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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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０１.
圓桌會議是尚城一年一度的商界盛事，在對面河岸舉行，形式很有創新性，參會的人員都會乘自己的游艇去對岸，在這個空接受個人采訪，然後聚集到主辦方的岸邊會議中心去正式開始會議。
鐘年代表著鐘氏和NX而來，很有話題度，采訪他的人排不上號，去時就有人追著采訪，開會時主持人也把話題往他這兒引，直到會議結束，還有記者追著跑。
鐘年讓下邊人一一拒了，他急著回家抱他的小愛人。
只是返航途中出了點問題。
少年在家裏只覺得眼皮一直跳，心神不寧的，撥鐘年的電話沒打通，撥陳松的電話也不通，又打給了常琪，他也去參加了會議。
“鐘年？”常琪納悶，“他早就走了啊，會議一結束他都沒接受采訪就走了啊，他還說你在家裏等他他要快點回去呢，還沒回去？”
兩個人都意識到出事了。
少年切實體會到了他不見了時鐘年的恐慌，這種感覺太可怕了。
少年直接去了離剎，問應雨要了人直奔港口去。
“老大，別急，一定會找到的，”離剎的人安慰雲衡，他們從沒見過少年這麽失神落魄過，以往出任務，就算是命懸一線，也不見雲衡眉頭皺一下。
雲衡站在游艇的甲板上，鼻尖凍得紅紅的，“怎麽樣，查到位置了嗎？”
離剎中不乏電子高手。
“定位好了，我們只要向前繼續走就能找到鐘先生的游艇了。”
天漸漸的上了黑影，迷蒙江霧中少年看到了鐘年的游艇，沒有一絲光亮。
“別下死手，不然不好辦，”上艇前雲衡囑咐道。
“知道了，有分寸，”手下人把錨拋到游艇的護欄上準備登船。
幾人登上甲板，整個游艇都是黑壓壓的，靠近艙門隱約能聽到裏面的說話聲。
“呵，二叔啊，你還真是幼稚，真以為這樣爺爺就會把鐘氏給你了，你守得住嗎？”
鐘年的聲音從裏面穿出來，聲音很有氣勢但卻很虛弱。
他受傷了。
雲衡心裏一緊。
比了個手勢讓離剎的人另找入口進去，現在鐘年在裏面，裏面情況也不知道，他不敢拿鐘年的命冒險。
“老大，可以行動了，找到後門了，”對話機中傳來聲音。
“好，行動。”
雲衡一聲令下，便聽到後門爆破的聲音，少年手持短刀踹開了門，擊倒了幾個想阻攔他的人。
“是誰？”鐘盛國嚇了一跳，黑暗中的躁動並不是常人可以接受的。
隨即傳來鐘盛國的悶哼聲。
雲衡派人拉開了電閘，這才看清裏面的情況。
鐘年坐在地板上，臉色慘白地倚著櫃臺，陳松和他帶來的人都已經倒下了，血染了潔白的地板。
“阿年，”少年跪到鐘年身邊。
鐘年看清來人，吃力地擡起一只手摩挲著少年的臉，抹去了少年剛才打鬥時濺到臉上的血跡，“我們阿衡來了。”
“嗯，”雲衡握著鐘年的手，“我來了，接你回家。”
游艇上亂成一團，鐘盛國還在叫囂著，雲衡嫌吵，讓人把他捆起來扔到了一邊，看著鐘年身上的血跡，他恨不得鐘盛國死了才好。
讓人去駕駛游艇開回去，又給陳松他們臨時包紮傷口，少年又坐到鐘年身邊，鐘年用少年的手機聯系了警局和醫院，讓他們在岸上等著。
他的手機已經被扔進江裏了。
“阿衡，我沒事，”鐘年揉了揉少年的頭發，這次是他疏忽了，他沒想到鐘盛國真的什麽都幹得出來，明明想保護少年不會讓少年再入紛爭，卻還是讓少年又拿起了刀劍。
看著少年小臉煞白抱著膝蓋坐在一邊，低垂著眉眼一言不發，鐘年的心一鈍一鈍的疼。
鐘年把少年攬入懷中，“阿衡，我發誓，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不會讓你找不到我了。”
少年這才擡眼看他，“真的嗎？”
“真的，”鐘年心疼極了。
少年這才倚在鐘年身上小聲地哭出來，他真的是怕極了，如果沒有鐘年的話，他會生不如死的，或許根本不會生下去。
少年的眼淚流到了鐘年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又落到了鐘年的心口上，生疼生疼的。
１０２.
