩子，這是啥好東西？等著，大娘給你貼，現成的，今兒個晌午我就粉好了小米面，就等著貼了。”

“哎，大娘，我給您打下手。”

“你快該幹啥幹啥去，我有石頭就行了，你來凈給我搗亂。”

程敏達笑著在後面跟著：“我看著總行吧。”

“你隨意。”四丫也不攆他，這個廚房很寬敞，大概十來坪，多一個人並不顯擠。

石頭給四丫打下手，程敏達溜達到了外頭揶揄敏瑜：“堂堂的碩士研究生，不去鉆研醫術，跑來當廚子，真是糟蹋人才！哎，敏瑜，你這事做的可不地道啊，雖然說石頭不是你親生的，可是也叫你一聲爹，你不能把孩子關家裏不讓上學吧。”

他這是玩笑話，石頭卻當了真，急的臉紅脖子粗，在屋裏朝外頭喊：“程叔叔話可不能這麽說，我是自願在家照顧我奶奶的，一點不耽誤學習，我小哥回來都給我講的，你可別冤枉我爸。”

程敏達摸著鼻子：“哎你這小子，我這是為你好，怎麽？還不領情？”

“謝謝程叔叔，不用。”勢頭有點惱，硬邦邦的來了一句。

程敏達訕訕：“我就一玩笑，你別當真啊，值當這麽幫你爸說話嗎？”

石頭梗著脖子：“當然。”

敏瑜笑呵呵的看著程敏達一挑眉：“怎麽樣？”

“就是一護主的小狼。”程敏達哼哼

“哈哈哈哈，你呀，石頭是個好孩子，你別逗他了。”

石頭在裏頭也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閑話 八卦鄰家往事

石頭琢磨著怎麽跟鳳辣子開口，鳳辣子看他跟程敏達說話，發話了：“我爸就那麽一說，你至於梗著脖子跟他爭辯嗎？告訴你啊，你放我鴿子的事還沒跟你算呢？”

石頭訕訕：“我那天課都沒上，急性腸炎，這事可不能怨我。”

“不怨你？你就是腸炎也有個話吧？後來你幹脆課也不上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眼，我問你，你躲我做什麽？”

“我真沒躲你，腸炎好了我奶奶就來了，家裏人都忙，就我能請假，所以我在家照顧我奶奶。”

“還照顧奶奶，是奶奶照顧你吧，你看你都胖了，有你這麽照顧人的？”

“那是啊，古代有試藥，我這是試吃，所以我胖了。”

“嗬，沒看出來你還挺能狡辯，無賴。”

“嘿，你怎麽說話吶？我怎麽就無賴了，我吃我奶奶做的飯怎麽就變無賴了？”

“你就是無賴，你……你還不守信用，你還……”鳳辣子沒想到老實的石頭跟她爭辯，要是不在大人們跟前她也許能說出點石頭的壞話，可是當著他爸爸敏瑜加上屋裏做飯的四丫，她怎麽也說不出口。直氣的瞪著好看的大眼睛看著石頭，眼睛竟隱隱泛紅，低頭死命的往嘴裏塞葡萄，吃的兩腮鼓鼓的，就像是一只可愛的倉鼠。

石頭看著她，嘴角翹著，其實她有時候也挺可愛的，要是她不追著自己就好了。

程敏達和敏瑜看著外頭鬥嘴的小兒女，笑著說：”要是石頭真喜歡鳳芝，我就送一處房子給他們，唉，你們家石頭眼光有問題啊，放著這麽漂亮的姑娘怎麽就不喜歡？”

敏瑜微笑：“石頭太單純，還沒開竅吶。”他心裏也想，石頭好像一直跟在小羆的身邊，戀愛一次沒談過，小羆他不確定，但是也沒見他跟任何一個女孩子走的近，這兩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程敏達的話向來是天馬行空，很快就轉移了話題：“子筠娘倆什麽時候回來？”

“去她媽家了，今晚不過來了。”

“怎麽樣？你丈母娘還還是不待見你？”

“那人跟我們不一樣，總覺得高人一等，就那樣了。”

“沒來？”程敏達是問四丫來了以後，按理親家來了出於禮貌也要盡個地主之誼。

“沒有，幹什麽來？我媽跟她吵過架，不見面更好。”

“倒也是，他們家老爺子我看快了，就靠藥撐著。”

“九十多滿百的人了，身體機能不行了。”

“嗯，子筠那個叔叔已經起來了，梅家沒有他也能撐起來了，他也放心了。”

“唉，各安天命吧，要是他撐不起來也沒辦法，我這人沒有那麽大的報負，吃飽喝足而已。”

“呵呵，這個吃飽喝足可不是那麽簡單的，就看你要吃什麽喝哪個？”

