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去就住下的?讓人家笑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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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瑜笑著說:“沒在丈人家住,去了她姥姥家,她舅舅都能喝,我喝多了,就住下來了。”

四丫說:“還跑到人家姥姥們上去了,也沒備禮,不怕人家挑理?”

敏瑜說:“挑啥,是愛秋帶著去的,就離他們家幾步遠,要不下回補上。”

四丫說:“就你這孩子呀,沒法說你。”

敏瑜走了一路,也累了,打了一盆水洗洗就躺下了,四丫見他那樣也不好再嘮叨,自個叨咕著出去了。”

自打定中親,敏瑜的心裏就像燒了一把火,老想著愛秋姑娘,他覺得這是病,相思病,是病就得治,治病要治根兒,他的病根在愛秋姑娘身上,他烙了一晚上大餅,早起敏璋直問他:“七哥,你大晚上不睡覺折騰個啥勁,搞的我都沒睡好。”

雲鵬在旁邊輕飄飄的說:“想媳婦了唄,鬧啥,趕緊接過來是正事,要不過咱倆也沒有好覺可睡。”

敏瑜正要出門聽了回頭說:“我今個就接去,你們找地方睡覺去,這屋我占了。”

敏璋看著雲鵬:“讓你多說話,沒地方睡覺了吧。”

雲鵬說:“我聽杜志遠說要蓋房子來著,也不是想好了沒,要是早點蓋上就好了,我也不用寄人籬下了。”

敏瑜瞪著他:“住杜志遠那就不是寄人籬下?那也是我姐夫。”

雲鵬攤開手說:“好歹我們是一塊過來的,怎麽也近點唄,再說他也娶了媳婦,好歹不用媳婦來了就攆人。”

小羆也委委屈屈的開口:“舅,以後你就是我舅媽的了,再想跟你睡覺不容易了,我尋思我是不是搬回我爺爺家去,我爺爺說過過好幾回了。”

敏瑜無奈了:“好好,我錯了我住西廂房去,你們愛咋著就咋著。” 敏璋看著雲鵬豎起大拇指,這個雲鵬就是個蔫壞。

作者有話要說:

☆、敏瑜撞破好事 柳四語破天機

敏瑜接了愛秋回來,倆人住進了西廂房,敏瑜如魚得水,日子過的滋潤。

這樣的好日子讓玉霖的到來破壞殆盡,玉霖說他們單位招人,給敏瑜和敏璋報了名。

敏璋喜出望外,敏瑜卻陷入躊躇,他聽出玉霖的意思是只要一個,思慮許久決定留下。

他說了他的決定,玉霖很意外,可是事已至此他也無話可說。

四丫非常生氣,進屋找個笤帚疙瘩劈頭蓋臉的打了下來 :“你看看你現在,一天到晚的圍著著女人轉,吃公糧你都不去,你想幹啥,你看你姐和你姐夫,天天的做辦公室,不操心不受累的,你再看看你,背個藥箱子滿山溝子的轉悠,你啥時候能轉出個頭啊,眼見的能出人頭地你為啥不去,為啥不去呀,你想氣死我呀。”

敏瑜默默的承受著四丫的怒氣,他知道這個機會難得,可是他不能去呀,五叔已經不能下地了,敏萱又走了,敏璋上班怎麽也能補貼家裏吧。

四丫發夠脾氣不理敏瑜了,玉霖知道了跟四丫解釋一回,她才開晴,她後悔早早的給敏瑜定了親。

看著敏璋和玉霖走了,四丫這口氣也沒出來,天天的嘟著臉。

淑慧倒是很高興,老五連帶著也好了幾分。

敏瑜天天跟著愛秋你儂我儂的膩在一起,四丫不跟敏瑜說話連帶這對愛秋也是不理不睬的。

當落日把最後的一絲光亮灑落在這座大山的時候,敏瑜拉著愛秋的小手正慢慢的往家走,路過敏菊躲過的山洞時侯敏瑜說:“三姐那年生氣就躲到這裏面來了,我在這找到的她。”