鐘年住到了宋城的醫院，斷了一根肋骨，身上刀傷無數，大的小的。
宋城眉頭一直皺著，“鐘盛國那個賤人怎麽這麽狠啊，這刀傷割得，”宋城沒再說下去，看著那傷口都覺得疼。
“沒事了，以後不會再見到他們了，之前是我忘了還有鐘蘭蘭這號人，這便宜表姐，該挺能找事，鐘盛國，還有她，應該這輩子就在監獄裏待著了。”
“我在岸邊接你們時看到鐘盛國狼狽成那樣，是雲衡打的？”宋城問。
鐘年勾唇一笑，“差點沒攔住把人打死了。”
“他，”宋城嘆了口氣，“看樣子只有你在時他才是正常的，怎麽不讓他陪著你？”
鐘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紗布，“這幅樣子，讓他來看著幹什麽，到時候又心疼的掉眼淚。”
宋城聳了聳肩，我就接受你這暗秀恩愛的操作吧。
１０３.
少年忙了半晚上，和離剎的人道了別，又親眼看著那夥人進了警局，確認鐘盛國父女兩個這輩子不會再出來之後才放下心到醫院來。
少年回來時鐘年還在打電話，看到雲衡進來了才隨意“嗯”了兩句掛了電話。
他查到鄭氏和鐘盛國也有勾結，雖然不涉及這次謀殺，但也是有不該有的心思，畢竟少年和鄭家也有點關系，鄭家給了少年無助的童年，鐘年自然不肯咽下這口氣，就給了他們‘一點兒’小教訓，讓他們以後都不敢出現在少年和鐘氏面前。
“阿年，吃飯吧，”少年手裏拿著一個保溫桶，把粥拿出來一勺一勺地遞到鐘年嘴邊。
“阿衡吃飯了沒？”鐘年問。
“吃了，剛才排隊的時候吃了點。”
鐘年笑笑，知道少年還是不安心，握住了少年纖細的手腕，“我這個病人最近就要勞煩阿衡照顧了哦。”
少年這才露出了一個微笑，“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１０４.
鐘年不喜歡醫院裏消毒藥水的味道，在醫院待了幾天後就回了澈園。
“還是家裏好啊，”鐘年感慨道。
一回來少年就忙裏忙外，和趙嬸一起鉆研食譜給鐘年做藥膳。
這點傷鐘年根本不放在心上，奈何少年頓頓好吃好喝地照顧著，鐘年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八塊腹肌就要沒了，真是甜蜜的煩惱啊。
一切歸於平靜，鐘年給自己休了假，白天陪少年畫畫，給少年讀書，晚上和少年擁吻而眠，這日子不要太好。
１０５.
“你真的不考慮帶雲衡去看看心理醫生，他不愛見人，不和別人說話，有時還會情緒失控傷到自己，”宋城來給鐘年覆查時勸道。
鐘年溫和地笑笑，“你見我在他身邊時他發過病嗎？有時這種心理上的癥狀咱們說是有病就是有病，說是沒病就是沒病，對我來說，阿衡不算生病，我是他的藥，我可以一直陪在他身邊，我會慢慢地帶他熟悉正常人的世界，把他從以前的生活中拉出來。”
少年很久都沒有過不正常的癥狀了，也沒有再吃過藥物，他正在慢慢變好，鐘年正在慢慢地領他的少年接觸正常的世界，他小心翼翼又殫精竭慮為少年鋪了一條安全又溫暖的路。
“嗯，”宋城覺得鐘年說的也很有道理，只要有鐘年這副藥在，還憂慮什麽呢。
少年推門進來，兩人停止了這個話題。
“宋大哥，阿年怎麽樣了？”
“放心吧，沒事，康覆地很好，”宋城說。
鐘年朝少年招手讓他過來，拉過少年的手，“都說了我好了的，你還不放心。”
雲衡笑笑，也放心了。
１０６.