“敏瑜招呼敏達吃飯了。”四丫的聲音在院裏傳了過來。敏瑜和程敏達趕緊去吃飯了。

晚飯很實惠，一鍋貼餅子，底下燉的幹豆角和排骨土豆，一盤酒桌上的常青樹—油炸花生米。石頭甚至跑到隔壁拔了幾棵蔥，老頭為了吃餑餑種的生菜水蘿蔔，石頭也拔點，悄悄的去，悄悄的回。

鳳辣子看著驚訝：“還有這個？”

“隔壁老頭種的，就為了吃我奶奶的餑餑，過幾天他還要罩上塑料，說冬天吃。”

鳳辣子看著隔壁，忽然問程敏達：“爸爸，那個是不是京劇團那兩人啊？”

程敏達嗯了一聲。

“您這麽這樣？找房子找到這邊來了，我知道那家為啥搬走了。爸，你辦事怎麽這麽不地道啊。石頭，你可少跟那老頭來往，那老頭是……。”

“閉嘴，少說幾句，這是人家的自由，輪不著你來置喙。”

“可是……”

“沒有可是，去幫石頭洗菜，吃飯了，這事不許亂說，他們的身份在哪擺著吶，人家那麽大歲數了，就是這份感情也值得尊重，這麽多年不容易，再說也沒礙著誰。”

鳳辣子氣鼓鼓的跟石頭去洗菜，石頭問：“你知道隔壁的老頭？”

“當然了，京城誰不知道？原來京劇團的團長，後來……”

“小鳳！”程敏達厲聲喝到“我說話你沒聽見？”

鳳辣子撇撇嘴，大聲說：“聽見了。”

石頭狐疑的看她一眼，鳳辣子小聲嘀咕著：“不就是倆同性戀嗎，至於嚷我？我學校都有，有啥不讓說的，我就是想告訴你，別受他的影響，聽說那老頭很邪門，我同學說其實那個梅先生是很好的一個人。”

石頭擺弄著手裏的菜說：“他們都挺好的，就是脾氣古怪點。”

“豈止是古怪？那個人其實……唉，怎麽跟你說吶，很邪門，跟他呆時間長了就受他的影響了，你會認為他說的做的都是對的。”鳳辣子轉頭看了一眼程敏達，見他沒註意自己，又低聲說：“我跟你說，就是怕你受他的影響，我聽同學說，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唱戲更好。以前是個頑主，最喜歡做離經叛道的事，喜歡了比自己小十來歲的師弟，後來倆人就在一塊了。文化局的領導找他談話，他那時候說：我承認，我是喜歡我師弟，我就是要跟他在一塊，這根工作有什麽關系？怕影響團裏形象？那我辭職好了。他當時就提出了辭職，後來團裏覺的不合適，讓他補辦了病退。團裏認為梅先生是受了他的脅迫，對他還是另眼相看的。”

石頭從來不知道這事，咋一聽十分驚訝，很是佩服老頭敢作敢當，那個梅先生要不是為了掙那點工資怕也回來了，“你別看老頭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怕是梅先生在單位也受了不少眼角風和聽了許多的閑話。只是一麽這梅先生是個角，外人說他的時候也要掂量一二，二麽愛情雖然偉大，日子也是要過的，再剛強也要掙幾個孔方兄的妹妹來過日子，畢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沒錢啥也不好說，所謂的貧賤夫妻百事哀。”

石頭看著鳳辣子說的頭頭是道，忽然問：“你不反對他們？”

“我反對他們做什麽？我就是怕他影響你，那人的影響力可大了，他們那一輩的，還幾個同的，你可少去啊。”

“你聽誰說的？”

“這片不是我爸管嗎？我常去分局，有時候跟著去派出所，你不知道，跟著派出所的片警出去凈稀奇古怪的事，好玩著吶，這事我是聽管這片的片警說的。”

“這樣啊，難怪他們家那麽大的院子居然沒個鄰居上門。”

“嘁，你知道什麽，他以前是京劇團團長，身份在那擺著吧，所以來往的不可能是一般人，再說就是來往也要是他那個行當的吧，再說他的脾氣不太好，古怪的很。跟你說啊，我聽說了這兩人以後，我還特地跑來看這人到底長的什麽樣，蹲了好幾天，就看見一回，其實是讓那老頭給抓住了。”

“啊，你可真膽大。”

“嘻嘻，那老頭其實真挺好，他還讓我進院看花吶，我害怕，轉頭就跑了。”

“你們倆嘀嘀咕咕的有完沒完?”敏瑜看著倆人嘀咕，心裏挺奇怪，石頭明明不喜歡程鳳芝，還管人家叫鳳辣子，怎麽見面就說的這麽熱鬧？

程敏達看著石頭和鳳辣子拿著菜過來，虎著臉問：“說別人的壞話了？”

石頭笑呵呵的說：“哪有，你們都是順風耳，誰敢說別人的壞話，我問問學校的事，是吧程鳳芝。”