愛秋好奇:“這個洞到底有多大,娘說還藏過糧食,咱們看看去。”

倆人撥開雜草走進了山洞,赫然看到的是兩具白花花的身子在一起糾纏,愛秋嚇得:“哎呦”一聲把臉扭過去了,敏瑜瞇著眼睛看著,愛秋趕緊拉他跑開。倆人跑了很遠才停下來,愛秋拍著胸脯說:“哎呦,嚇死我了。”

敏瑜皺著眉頭沒說話,雖是匆匆一眼,他模糊的看見底下的是敏榮媳婦。

愛秋見敏瑜皺著眉頭不說話,也不說了,敏瑜見她不說了,問她:“咋不說了。”

愛秋問他:“那人你認識?”

敏瑜說:“不認識,有個模糊的印象,不知道是不是。”

愛秋的思緒還沈浸在那兩個扭動的身子上,臉不知不覺的紅了,敏瑜凝神看著愛秋,看她臉慢慢的變紅,想起剛才看見的事,心理就像有貓一下一下的抓著,癢的很。

敏瑜伸開手輕輕的摟住姑娘的肩,慢慢的把姑娘帶進自己的懷裏,愛秋靜靜的看著他,柔順的偎近他的懷裏,眼裏透著羞澀,緊張和絲絲的熱切。敏瑜覺得古人誠不欺我,這軟玉溫香的抱滿懷,誰能不沈醉?難怪有不愛江山愛美人的說法。

敏於低頭看著這個美麗的姑娘,輕輕的說:“就這樣一輩子吧。”

姑娘眼都不眨的看著敏瑜,那眼裏有溫情有向往還有...敏瑜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他對著姑娘的紅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直把姑娘吻的要窒息了,才緩緩的松開,敏瑜抱著姑娘在她耳邊輕輕的說:“咱們得把日子提前了。”

倆人緊緊地貼著,姑娘的臉一陣紅似一陣,使勁的掙開他:“你這人,我”姑娘覺得身上軟軟的,剛邁步就要倒,敏瑜趕緊的扶住她:“咋啦?”

姑娘嗔怪的說:“看你自個,問我。”敏瑜紅了臉,拉著姑娘的手聲音暗啞:“咱們回吧。”

敏瑜拉著姑娘到了村口,看見敏榮媳婦慌慌張張的從另一條道跑了出來,一路沒停的就跑回了家。

敏瑜的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了,他大步的往回走,愛秋認識敏榮媳婦,再聯想剛才的事,她覺得要出事,忙拉著敏瑜讓他別去,敏瑜說:“咱回家。”

敏於一向不喜形於色,這怒氣沖沖的樣還是頭一回。四丫也顧不得不跟兒子說話的事了,趕緊去問:“這是咋的了,咋出去一趟生氣了?”

敏瑜說:“沒事”

四丫看愛秋,愛秋看敏瑜,敏瑜不支聲,愛秋咳咳說:“剛才我倆看見有倆人在藏糧食那山洞裏,嗯,幹那事,進村看見我大嫂子從山上跑回去了。”

四丫一驚:“這還了得,可不能讓外人知道,哎呀,這可是啥事呀。”

四丫在屋裏轉磨磨,敏瑜說:“媽,別轉了,這事就我和愛秋看見了,別人不知道。”

四丫說:“不是誰看見的事,唉你說這叫個啥事麽。”

不說這家人咋操的別人的心,單說這敏榮媳婦跑回家後,忙忙叨叨的換了衣裳,坐竈坑燒火想今個這事到底誰看見了。

敏榮回來看見兒子在當院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就抱著上屋了,進屋聞到一股子糊味,他媳婦還坐著往裏添大絆子,

敏榮來氣了:“你這想啥吶,孩子哭的哇哇叫你不管,飯也燒糊了。”

他本一就是隨口一問,他媳婦心虛,聽他一說就來勁了:“我想啥,我能想啥,一天到晚疑神疑鬼地。”

敏榮奇怪了:“我咋疑神疑鬼了,我就問你孩子哭你沒聽見?飯糊了你也沒聞著?”