快過年了，澈園裏年味很濃。
這是少年和鐘年在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春節，知道少年之前都沒怎麽好好過過春節，鐘年有心操辦，讓下邊人買了不少東西逗少年開心。
光是點心瓜果零嘴就把廚房的一個大廚櫃塞滿了，趙嬸笑道：“少爺，您真是把小少爺當小孩兒待了，咱們這廚房都放不下這麽多零嘴了。”
鐘年只是笑笑，看著少年在外面高高興興地掛燈籠貼窗花。
他高興就好啊。
鐘年給少年求了一個平安鎖，看著少年過來拿出來。
“阿年，這是什麽？”少年問。
“這是平安鎖，”鐘年笑道，“保佑我們阿衡平平安安，安康喜樂。”
銀質的平安鎖，形式和一般的不太一樣，不像小孩子的那樣幼稚，平安鎖上刻著雲紋簡約大氣，倒是很配雲衡的氣質。
少年低頭看著垂在胸前的平安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湊近親了鐘年一口，“謝謝阿年！”
鐘年將少年敞開的夾克拉鏈拉了上去，“蘇青找我，我去看看，老師一會兒就來了，你在家乖乖上課，讓趙嬸給你做年糕吃，等老師走時記得把紅包給他。”
再過兩天就過年了，澈園習俗，或者說是鐘年的習俗，每年都會給在家裏做工的人發紅包。
“知道了，”少年說。
鐘年吻了吻他，拿著大衣和圍巾就走了。
１０７.
魏渺覺得很奇怪，少年的課總是上得斷斷續續的，一會兒開，一會兒停的。
他剛開始以為雲衡是鐘先生的弟弟，畢竟下人都叫他小少爺，可是哪有兄弟倆關系這麽好的，後來他看到了少年脖子上的吻痕，新的舊的，可算是知道什麽關系了。
他確實第一眼驚訝於鐘年的氣質，目光總是抑制不住地追尋他，可這幾個月來，他更為少年所吸引，雖然少年沒和他說過幾句話，可是少年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和穩重，但一到鐘年身邊又變成了孩子，有時他來時還看到鐘年哄著少年吃飯，因為少年被鐘年慣得挑食，所以鐘年總會極盡耐心哄著少年吃胡蘿蔔、菠菜……少年每次完成一幅作品總是先拿給鐘年看，兩個人之間總是甜蜜而溫馨。
“今天鐘先生不在嗎？”魏渺問，很少見鐘年不陪著少年一起上課的。
“嗯，”少年淡淡地回了句。
魏渺也習慣了他少言少語的性子，便開始上起課來。
一直上到晚上才結束，天快黑了鐘年還沒回來，少年總是往外瞅，阿年怎麽還不回來呢？
“雲衡，”魏渺叫道。
“嗯？”少年回過神來，“怎麽了？”
“我是想說，我下個月就要出國了，”魏渺有點局促。
“嗯，我會讓阿年把剩餘賬款打給你的。”
“不，不是，我是說，你想不想出國，你這麽有天賦可以去申請尚城大學的游學項目，你一直待在這裏太委屈你的才華了，”魏渺一口氣說完。
“哈，”雲衡沒忍住笑了出來，原來他是這樣以為的，“你覺得我是阿年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
魏渺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只是他沒好意思說出來，“難道不是？”
雲衡把畫筆扔到調色板上，“我也不想和你解釋什麽，只是我勸你以後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阿年不會喜歡聽的，哦，不對，也沒以後了，你不是說下個月你就要出國了嘛，最近又是年關，我都不會上課的，這麽看來，你也不用來了。”
魏渺一怔，剛要說什麽，趙嬸就過來了，“小少爺，和魏老師出來吃年糕吧。”
“走吧，”少年跟著趙嬸出了畫室。
少年把年糕推到魏渺面前，“趙嬸廚藝很好的，你嘗嘗。”
“魏渺是吧，不用拘束，你是小少爺的老師，在我們家就是客人，嘗嘗吧，”趙嬸說。
魏渺有點尷尬，局促地拿了一塊年糕吃了，確實很好吃。
“小少爺，別忘了紅包，”趙嬸小聲和雲衡說。
“哦，”雲衡噠噠噠地跑上樓從床頭櫃裏摸了個紅包，是鐘年提前就放好了的。
“這是阿年讓我給你的紅包，”雲衡把紅包遞給魏渺。
“不用不用，”魏渺要拒絕，他心裏因為剛才和雲衡說了那些話還有點尷尬，可少年好像沒發生這事似的。
“阿年說，這是我們澈園的習俗，年關前後來的都有紅包拿，”雲衡說道。
魏渺收下了紅包，吃了一塊年糕便告辭了，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少年還是坐在餐桌邊吃著點心，或許，這個少年的所有情緒和所有美好的那面都只為了那一個人而展現吧。
１０８.
