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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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按照杜玉臺原本的收入,完全住得起城市裏較為金貴的地帶,更別提還有古德白這份額外酬勞。

不過這段時間來他為了療養院的事幾乎掏空了所有資金,只好搬家,好在這地方也不是全無優點,起碼僻靜,就是離地鐵站有點兒遠,不過他有車——起碼對象有車。

“療養院的事多謝幫忙了。”杜玉臺請他坐下,他們倆都不是什麽熱愛閑聊的人,八卦點到即止,老虎醫生舒展開筋骨,把自己放松在轉椅上轉了小半圈,“所以,到底是什麽事需要這麽謹慎?”

古德白從門邊走過來,挑了個懶人沙發落座,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有關你要找的人。”

杜玉臺的書房裏只有幾個懶人沙發疊在一起充當客人的座椅,古德白一時不察,直接陷在了軟綿綿的泡沫跟布料的組合物裏,只好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體。

桌子上零散地放著許多亂七八糟的資料,都是杜玉臺收集到的異能消息,有幾張甚至在地上,顯然被踩過,有些發皺,都打著觸目驚心的紅叉,顯然是無用信息。

“我要找的人。”杜玉臺重覆了一句,他的目光看向外頭,武赤藻這會兒正趴在桌子上跟單克思對話,而對方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凝視著客人,還在往嘴裏送食物,很顯然被吸引了註意力。

這倒蠻稀奇的,他不常對陌生人表現出好感,哪怕只是這麽細微的關註。

杜玉臺看著老師留給自己的遺產,忍不住皺起眉頭,嘆著氣回過頭來繼續應付古德白:“人家三十多歲,我也三十多歲,可人家是年富力強,我是中年危機。你也看到了,我上沒老下有小,中間倒是有個比我有錢的對象,包養還算條新退路,你好心扶貧我很感激,只不過道謝有一句,別的給不了。”

古德白過於充沛的好心難免讓杜玉臺難免有點發毛,生怕自己被稱斤掂兩就賣得不見半根毛了,他下半輩子已經做好計劃,不太想被破壞。

“你放心。”古德白閑散道,“我對你的命完全沒有興趣,只是單純對這件事很有興趣,所以想要分享情報,大家互利互惠,難道你不想知道殺死你老師的人是誰嗎?”

“想啊,當然想,只不過逝者已矣,總得為活人做打算,總得問清楚怎麽個惠法。”

杜玉臺瞇著眼,聲音有些慵懶,他現在在自己家裏,懶得詢問古德白意見,擅自點起一根煙。

桌上的煙灰缸已經被清空,古德白只能從殘餘的汙漬裏窺探出之前堪稱瘡痍的蛛絲馬跡,看醫生的模樣,刷煙灰缸的八成不是他。

古德白不由得對剛剛萍水相逢的長腿男人充滿敬意:這是杜玉臺上哪兒找的田螺對象。

“你倒想得開。”古德白笑道,“你放心,我只是要你找到資料後順道告訴我一聲。”

“就就這麽簡單嗎?”杜玉臺當然不打算幹掉兇手,他可是合法公民,要是單純分享情報聽起來似乎是自己更占便宜,“你要是真感興趣,自己查應當比我快多了。說不準還能早點把那個兇手繩之以法。”

古德白輕笑起來:“我為什麽非要去惹這一身腥,再說,難道還會有比你更上心的人嗎?”

真是無奸不商!

杜玉臺嘆息道:“成交。”

導致杜玉臺老師身亡的是一位未知的異能者,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又是一個人,如果沒有必然的聯系,本該當做兩個人來分開思考。

可一旦有足夠明顯的特征——

“我記得你告訴過我,你的老師是觸電身亡。”古德白實在坐不慣那個懶人沙發,就將地上的紙張拿起來放在桌子上,慢悠悠道,“我這裏正好有條線索,現在熱度正高的那樁連環殺人案,恰巧是一名能夠使用電流的異能者。”

異能者並不多,一座城市有近千萬普通人,可全世界已知的異能者甚至不超出五千人,更別提是殺傷力極強的異能者,電流這種能力非常罕見,又在同一所城市裏,同一人的可能性太高了。

即便真的是巧合,總歸算是個調查的線索。

杜玉臺的眼睛顯然亮了起來:“你確定?”