鳳辣子趕緊點頭：“對，前幾天教授看見我還問著，問他的病好了沒有？”“嗯？你們倆不是一個教授吧？”

“不是，可是課程大體差不多。”

“石頭，你也該上課去了，在家這麽著也不是個事。”敏瑜說。

“沒事的爸，我其實不打算讀了，我想先在家照顧奶奶一段時間，然後看看中醫這塊，我想自己開個中醫診所。”

敏瑜一怔：“什麽？”

石頭清了清嗓子：“我想開個診所，不過不是現在，過段時間，看我大姑父有空嗎？要是他有空最好，跟我一起開。”

程敏達笑著說：“好，這是個好事，我支持，到時候有用得著程叔叔的地方盡管開口，我一定是義不容辭。”

“謝謝程叔叔。”石頭笑的像只貓，這好事哪找去，有人願意為你辦事。

“小石頭，你幹脆中西醫結合得了，我也來。”鳳辣子笑嘻嘻的看著他。

石頭硬擠了個微笑給她，沒說話。

鳳辣子哼的一聲：“不願意拉倒，我還不願意來吶？告訴你，我小姨是衛生局的，到時候你別求我啊？”

石頭笑著說：“你會中醫？”

“我學的西醫。”

四丫笑了：“正好啊，不是說什麽中西醫結合嗎？”

石頭笑著說：“奶奶，您還懂這個啊。”

“你大姑說的，說啥要跟你大姑父在街裏開個診所，弄個中西醫結合的。”

“真的？那太好了，讓他們來北京好了，合夥。”

敏瑜敲敲桌子：“吃飯，他們來了，那子延的爺爺奶奶怎麽辦？異想天開！”

“這倒是個問題，我得想想。”

四丫給他夾菜：“石頭啊，這個事要慢慢想，先吃飯啊，剛才還提子延，他咋還沒回來？”

“他今天進實驗室，過兩天才回來。”

“哦，學那個博士幹些啥？天天沒黑帶白天的看書，唉，都看傻了，媳婦也不知道找，現在回來話都少了，唉。”

石頭的眉頭皺成了川字，小哥這些日子的話真是少了，也很少回家，他到底在忙些啥？

作者有話要說：

☆、起疑心 石頭另謀出路

兩天後，石頭決定去學校看看，主要是看看自己的課程，順便看看小羆在忙啥。

在教授那出來，看著時間還早，就去小羆那邊找他，雖然他常回家，但是這邊的宿舍沒退，石頭直接去了宿舍。

他有小羆宿舍的鑰匙，也沒敲門看他是否在，直接開門進去。

門一打開，看見小羆和一個女的正抱在一起。石頭的頭轟的一下，就像是挨了雷劈，呆立著不知怎麽好了，過了半晌才醒過神來，結結巴巴的說：“對……對不起，我來的不是時候，你……你們繼續。”他拉上門蹬蹬的跑下了樓。

小羆看著石頭出現也是嚇了一跳，忙把懷裏的女孩推了出去，看著石頭跑走，他想去追，走了幾步又無奈的搖頭回來了，今天的事多，他要是誤會就誤會吧。

那個女孩看著他眼裏的無奈，小心的說：“李哥對不起，讓你朋友誤會了。”這個女孩是他一個同宿舍一個同學的妹妹，今天來找他哥，正巧他哥不在，就坐在屋裏等著。剛才是小羆聽見開門聲要起來，誰知道那女孩也起來，倆人正好撞在了一起，看她要倒，小羆伸手拉住她，正好石頭進門，看見的就是他們抱在一起。

石頭漫無目的的往回走，腦子裏還是小羆抱著那女孩見自己的慌亂模樣，他的腦子亂哄哄的，一點思緒也沒有。走了一會兒，有人笑著說了一聲：“傻小子，下雨了也不知道背背，想什麽吶？”

一把大黑傘遮在了頭上，石頭這才覺得自己渾身都濕了，被風一吹，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擡眼看是老李頭，他笑著問：“李叔出來溜達？”

“溜達個屁，我在車上看見個傻小子在雨裏走著，還以為玩的羅曼蒂克，誰知道是個失魂的，喏，拿著傘，還讓我老頭子給你打傘？”

一輛車在倆人身邊過去，石頭眼尖的看見開車的就是梅先生，老頭轉頭問：“走吧，去我那屋喝口酒熱乎熱乎。”

石頭看眼前的路，正在自己住那房子的後面，穿過前頭的胡同就到家了，他想了想說：“好。”

老頭拉著他：“跟我走。”

石頭跟著老頭在後面的一個小角門進了他們家，他驚訝的發現，原來老頭家的前院是花園，後面還有幾間比正房矮的房子。

石頭笑呵呵的說：“李叔，後面還有這麽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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