鐘年趕在晚飯前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個喝得不省人事的蘇青童鞋。
“阿年，”少年撲過來要抱他。
鐘年只伸手揉了揉少年的頭發，“不抱了，我身上都沾了酒氣，不好聞，等我換身衣服再抱。”
鐘年讓人把蘇青帶回了蘇青常住的那間客房，又找人照顧他，上樓換了衣服才下樓和少年吃飯。
鐘年親了親少年的額頭，笑道，“補上。”
少年笑笑，問：“蘇青怎麽了？”
“為情所困唄，”鐘年笑道，“還是我們阿衡好，都沒讓我困過。”
少年開心了，喝了一大碗湯。
１０９.
“嗯～”少年忍不住□□，“阿年，阿年……”
鐘年冒了薄薄的一層汗，一遍遍吻過少年的敏感地帶，“我在呢，阿年在這裏。”
兩人十指相扣，過了好久臥室才平靜下來，只剩下喘息聲。
“阿年，”少年眼尾紅著，眼睛裏還有沒有退卻的□□。
“怎麽了？”鐘年讓少年跨坐在他腿上，兩人面對著面。
“阿年，以後可以不請老師來家裏教課了嗎？”
“為什麽呢？”鐘年憐惜地撥開少年汗濕的額前碎發。
少年環著鐘年的脖子，“我不想讓陌生人老是來咱們家，來一次可以，但是我不想總是定期定時的看到陌生人在家裏，這是我們的家啊。”
鐘年被雲衡口中的“我們的家”取悅了，他明白少年所想，“好，都聽我們阿衡的，以後我陪你去大學城上課，好嗎？”
“好，阿年最好了。”
“嗯，那咱們去洗澡睡覺了，”鐘年抱起少年去了浴室，先放了水試了水溫，才把少年放進浴缸裏，自己匆匆地沖了個淋浴就給少年清理。
少年還不困，挺有精神地和鐘年聊天。
“阿年，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很美好的夢，美好的不像真的，你說，我這樣的人怎麽會有這樣的幸福呢？”
鐘年蹲在浴缸外，聞言握住了少年的手，“阿衡，這不是夢，都是真的，我們阿衡，善良勇敢、武藝高強、學習上有天賦，這麽好的人怎麽不會得到幸福呢？”
少年笑了，是啊，又眼前這個人在，他怎麽不會獲得幸福呢，他最近覺得那些苦難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無論是在鄭家時的無助和絕望，還是在國外接受訓練時的枯燥麻木，又抑或是創立離剎出任務時的生死一線，好像都是那麽的久遠了。
他的記憶，從再次遇見鐘年的那夜起清零重新開始了。
一切都將是新的。
１１０.