他媳婦說:“我一天到晚的給你當牛做馬,你還這麽對我,我不跟你過了,”說完就要走。

敏榮火了:“你往哪走?我說啥了你還要走,今個你走個我看看。”

孩子在敏榮懷裏哭的上不來氣,他媳婦使勁的往外奔。敏榮氣急,使勁的一聳,他媳婦本來就往外使勁,這一下就沖了出去,正好撞在園子邊立著的柱子上,當時就撞暈過去,敏榮也沒理她,自顧自的把孩子哄好,糊飯鏟出來,把能吃的單盛出來餵孩子吃了。他現在有倆孩子了,一兒一女。

敏榮正餵孩子吃飯就聽院裏有人說話,:“大哥在家嗎?哎呀這是咋的啦?大嫂你咋啦?大哥快出來吧,看我大嫂這是咋啦?”

敏榮還在想這會子誰上他家來,出屋就看見一個男人抱著他媳婦,他媳婦滿臉的血,趕緊過去看:“這是咋啦?”扒開他媳婦的頭看,一個血窟窿正往外冒血,敏榮嚇得趕緊找手捂著,一邊招呼:“老二,去把老七找來,快點。”

敏瑜過來給敏榮媳婦止了血包紮好,敏榮才跟那個上他家來的男人打了招呼,那人是柳八斤的兒子,叫柳四,平時最愛東家串西家的,他說:“我尋思進來待會,誰成想看見嫂子在當院趴著,哎呀,真嚇人。”

幾人說著話敏榮媳婦才醒轉過來。她幽幽睜開眼看著屋裏人,看見柳四時楞住了,“你咋來了?”聲音虛弱無力。

柳四笑笑說:“我找大哥待會。”

柳四身材中等,留著小分頭,臉色是長期不見太陽的蒼白,倒八字的眼眉,眼睛黝黑,鼻子直挺,嘴唇上有幾根老鼠胡子,整個人看著很有喜感。

冬天常常是一身的黑棉褲棉襖,春秋則是洗的發白的制服,夏天經常的光著膀子,身上白的就像白斬雞。他也是讀過幾年書的,□初期學校停課才回的齊家溝。

這幾年幹活也是肩不能挑挑手不能提籃,他老子一天到晚的罵他白吃飽,這人最大的愛好就是串門子,在一大群老娘們兒中間坐著嘮嗑。

柳四過來實屬意外,他本來是要去大娘家的,誰知道看見有個人影在旁邊竄出了,他認得那人,他看那人過來的方向好像是敏榮家那邊,就過去看看,沒想到竟是救了一條人命。

他在哪沾沾自喜的等著人家謝他,卻不料敏榮媳婦說:“咋不讓我死了呢?”

柳四一聽咋還救錯啦?心裏立刻糾結起來。

敏榮看他說:“沒事她鬧脾氣吶”。

柳四聽了才呵呵的幹笑兩聲,站那也不走,等著看熱鬧。敏瑜見沒啥事了,就拉著他說:“走吧我送你,今個多虧你了,要不我大嫂就危險了,謝謝你了。”

柳四笑的得意:“我本來是要上我大娘家聽她們嘮嗑,我大娘的娘家妹子來了,她最會說笑話。”

敏瑜點頭;“嗯,今個耽誤你說話了,得空了跟你說話去啊,我這邊走,就不讓你了。”

敏瑜轉身就要走,柳四說:“我不去了,聽說你家人多,我去你家待會再回去。”說話間也不等敏瑜讓他,自顧自的進去了。

敏敏瑜一臉無奈的跟在他後頭,倆人腳前腳後的進了屋,四丫正滿臉焦急的等在屋裏,見他進來也不想不和他說話的事了,過去拉著他的手問:“咋著啦,沒事吧。”

敏瑜看了一眼柳四說:“沒事了,就撞破了個洞,多虧了柳家兄弟,大嫂撿回一條命。”

柳四在旁邊咧嘴直樂,還竭力的掩飾,看著很滑稽。四丫看著他說:“那可謝謝你了,你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吶。”

柳四笑的更歡實了,連著擺手說:“沒事沒事,我是應該的。”他自來熟的坐在炕上了,小羆見他有趣,湊過來跟他說話,倆人說的熱鬧,敏瑜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他聽見柳四說:“...我見著唐大賴子跑過了,就想看看他在哪跑出來的,過去一看...”