“確定,不過我可沒有他的下落,你得自己去找。”

“當然,我這兒正好也有點線索。”談妥之後杜玉臺顯然放松了些,不由吐槽道,“你們有錢人真有意思,還喜歡自找麻煩,這種事有什麽樂趣嗎?順帶一提,哪怕那小子能放電,你也別指望是個永動機,否則整個城市早就癱瘓了。”

古德白只是暧昧地笑了笑。

無論在哪個世界都是一樣,尋常人光是為了生活甚至生存就竭盡全力,時間是所有人共享的,可有錢人能用金錢充分利用時間。

在絕大多數人戰戰兢兢地在為其他人創造財富,被迫掙紮於生老病死當中的時候,不用深陷其中的高位者可以看到更遠的風景。能力也許能改變一個人,卻需要相當的機會,倘若秦始皇當年不死,劉邦項羽真能青史留名嗎?

古德白上輩子同樣逃不開這樣的窠臼,無論他的思想、性格、能力如何,這是天生的束縛,可這個世界大不相同,不光是他的身份地位,還有只在文娛作品裏出現過的異能,他很難不去好奇未來會如何發展。

古德白為數不多的誠實開口道:“我只是對此頗有興趣。”

之後兩人又詳談了些相關的細節,杜玉臺有許多古德白不知道的事,不過對情報的來源難得含糊其辭起來,可見自有門路。古德白猜測要不是自己帶來了重要線索,現在醫生大概不會是禮貌地敷衍帶過,而是直接說“與你無關”了,因此並沒有太追根究底。

電流異能者的信息的確沒有多少,可是連環殺人犯的記錄卻有不少,杜玉臺對犯罪心理學略有了解,看新聞當課外補習,做過不少筆記。

“沒想到這會兒派上了用場。”

杜玉臺在書櫃上一陣翻找,他頓了頓,沈默了大概十幾秒的時間。

“怎麽了?”古德白問道。

杜玉臺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微妙,不過很快就微微笑起來,緩緩道:“沒什麽,我只是不記得塞哪裏了,沒關系,到底是自己寫的,多少還記得一些。”

古德白挑挑眉,沒有計較什麽,好在杜玉臺的電腦裏還有些存檔,他只是習慣記錄在紙張上而已,不那麽方便,可到底比網絡安全。

“奇怪,如果是他的話——老師的情況完全不符合他的習慣。”杜玉臺調出幾張圖片,漫不經心道,“幾名死者雖然沒有太多共同點,但是他們都很明顯是被麻痹後殺死的,兇手下手很重,顯然帶著怨恨,可老師只是觸電身亡,屍體沒有遭到任何破壞。”

古德白問道:“有人在現場嗎?”

“有。”杜玉臺的臉色古怪了起來,“是小思。”

氣氛驀然沈寂了下來,目睹母親慘死而精神失常的少年人又看到了父親被殺害的現場,命運弄人也不過如此。

“說起來。”古德白忽然幽幽道,“你有沒有發現,有人不見了。”

他們倆擡頭往餐桌上看去,本該一塊兒吃早飯的兩個年輕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門正開著,被風吹得微微擺動,缺少潤滑的門軸咯咯嘲笑著他們倆的粗心大意。

“看來另一位小朋友也不是省油的燈。”杜玉臺看起來不是很急迫,作為一位精神病人的主治醫生跟監護人,他實在淡定到可怕。

“我也沒想到。”

兩個不慌不忙的大人確定這次帶上門鑰匙後才出門去尋找失蹤人口,畢竟這次可沒有喊錯對象名字的長腿田螺來開門。其實壓根用不著尋,兩個年輕人就坐在小區大門外的臺階上,捧著臉看面前的空地上一群嘻嘻哈哈在玩老鷹捉小雞的小孩子。

陽光照在他們倆的頭發上,暖洋洋、毛茸茸,活像小販籮筐裏擠在一塊兒的小雞崽那樣軟乎乎。

“好兩朵向日葵。”

古德白讚嘆道。

昨天才下過雨,大門口的臺階上人來人往,看起來並不是能一屁股坐下去的地方,起碼正常人不會。

古德白不得不懷疑在場精神失常的不止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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