第二天一早，蘇青就被裴教授接走了。
鐘年給澈園的傭人放了假，只有原本住在這裏的還留在這裏，比如趙嬸和李管家。
鐘年帶著少年去逛了廟會，很熱鬧，少年沒逛過廟會，鐘年帶著他到處逛，看著少年喜歡的東西就都買了下來，轉眼間手上就提了一堆東西。
“阿年，那是糖人嗎？”鐘年少年指著排著長隊的攤位問。
“嗯，想吃嗎，咱們排隊去。”
於是兩個人就去排隊了，兩個高高帥帥的男人站在人群中可謂是出彩，更引人註意的是兩個人穿著同款的大衣，手從始至終沒有分開過。
鐘年把少年護著，冷眼掃了一周，沒人再敢明目張膽地瞅了。
買了兩個糖人，兩個人又去了廟裏。
少年虔誠地禱告，就讓我和鐘年一直這樣下去就可以了。
“許了什麽願，”出了廟門，鐘年問。
少年瞇眼笑笑，“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
鐘年笑了一聲，“不論阿衡許了什麽願望，都會實現的。”
會的呀，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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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桌會議是尚城一年一度的商界盛事，在對面河岸舉行，形式很有創新性，參會的人員都會乘自己的游艇去對岸，在這個空接受個人采訪，然後聚集到主辦方的岸邊會議中心去正式開始會議。
鐘年代表著鐘氏和NX而來，很有話題度，采訪他的人排不上號，去時就有人追著采訪，開會時主持人也把話題往他這兒引，直到會議結束，還有記者追著跑。
鐘年讓下邊人一一拒了，他急著回家抱他的小愛人。
只是返航途中出了點問題。
少年在家裏只覺得眼皮一直跳，心神不寧的，撥鐘年的電話沒打通，撥陳松的電話也不通，又打給了常琪，他也去參加了會議。
“鐘年？”常琪納悶，“他早就走了啊，會議一結束他都沒接受采訪就走了啊，他還說你在家裏等他他要快點回去呢，還沒回去？”
兩個人都意識到出事了。
少年切實體會到了他不見了時鐘年的恐慌，這種感覺太可怕了。
少年直接去了離剎，問應雨要了人直奔港口去。
“老大，別急，一定會找到的，”離剎的人安慰雲衡，他們從沒見過少年這麽失神落魄過，以往出任務，就算是命懸一線，也不見雲衡眉頭皺一下。
雲衡站在游艇的甲板上，鼻尖凍得紅紅的，“怎麽樣，查到位置了嗎？”
離剎中不乏電子高手。
“定位好了，我們只要向前繼續走就能找到鐘先生的游艇了。”
天漸漸的上了黑影，迷蒙江霧中少年看到了鐘年的游艇，沒有一絲光亮。
“別下死手，不然不好辦，”上艇前雲衡囑咐道。
“知道了，有分寸，”手下人把錨拋到游艇的護欄上準備登船。
幾人登上甲板，整個游艇都是黑壓壓的，靠近艙門隱約能聽到裏面的說話聲。
“呵，二叔啊，你還真是幼稚，真以為這樣爺爺就會把鐘氏給你了，你守得住嗎？”
鐘年的聲音從裏面穿出來，聲音很有氣勢但卻很虛弱。
他受傷了。
雲衡心裏一緊。
比了個手勢讓離剎的人另找入口進去，現在鐘年在裏面，裏面情況也不知道，他不敢拿鐘年的命冒險。
“老大，可以行動了，找到後門了，”對話機中傳來聲音。
“好，行動。”
雲衡一聲令下，便聽到後門爆破的聲音，少年手持短刀踹開了門，擊倒了幾個想阻攔他的人。
“是誰？”鐘盛國嚇了一跳，黑暗中的躁動並不是常人可以接受的。
隨即傳來鐘盛國的悶哼聲。
雲衡派人拉開了電閘，這才看清裏面的情況。
鐘年坐在地板上，臉色慘白地倚著櫃臺，陳松和他帶來的人都已經倒下了，血染了潔白的地板。
“阿年，”少年跪到鐘年身邊。
鐘年看清來人，吃力地擡起一只手摩挲著少年的臉，抹去了少年剛才打鬥時濺到臉上的血跡，“我們阿衡來了。”
“嗯，”雲衡握著鐘年的手，“我來了，接你回家。”
游艇上亂成一團，鐘盛國還在叫囂著，雲衡嫌吵，讓人把他捆起來扔到了一邊，看著鐘年身上的血跡，他恨不得鐘盛國死了才好。
讓人去駕駛游艇開回去，又給陳松他們臨時包紮傷口，少年又坐到鐘年身邊，鐘年用少年的手機聯系了警局和醫院，讓他們在岸上等著。
他的手機已經被扔進江裏了。
“阿衡，我沒事，”鐘年揉了揉少年的頭發，這次是他疏忽了，他沒想到鐘盛國真的什麽都幹得出來，明明想保護少年不會讓少年再入紛爭，卻還是讓少年又拿起了刀劍。
看著少年小臉煞白抱著膝蓋坐在一邊，低垂著眉眼一言不發，鐘年的心一鈍一鈍的疼。
鐘年把少年攬入懷中，“阿衡，我發誓，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不會讓你找不到我了。”
少年這才擡眼看他，“真的嗎？”
“真的，”鐘年心疼極了。
少年這才倚在鐘年身上小聲地哭出來，他真的是怕極了，如果沒有鐘年的話，他會生不如死的，或許根本不會生下去。
少年的眼淚流到了鐘年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又落到了鐘年的心口上，生疼生疼的。
１０２.