敏瑜打斷他:“你說看見誰跑過去了?”

柳四說:“就是唐賴子,他不是在他大表姑家,也就是我二大娘家住著,我看的清楚,他在敏榮大哥家那邊竄出來的,差點撞上我。”

姓唐的就一戶,連個親戚朋友都沒有,他爹當年帶著他娘投奔了這個大表姑,後來養了他之後他娘就喝鹵水死了。聽人說他爹是個土匪,硬在他娘新婚第二天搶來的,他娘死了好幾回沒死成,養他以後他爹以為不會尋死了,不再看著她,她就那會喝了鹵水。他爹喝酒耍錢,輸了就打他,醉了也打他,後來喝醉了掉水庫淹死了,剩下姓唐的自個,天天勾三搭四的混著不過日子。

敏瑜低頭沈思,那麽今天白天看見的人就是姓唐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改的面目全非

☆、晴天雷愛秋受辱 濁世間哪有公道

眼見的要過年了,四丫的意思是年前把事辦了,敏瑜也很高興,有話說的好:有錢沒錢娶個媳婦好過年嘛。鄉下人就講這個,過年的時候給祖宗磕頭的時候也好告訴他,家裏又添了人口。

敏瑜找了個好天,約著愛秋去了縣城。敏瑜在這上過幾年學,熟門熟路的就帶著去了敏荷家,正趕上敏荷在家,吃點飯就上街去了。

愛秋頭回下街,看著啥都新鮮,這也看那也問,她長的好看,誰都愛跟她搭訕兩句。幾人買齊了東西就要回去了,聽見有人說話:“就是這個?長的還真是水靈。”

敏瑜回頭看,一群穿著綠軍裝,帶著軍帽的年輕人,其中一個色迷迷的看著愛秋,敏瑜心中惱怒,不露痕跡的把愛秋擋在了身後,那人看著敏瑜把愛秋擋了個嚴實,不由的惱了,伸手來撥敏瑜“你閃開,擋著我看美人了。”

敏瑜死死的站著他一把沒撥動冷笑著說:“吆呵,行啊,有兩下子,我讓給你閃開。”他加了一把勁,還是沒撥動敏瑜。不由的覺得面子上下不來了,直接掄著胳膊就上來了,敏瑜舉拳迎上去,倆人就打在了一起,幾個回和那人就讓敏瑜打倒在地,那人大叫著:“小子,你有種,你們給我上,搶了那妞回去。”

他話一落,那個幾個小子呼啦就上來了,敏瑜跟他們幾個打在了一起,敏瑜和幾個小痞子打得熱鬧,打完了找不到愛秋了,敏瑜嚇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急忙找人,旁邊一個看熱鬧的老頭悄悄的把他拉過一邊小聲地說:“幾個小子把他拉走了,你快找吧,找晚了,唉老頭重重的嘆了口氣說”晚了就完了,他們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好閨女喲,作孽呀。“

敏瑜更加害怕,四處打聽,終於在一出破舊的民房裏找到了愛秋,她目光呆滯的蜷坐縮在土炕上的一角,衣服胡亂的裹在身上。敏瑜進去她擡頭看了一眼後慢慢的低下頭,又忽的擡起頭,眼裏滿是恐懼和絕望,還有些許的期盼,敏瑜過去攬住她,給他攏了攏衣服說:“咱們回家”。 愛秋訥訥地說:“回家”?敏瑜說:“嗯咱們回家”。敏瑜給她穿上鞋,扶著她下地,愛秋一下地腳沒站住,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敏瑜趕緊扶了她彎下腰讓愛秋趴在他背上,把她背了回去。 敏荷在家等著她倆個,敏瑜她們打起來的時候她跑去找人,回來就誰都找不到了,她聽跟前的人說就了,在家等的心焦,玉霖和敏璋都出去找人沒回來。

