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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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雲早早醒來,她一陣尿急,夜裏沒好意思用尿盆,她一坐起來,身體突然一陣不舒服,她反應過來,攢著力道小心翼翼下床,掀開被子,看見紅色床單上有一小片痕跡,她急忙去了廁所,行走中眉頭越皺越緊。

旁邊被子裏一個大包,那人還在睡。

一上廁所下面火辣辣的,睡覺前墊的衛生紙皺巴在一起,上完用軟紙輕輕貼了貼,這次沒有東西。

做完飯,田東炸著頭發從臥室裏走出來,婚假有三天,周雲在鎮上的棉糧站上班,一個月有三十塊工資,女方單位不錯,這也是田家父母同意這門親事的部分原因,吃完飯,田東把粥碗一放,出了院子,一句話也沒說。

院子是去年夏天剛建好的那個新房,是獨立小院,相當漂亮,電業局的家屬院鎮上在建,這是周山私底下打聽到的消息,最重要的他打聽到田東的工資,一個月七十塊。

吃完飯收拾完,周雲騎了自行車去鎮上,身體還是很不舒服,鎮上有個不錯的小門診,她帶了口罩,進去跟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女醫生說了自己的情況,拉上簾子,脫下衣服做檢查。

大夫問:“姑娘,你多大了,結婚了沒有?”

周雲說結婚了。

大夫看著她年紀小,這年頭偷偷早結婚的不在少數,大夫低頭一看,有點點驚訝:“有點嚴重,不過問題不大,這幾天就不要同|房了,我給你開個藥膏,自己記得抹。”說完又看了她兩眼,像是要在她身上找出別的傷痕。

周雲在大夫憐憫同情的眼光中出了門,在自行車上腿部一用力,麻痛席卷全身。

既然來了鎮上,周雲去了國營店,和李小方聊了一會,李小方看她臉色不大好,周雲笑了笑沒說話,出門之前自己還抹了不少雪花膏,這會香得自己都受不了,目的是是為了遮蓋蒼白帶黃的臉色,沒想到還是被人看出來了。

李小方看周圍沒人,私下沖她擠眉弄眼:“怎麽樣,昨天有爽到嗎?”

周雲低著頭,李小方以為她是不好意思,聽見她漫不經心得說:“沒啥特別的感覺,就是有點不舒服。”

李小方說:“恩,開始都有點疼,以後你就知道好處了。”

對於對方過於直白的言語,周雲有點無語,不知道怎麽接茬,她昨夜已經深有感受,她不想再說,趕緊轉移了話題。

李小方家境不錯,如果她有心完全可以繼續讀書,但她本人不願意,覺得高中學歷就很夠用。她渴望進入社會,好趕緊行使自己大人的權利,她在家人的安排下去國營店當了售貨員。周雲有心想繼續,但是家裏窮,沒有能力供她繼續讀大學,嫂子有時候臉色也不大好,雖然她自己成績優異,內心也很渴望。

這天晚上到很晚,田東才醉醺醺的回家,他穿著衣服進屋直接癱到床上,一點動靜也沒有,周雲上前一看他已經睡過去了。她幫他脫掉外套,鞋子,蓋上了棉被。說實話,經過昨晚,周雲現在有點怕他。

以前接觸幾次覺得他溫文爾雅,沒有什麽攻擊性,除了周山挨揍那次。現在發現私下他自有悶聲不吭折磨人的方法,而且手段讓人難以啟齒,無法訴說,只能自己悶在心裏,這才是真正的厲害之處,表面看上去風平浪靜。

昨晚到後來,身心雙重煎熬中,周雲閉著眼睛默默忍受,她無意中睜開眼睛,發現對方邊不斷動作邊盯著她看,眼神冷冷的,像是在打量獵物在自己眼前掙紮,又像是正在享受一場盛宴。

一股涼意從她心中泛起,她頓時明白了,他在懲罰她。

想到這,她眼裏的一絲羞意散去,又閉上了眼睛,之後她調整情緒,換上了面無表情的面具。

這天晚上,田東醉酒睡去沒有碰她,過了幾天,她身體慢慢愈合,以後的很多個夜晚,田東都沒有再碰她。兩人除了在一塊吃飯,其餘自己忙自己的,田東除了吃飯,其餘時間要麽見不到人,要麽在隔壁一間房裏待著,周雲打掃房間時發現裏面有很多書,分門別類,種類齊全,還經常看到書桌上不同的書,裏面夾了書簽。