鐘年住到了宋城的醫院，斷了一根肋骨，身上刀傷無數，大的小的。
宋城眉頭一直皺著，“鐘盛國那個賤人怎麽這麽狠啊，這刀傷割得，”宋城沒再說下去，看著那傷口都覺得疼。
“沒事了，以後不會再見到他們了，之前是我忘了還有鐘蘭蘭這號人，這便宜表姐，該挺能找事，鐘盛國，還有她，應該這輩子就在監獄裏待著了。”
“我在岸邊接你們時看到鐘盛國狼狽成那樣，是雲衡打的？”宋城問。
鐘年勾唇一笑，“差點沒攔住把人打死了。”
“他，”宋城嘆了口氣，“看樣子只有你在時他才是正常的，怎麽不讓他陪著你？”
鐘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紗布，“這幅樣子，讓他來看著幹什麽，到時候又心疼的掉眼淚。”
宋城聳了聳肩，我就接受你這暗秀恩愛的操作吧。
１０３.
少年忙了半晚上，和離剎的人道了別，又親眼看著那夥人進了警局，確認鐘盛國父女兩個這輩子不會再出來之後才放下心到醫院來。
少年回來時鐘年還在打電話，看到雲衡進來了才隨意“嗯”了兩句掛了電話。
他查到鄭氏和鐘盛國也有勾結，雖然不涉及這次謀殺，但也是有不該有的心思，畢竟少年和鄭家也有點關系，鄭家給了少年無助的童年，鐘年自然不肯咽下這口氣，就給了他們‘一點兒’小教訓，讓他們以後都不敢出現在少年和鐘氏面前。
“阿年，吃飯吧，”少年手裏拿著一個保溫桶，把粥拿出來一勺一勺地遞到鐘年嘴邊。
“阿衡吃飯了沒？”鐘年問。
“吃了，剛才排隊的時候吃了點。”
鐘年笑笑，知道少年還是不安心，握住了少年纖細的手腕，“我這個病人最近就要勞煩阿衡照顧了哦。”
少年這才露出了一個微笑，“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１０４.
鐘年不喜歡醫院裏消毒藥水的味道，在醫院待了幾天後就回了澈園。
“還是家裏好啊，”鐘年感慨道。
一回來少年就忙裏忙外，和趙嬸一起鉆研食譜給鐘年做藥膳。
這點傷鐘年根本不放在心上，奈何少年頓頓好吃好喝地照顧著，鐘年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八塊腹肌就要沒了，真是甜蜜的煩惱啊。
一切歸於平靜，鐘年給自己休了假，白天陪少年畫畫，給少年讀書，晚上和少年擁吻而眠，這日子不要太好。
１０５.
“你真的不考慮帶雲衡去看看心理醫生，他不愛見人，不和別人說話，有時還會情緒失控傷到自己，”宋城來給鐘年覆查時勸道。
鐘年溫和地笑笑，“你見我在他身邊時他發過病嗎？有時這種心理上的癥狀咱們說是有病就是有病，說是沒病就是沒病，對我來說，阿衡不算生病，我是他的藥，我可以一直陪在他身邊，我會慢慢地帶他熟悉正常人的世界，把他從以前的生活中拉出來。”
少年很久都沒有過不正常的癥狀了，也沒有再吃過藥物，他正在慢慢變好，鐘年正在慢慢地領他的少年接觸正常的世界，他小心翼翼又殫精竭慮為少年鋪了一條安全又溫暖的路。
“嗯，”宋城覺得鐘年說的也很有道理，只要有鐘年這副藥在，還憂慮什麽呢。
少年推門進來，兩人停止了這個話題。
“宋大哥，阿年怎麽樣了？”
“放心吧，沒事，康覆地很好，”宋城說。
鐘年朝少年招手讓他過來，拉過少年的手，“都說了我好了的，你還不放心。”
雲衡笑笑，也放心了。
１０６.