敏荷帶著去醫院做了檢查,回來就破口大罵“牲口沒人性,就該槍崩。”敏瑜目光暗淡嘴唇咬出了血。 愛秋在家縮在炕裏不說話,敏瑜報了案,他發狠,一定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警察象征性的做了筆錄,敏瑜看著愛秋也不好就帶她回了家。到了她家門口愛秋跳下馬車瘋了似的往回跑。敏瑜只好下車在後頭追她。敏瑜為拿東西晚進院一步,進了院就聽見屋裏的嚎啕大哭,他丈人背著手站在門口,面沈似水。看見敏瑜後神色覆雜的看了他一會兒說:“這事你咋看?”敏瑜說:“愛秋是我的人,我要給她討個公道” 他丈人看著他再沒說話。

敏瑜心情沈重的回了家,到家後一句話都不說,只默默的做著自個手裏的活。

家裏人都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四丫更是摸不著頭腦。

隨著春節將近,四丫忙著張羅敏瑜的婚事,敏瑜去了朱家兩趟,愛秋都不願見他,敏瑜又下街去問調查結果,答案是沒結果。敏瑜感到深深的無力,對於前程他看不見,想過好眼前的生活,至少這能看的見,可是這都成了奢望,愛秋在他眼皮子地下出事,讓他自責內疚。他感到了力不從心,敏瑜又去找人,他要一個公道。

敏瑜一直在四處奔走,他不信這世上就真的沒有公理可言。

春節匆匆而過,敏瑜聽到一個讓人震驚的消息,朱家老六誤傷人命,抓了起來,敏瑜趕到朱家去看,敏瑜路過老六家門口時聽見老六媳婦在罵街,敏瑜只聽罵啥防人精,防自個又防人家,在家丟人現眼地,還不如死了幹凈。

敏瑜使勁的攥著拳頭,匆匆去了愛秋家住的院子,院裏上下一片蕭索,完全沒有過年的氣氛。

家裏只有愛秋和她娘在家,幾個哥哥都和老頭下街了。

敏瑜進門他丈母娘看見是他,忙著讓進屋來,敏瑜擠出一個笑跟愛秋說:“我來看你了。”

愛秋坐在那裏沒動,敏瑜上去輕輕的拂開她額前的頭發說:“咱們成親吧。”

愛秋猛地瞪大眼睛,炙熱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他,又一點一點的暗淡下去,又變成了呆滯木訥的模樣。敏瑜看著心疼,伸手把愛秋圈在懷裏,愛秋的身體明顯的顫動起來,敏瑜輕輕的撫摸她的後背,過了好一會兒,愛秋才漸漸的平覆下來。

愛秋娘在門口撩著門簾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放下簾子又出去了。

愛秋默默的依偎在敏瑜懷裏開始輕輕的抽泣,愛秋的哭聲由小變大,又由大變小,敏瑜任她肆意的發洩著。

愛秋小聲的抽泣著,帶濃濃的鼻音問他:“你還要跟我成親?”

敏瑜鄭重的點頭:“我們是訂過親的,你是我的人。”

愛秋的臉上顯出一股難言的苦澀,訥訥地說:“我已經不幹凈了。”

敏瑜使勁的摟著他說:“我不在意,真的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只要你沒事就好,這話敏瑜沒說,他想她應該明白。

敏瑜在朱家等了兩天,朱老頭帶著兒子們回來了,一個個唉聲嘆氣,都只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自打出事老頭看敏瑜的眼神就是變換不定的,敏瑜說:“我想娶愛秋過門。”

老頭看著愛秋,愛秋點頭,老頭才斟酌的開口:“我姑娘遭了這麽大的事,我自然是疼自個姑娘的,可我也不能不顧你的想法,話我先擱在這了,有我一天就不讓她受委屈,你要是覺得自個委屈不了我姑娘,我就讓你娶回去,你要做不到我寧可養她一輩子。”

敏瑜說:“有我在就不讓她受委屈。”話很短,語氣卻凝重。

老頭點頭說:“最好別讓我姑娘受委屈。”