周雲心想,這種冷落給了她自己想要的自由,她安之若素,比起身體上的暴力,這種冷暴力不算什麽,她反而有點慶幸。她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看過的某本書,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書上說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平時生活用品都是周雲自己花錢,反正她自己也要用。冬天家裏確實沒有什麽吃的,院子裏菜園光禿禿的,這個時節也不長任何東西。家裏除了讓人吃膩的白菜,各種蘿蔔,沒有其他蔬菜。

她跟李小方周末經常在鎮上逛來逛去,之前她不會關註菜市場之類的地方,現在成家自己做飯,也不得不關註了,真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她最近記賬越來越頻繁。

有一次她下班買菜給婆婆捎帶一兜子,婆婆接過菜,留她吃點心,說話間問起來日常開支,她沒吱聲。

當晚,田東回家後給了她二十塊錢,以後每月給她二十塊家用,她又專門買了一個新的記賬本,把之前記的一部分謄上去,記錄每月家庭花銷和收支,她把自己的工資攢起來,基本做到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兩人平時交談很少幾乎是沒有,無非就是飯好了,出來吃飯吧,這頓吃這個怎麽樣,有什麽忌口,吃不吃辣等。田東比較好伺候,不挑食,也可能是因為周雲廚藝不錯,在飲食上他從來不說什麽。

家裏氣氛不能說冷冰冰,但是很安靜,田東大部分時間在家裏吃飯,每次都能吃光,但有時候不在家吃飯,也不會提前打招呼,周雲每天下班,定期去菜市場買菜,然後回家做飯,每天都是準備兩人份,有時候飯菜會剩下一人份。

不知道別人的婚姻生活如何,畢竟她只見過一個,就是大哥和嫂子的。自己的跟他們有點相同,但大部分一點也不同。她和田東很少有交集,不會像他們有時候吵來吵去,她那個時候聽到雞毛蒜皮的小事,倆人還得丁是丁卯是卯地吵上一會,覺得有點煩又有點不可思議。現在她倒是有點羨慕那種熱鬧,畢竟吵架也是一種溝通方式。

不過大部分時間周雲心態都很平靜,她覺得自己有工作做,有房子住,每天三餐一宿,是別人的妻子,每個月還有數目不小的上交工資,日子過得還可以,她並沒有其他更多的要求。

結婚三個月的時候,也就是這年晚春,跟往常一樣,周雲周末去找李小方聊天。這天李小方舉止怪異,不如平時活潑話多,還時不時地看好友的表情,周雲察覺不對,問她怎麽了。結果被人拉著去了後面的倉庫,進去之前李小方還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裏面有沒有人,然後關上了倉庫門。

周雲很是納悶,問她搞什麽名堂。

李小方欲言又止,表情有點不忍:“你知不知道田東和鎮上的一個女的走得很近,我最近見過一兩次,看上去關系很不一般,絕對不是那種只是認識的普通關系。”

周雲臉沈下來,她聽出李小方的言外之意,自己結婚的對象有一個相好。

說實話,這件事情周雲始料未及,據李小方的描述,田東昨天帶著一個女人來她櫃臺買東西,兩人有說有笑地挑選了半天,最後那個女人拿了新到的絲巾和連衣裙,田東最後買單,出手很是大方。

倆人看著關系不一般,田東全程很耐心地陪著那個女人,都沒看李小方,也可能看到也不認識,雖然給他們服務的售貨員參加了他的喜宴,但他當時並沒有搭理,兩人也沒有說上話,看樣子他並不知道售貨員和自己妻子的關系。

李小方之前覺得周雲嫁人太快,還有周雲當時告訴自己要結婚的那種氛圍,讓自己覺得哪裏不對。

現在這男的居然品性有問題,剛結婚竟然在外頭亂來,還如此明目張膽,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二天下午,周雲下班後去了鎮上的一家小飯館,飯館對面是電業局的三層小樓。她坐在那等著,看見田東五點半準時下班。他騎著自行車出了單位大門,直覺告訴周雲他並不打算回家。周雲捂得嚴嚴實實,騎著自行車跟在他二百米開外,看著他到了鎮上的中心小學。

他在那等了沒一會,一個女人走到他跟前,扶著他的腰上了他的車子,倆人一起離開了。

那個女人很漂亮,溫柔大方的類型,身上穿著天青色漂亮的連衣裙,勾勒的身材凹凸有致,脖子裏系了一條波點的絲巾,拿著一個時髦的小挎包。

她自己親眼所見,李小方說的不假,她在想,正因為田東條件不錯,自己當初才選擇嫁給他,她現在才意識到,別的女人眼睛也不瞎,會看上他很正常。重要的是,他並不喜歡自己,自己面對競爭對手並沒有多少勝算,並且客觀來說,那個女人還很漂亮。

遇見問題把頭埋進沙子裏不是她的風格,起碼得做到知己知彼,她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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