快過年了，澈園裏年味很濃。
這是少年和鐘年在一起度過的第一個春節，知道少年之前都沒怎麽好好過過春節，鐘年有心操辦，讓下邊人買了不少東西逗少年開心。
光是點心瓜果零嘴就把廚房的一個大廚櫃塞滿了，趙嬸笑道：“少爺，您真是把小少爺當小孩兒待了，咱們這廚房都放不下這麽多零嘴了。”
鐘年只是笑笑，看著少年在外面高高興興地掛燈籠貼窗花。
他高興就好啊。
鐘年給少年求了一個平安鎖，看著少年過來拿出來。
“阿年，這是什麽？”少年問。
“這是平安鎖，”鐘年笑道，“保佑我們阿衡平平安安，安康喜樂。”
銀質的平安鎖，形式和一般的不太一樣，不像小孩子的那樣幼稚，平安鎖上刻著雲紋簡約大氣，倒是很配雲衡的氣質。
少年低頭看著垂在胸前的平安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湊近親了鐘年一口，“謝謝阿年！”
鐘年將少年敞開的夾克拉鏈拉了上去，“蘇青找我，我去看看，老師一會兒就來了，你在家乖乖上課，讓趙嬸給你做年糕吃，等老師走時記得把紅包給他。”
再過兩天就過年了，澈園習俗，或者說是鐘年的習俗，每年都會給在家裏做工的人發紅包。
“知道了，”少年說。
鐘年吻了吻他，拿著大衣和圍巾就走了。
１０７.
魏渺覺得很奇怪，少年的課總是上得斷斷續續的，一會兒開，一會兒停的。
他剛開始以為雲衡是鐘先生的弟弟，畢竟下人都叫他小少爺，可是哪有兄弟倆關系這麽好的，後來他看到了少年脖子上的吻痕，新的舊的，可算是知道什麽關系了。
他確實第一眼驚訝於鐘年的氣質，目光總是抑制不住地追尋他，可這幾個月來，他更為少年所吸引，雖然少年沒和他說過幾句話，可是少年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和穩重，但一到鐘年身邊又變成了孩子，有時他來時還看到鐘年哄著少年吃飯，因為少年被鐘年慣得挑食，所以鐘年總會極盡耐心哄著少年吃胡蘿蔔、菠菜……少年每次完成一幅作品總是先拿給鐘年看，兩個人之間總是甜蜜而溫馨。
“今天鐘先生不在嗎？”魏渺問，很少見鐘年不陪著少年一起上課的。
“嗯，”少年淡淡地回了句。
魏渺也習慣了他少言少語的性子，便開始上起課來。
一直上到晚上才結束，天快黑了鐘年還沒回來，少年總是往外瞅，阿年怎麽還不回來呢？
“雲衡，”魏渺叫道。
“嗯？”少年回過神來，“怎麽了？”
“我是想說，我下個月就要出國了，”魏渺有點局促。
“嗯，我會讓阿年把剩餘賬款打給你的。”
“不，不是，我是說，你想不想出國，你這麽有天賦可以去申請尚城大學的游學項目，你一直待在這裏太委屈你的才華了，”魏渺一口氣說完。
“哈，”雲衡沒忍住笑了出來，原來他是這樣以為的，“你覺得我是阿年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
魏渺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只是他沒好意思說出來，“難道不是？”
雲衡把畫筆扔到調色板上，“我也不想和你解釋什麽，只是我勸你以後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阿年不會喜歡聽的，哦，不對，也沒以後了，你不是說下個月你就要出國了嘛，最近又是年關，我都不會上課的，這麽看來，你也不用來了。”
魏渺一怔，剛要說什麽，趙嬸就過來了，“小少爺，和魏老師出來吃年糕吧。”
“走吧，”少年跟著趙嬸出了畫室。
少年把年糕推到魏渺面前，“趙嬸廚藝很好的，你嘗嘗。”
“魏渺是吧，不用拘束，你是小少爺的老師，在我們家就是客人，嘗嘗吧，”趙嬸說。
魏渺有點尷尬，局促地拿了一塊年糕吃了，確實很好吃。
“小少爺，別忘了紅包，”趙嬸小聲和雲衡說。
“哦，”雲衡噠噠噠地跑上樓從床頭櫃裏摸了個紅包，是鐘年提前就放好了的。
“這是阿年讓我給你的紅包，”雲衡把紅包遞給魏渺。
“不用不用，”魏渺要拒絕，他心裏因為剛才和雲衡說了那些話還有點尷尬，可少年好像沒發生這事似的。
“阿年說，這是我們澈園的習俗，年關前後來的都有紅包拿，”雲衡說道。
魏渺收下了紅包，吃了一塊年糕便告辭了，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少年還是坐在餐桌邊吃著點心，或許，這個少年的所有情緒和所有美好的那面都只為了那一個人而展現吧。
１０８.