倆人說妥了,敏瑜起身要走,一個女人尖銳的嗓音傳了進來“齊敏瑜你趕緊帶著那防人精走。”

敏瑜沒回過神來就聽一聲怒喝:“老六媳婦,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敏瑜眼看這一個女人進了屋,青年發,高挑的眉梢下一雙丹鳳眼隨著眉梢斜斜的揚了上去,鼓整整的鼻子下兩片薄唇正使勁的抿著,削肩膀,穿一件蘭花對襟的小褂,胸脯鼓囔囔的撐著衣服,走起路來水蛇腰帶著滾圓的屁股來回扭動。

敏瑜知道她就是老六那個才過門半年多的媳婦戴金蓮。

戴金蓮一進屋就開始哭,哭的悲悲切切,眼淚就像斷線的珠子,敏瑜覺得頭疼,這女人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戴金蓮終於哭夠了,她淚眼瑩瑩的跟老頭說:“我這也是著急呀,你看看,老六殺了人不都是愛秋的事惹出來的,這人現在都不知道死活,讓我以後的日子可咋過呀。”

戴金蓮又開始哭,愛秋娘看著實在過意不去了,板著臉說:“你也別哭了,你爹今個不是說了嗎,人沒事。”

戴金蓮的淚就像水龍頭收發隨意,她的眼淚在臉上瞬間消失了,她伸手把鬢角的頭發掖到耳後,又掏出手絹抹了抹沒淚的眼角,看著老頭說:“老六惹下這塌天的禍事,我在家呆著也難受,我想回娘家呆幾天,過兩天再回來。”

老頭沒說話,愛秋娘沈著臉說:“去吧,回去安份點,別讓人看了笑話。”

戴金蓮隨意的笑了笑,扭動著水蛇腰去了,愛秋娘嘆口氣慢慢的依著櫃坐在炕沿上了,敏瑜對這個戴金蓮的印象實在不好,剛來的第一天她就給敏瑜遞眼神,還笑著在敏瑜的腰上摸了一把調笑著說:“這腰可真結實。”

老頭見戴金蓮走了說:“甭管她了,她愛哪去哪去吧,老六這事麻煩了,那小子的爹是革委會的一個頭頭,盯著不放,只要人死呀。”

敏瑜低頭沒說話,老頭見他不說話也不再多說了,只呆呆的看向窗外出神。

第二天敏瑜起個大早下街了,他找了玉霖讓他幫著找人,又去找程敏達讓他找他父親看看,最後去了郵局給老四發了個電報。

接下來幾天敏瑜天天的在公安局門口等著,連看門的老頭都認得他了,一看見他就笑呵呵的打招呼,他對這個有禮貌的年輕人印象很好。

老頭其實才四十多歲,中等身材偏瘦,衣服就像是掛在了身上,滿頭的白發根根倒豎,說話膛音很好只是略有些中氣不足,敏瑜覺得他是吃不飽。

上邊說他是□,就地嚴管,挨了批鬥,老婆跟他劃清界線,帶著孩子走了,他想不開一夜愁白了頭發。

局長是他以前的對手,不讓他進監獄也不去農場,就要在眼皮子地底下看著他。他現在想開了,幹啥不都一樣,他看著這個天天來的小夥子,心裏沈重,他知道那幾個小子的出身,也知道他們幹的壞事,可是他已經不是局長了,他也幫不了他,他還自身難保吶。

敏瑜天天的來等著,跟老頭也混熟了,知道老頭的事他感到更悲傷,這世道還有好人嗎?

敏瑜也不知道求的誰說上了話,老六判了十五年,到勞改農場去服刑,可愛秋的事還是沒個頭。

敏瑜心灰意冷的去跟老頭告別,他要回齊家溝了,老頭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夥子別灰心,總會給你個公道的,我就不信世道就這麽黑下去,回去對姑娘好點,唉都不容易,她活著更不容易。”

敏瑜回到齊家溝看到地裏忙碌的人們才想起他已經去了一個多月。過了幾天朱家捎信來讓他過去一趟,敏瑜想準是老六的通知下來了,就趕了過去。

進了朱家他覺得氣氛有些凝重,敏瑜小心的進了屋,老頭看他的眼神帶著哀傷和隱隱的期盼。敏瑜看著老頭叫聲爹,轉過去看炕上的愛秋,她圍著個褥子靠著炕琴坐著,蒼白的臉上看不見一丁點的生氣,眼睛深深的陷進了坑裏,只顯得眼睛更大,目光卻沒有了以往的鮮活,呆滯的盯著褥子上的花看,沒有一點的焦距。

敏瑜輕聲的叫她:“愛秋,我回來了。”

叫了兩聲,她才慢慢的擡起頭看他,眼裏噙滿了淚水,哆嗦著嘴唇說:“你回來啦。”

敏瑜靠過去拉起她的手說:“嗯,我回來了,你等著急了吧。”

愛秋捂著臉大哭:“我還咋見你呀?”

敏瑜坐在她邊上說:“不管啥樣了,我都要娶你過門的。”

老頭看著閨女哭,紅了眼睛,他叫敏瑜:“咱倆那屋說話。”

愛秋聽了擡起頭說:“就在這屋說吧,我挺得住。”

老頭為難的看了看敏瑜,敏瑜點頭說:“就在這說吧,她要聽就讓她聽著。”

老頭羞惱的看著愛秋娘:“你來說,我說不出來。”

敏瑜看向愛秋娘,這才發現她像老了好幾歲,頭發全白了,臉色也沒了往日的光潤,敏瑜的心像是墜入了冰窟,家裏有出了啥事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兩章改完,耐心等待

☆、兒的生日娘的祭日

敏瑜疑惑的看向愛秋,愛秋把臉扭到了一旁,老頭尷尬的咳了兩聲,愛秋娘才艱難的開口:“這事我也不知道咋說。”

愛秋娘斟酌了半天好不容易要開口,門外有人說了:“有啥不好說地,直接說就是了,我家愛秋懷上了,你到底咋辦吧。”戴金蓮撩簾子進來了,劈裏啪啦的把話說完,愛秋娘瞪了她一眼,可又覺得這樣說出來舒服多了,又咧著嘴對著敏瑜擠了個笑出來。

敏瑜被這個消息震驚了,他腦子發懵,接受愛秋一般固然是喜歡她,另一半原因也是出於責任,人是他帶出去的,出了事他應該負責任,再說,這人還是自個的準媳婦。

他能接受愛秋不代表他也能接受肚子裏的孩子。敏瑜上前抓住愛秋的手腕,愛秋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使勁的掙了一下,敏瑜使勁按住她說:“我把把脈。”

愛秋聽話的放下手讓他把脈,眼裏滿是不安。敏瑜把完了嘆口氣說:“你這麽瘦就是為這孩子?”

愛秋低低的點了點頭,敏瑜說:“好好養養,做了吧。”

愛秋萌點擡頭:“你說啥?”

敏瑜看著她的眼睛說:“我說做掉,你養好了咱就下街。”

愛秋看著敏瑜點頭:“我答應你。”

老頭長出了一口氣,他覺得心底的大石頭終於搬開了。

敏瑜回了家,等待他的不是溫暖的問候,而是狂風暴雨。他剛進家門,四丫劈頭蓋臉的話就下來了:“你答應朱家了?都懷了孩子你還要,老齊家娶不起媳婦了咋地?”四丫拿著雞毛撣子沒頭沒腦的就抽了下來,敏瑜也不躲,任她抽打,四丫打了一會扔下撣子拿拳頭錘他:“你咋就不知道躲呀?”

又轉過去說敏菊:“你們就不知道拉著呀,就看這我大你弟弟,你們都安得啥心呀,一個個都要氣死我呀。”

四丫捶胸頓足的大哭,敏瑜扶她坐炕上,敏菊捧著大肚子坐那也不吱聲,二憨那和敏荃倆人靜靜的靠櫃站著,屋裏安靜的只聽見四丫的哭聲。

四丫哭了一會兒,見敏瑜也不松口就問他:“你到底退親不?”