鐘年趕在晚飯前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個喝得不省人事的蘇青童鞋。
“阿年，”少年撲過來要抱他。
鐘年只伸手揉了揉少年的頭發，“不抱了，我身上都沾了酒氣，不好聞，等我換身衣服再抱。”
鐘年讓人把蘇青帶回了蘇青常住的那間客房，又找人照顧他，上樓換了衣服才下樓和少年吃飯。
鐘年親了親少年的額頭，笑道，“補上。”
少年笑笑，問：“蘇青怎麽了？”
“為情所困唄，”鐘年笑道，“還是我們阿衡好，都沒讓我困過。”
少年開心了，喝了一大碗湯。
１０９.
“嗯～”少年忍不住□□，“阿年，阿年……”
鐘年冒了薄薄的一層汗，一遍遍吻過少年的敏感地帶，“我在呢，阿年在這裏。”
兩人十指相扣，過了好久臥室才平靜下來，只剩下喘息聲。
“阿年，”少年眼尾紅著，眼睛裏還有沒有退卻的□□。
“怎麽了？”鐘年讓少年跨坐在他腿上，兩人面對著面。
“阿年，以後可以不請老師來家裏教課了嗎？”
“為什麽呢？”鐘年憐惜地撥開少年汗濕的額前碎發。
少年環著鐘年的脖子，“我不想讓陌生人老是來咱們家，來一次可以，但是我不想總是定期定時的看到陌生人在家裏，這是我們的家啊。”
鐘年被雲衡口中的“我們的家”取悅了，他明白少年所想，“好，都聽我們阿衡的，以後我陪你去大學城上課，好嗎？”
“好，阿年最好了。”
“嗯，那咱們去洗澡睡覺了，”鐘年抱起少年去了浴室，先放了水試了水溫，才把少年放進浴缸裏，自己匆匆地沖了個淋浴就給少年清理。
少年還不困，挺有精神地和鐘年聊天。
“阿年，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很美好的夢，美好的不像真的，你說，我這樣的人怎麽會有這樣的幸福呢？”
鐘年蹲在浴缸外，聞言握住了少年的手，“阿衡，這不是夢，都是真的，我們阿衡，善良勇敢、武藝高強、學習上有天賦，這麽好的人怎麽不會得到幸福呢？”
少年笑了，是啊，又眼前這個人在，他怎麽不會獲得幸福呢，他最近覺得那些苦難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無論是在鄭家時的無助和絕望，還是在國外接受訓練時的枯燥麻木，又抑或是創立離剎出任務時的生死一線，好像都是那麽的久遠了。
他的記憶，從再次遇見鐘年的那夜起清零重新開始了。
一切都將是新的。
１１０.
第二天一早，蘇青就被裴教授接走了。
鐘年給澈園的傭人放了假，只有原本住在這裏的還留在這裏，比如趙嬸和李管家。
鐘年帶著少年去逛了廟會，很熱鬧，少年沒逛過廟會，鐘年帶著他到處逛，看著少年喜歡的東西就都買了下來，轉眼間手上就提了一堆東西。
“阿年，那是糖人嗎？”鐘年少年指著排著長隊的攤位問。
“嗯，想吃嗎，咱們排隊去。”
於是兩個人就去排隊了，兩個高高帥帥的男人站在人群中可謂是出彩，更引人註意的是兩個人穿著同款的大衣，手從始至終沒有分開過。
鐘年把少年護著，冷眼掃了一周，沒人再敢明目張膽地瞅了。
買了兩個糖人，兩個人又去了廟裏。
少年虔誠地禱告，就讓我和鐘年一直這樣下去就可以了。
“許了什麽願，”出了廟門，鐘年問。
少年瞇眼笑笑，“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
鐘年笑了一聲，“不論阿衡許了什麽願望，都會實現的。”
會的呀，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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