敏瑜搖頭,四丫又打他,打完接著哭,二憨過來拉著敏瑜去了他們屋裏。二憨問他:“你打算咋辦?”

敏瑜說:“事兒是因為我才出的,她要是不跟我定親,不下街就出不了這事,咱不能做沒良心的事,我要娶她過門。”

二憨拍著他的肩說:“嗯,這事不賴人家閨女,誰家願意出這事呀?咱得娶回來,要不那姑娘就毀了。”

敏瑜沒理會四丫的苦鬧,過了幾天又去了朱家,現在孩子還小,早點做下去大人少受罪。

敏瑜去了朱家,四丫在家裏發了脾氣,誰都不敢跟她說話,她就像個隨時可以點燃的炮仗。過了十來天敏瑜帶著愛秋回來了,一架馬車拉著愛秋的嫁妝就這樣進了齊家的大門。

四丫不認這個媳婦,愛秋說啥她都不搭理她,愛秋偷著哭了好幾回,隨著天氣漸漸的熱了,人們逐漸的減去了棉衣,愛秋的肚子顯了出來。家裏人都呆住了,敏菊拉著敏瑜問他:“你不是說做下去了嗎?”

敏瑜擺手無奈的說:“醫生說她太虛弱了,不能做,這胎八成還是雙胎,說做了以後懷孕的幾率就小了。”

敏菊急了;“那你就這麽養著了,媽那咋說。”

敏瑜說:“那咋辦,我也不能不管吧,再說我跟愛秋也睡過,萬一是我的吶,以後就當自個的養著吧。”

敏菊的臉上滿是無奈,這可怎麽好啊,以後的日子會好過嗎?

敏菊在四月中養了個小子,同時四丫也知道了愛秋的肚子的事。當時就摔了手裏的茶杯,旋風似的就去了敏瑜的屋子,敏瑜沒在,只有愛秋一人躺著,她的身體從懷孕起就很虛弱,天天的躺著。

四丫進屋直勾勾的盯著愛秋的肚子,愛秋頭朝裏躺著,沒見是誰進來,四丫一向不進她屋,她也沒想到是她,還以為是敏瑜回來了,就說:“你可回來了,我難受死了,快給我口水喝。”

四丫倒了杯水遞給她,愛秋轉過身來才看見是四丫,驚叫一聲娘,她看著愛秋一句話都沒說,腦子裏的許多念頭都讓眼前這個瘦的就剩一把骨頭的人嚇走了,臉上瘦的看不到一點的肉,就剩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嘴唇是蒼白的,四丫心裏一陣陣的抽疼,那是多好看的姑娘啊,就成了這樣。四丫嘆口氣,把想說的話都咽了回去,她也是做娘地,她也有姑娘。

敏瑜知道四丫去了他屋嚇了一跳,愛秋那樣已經禁不住任何的風雨了。敏瑜進屋見著四丫死死的盯著愛秋的肚子,趕緊上前解釋說:“我要做了的,她太虛弱了,醫生不敢給做,還說怕下胎不好懷上,我就沒做。”

四丫看著自個的兒子,他從小懂事,知道疼人,從來都是討自個喜歡的,現在他也有了想護著的人了,四丫覺得心酸,站起來低聲說:“要想養著也不能這麽下去,這人都瘦的脫了像,以後生的時候也費勁呀。”

敏瑜聽她這麽說高興的看著愛秋,愛秋也很激動,眼淚在眼圈裏打轉,四丫說:“好好吃點東西,身子養好了孩子才好養活。”她說完就走了,看著這倆人她的淚也要掉了。

敏瑜抱著愛秋說:“好好養著吧,孩子是無辜的,你別折騰自個了。”

愛秋點頭,低聲的嗚咽起來,敏瑜知道她的心結打開了才能好好的養著。

愛秋的精神慢慢的好起來,就是瘦的出奇,高高的個子站在那就看見肚子突兀的挺著,她每天聽話的出來走走,敏瑜扶著她在外頭遛幾圈,進了八月她的肚子越發的大了,走路都費勁,走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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