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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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她和李小方在國營店見面,兩人在國營店後面的倉庫辦公室裏,吃著周雲從家裏帶出來的便當,來之前已經在單位加熱了,兩人邊吃邊聊。

李小方嘴裏塞得滿滿的,邊咀嚼邊說:“哇塞,你廚藝越來越好了,以後可以考慮搞個副業,開個小飯館啥的。”

周雲對她口中時不時冒出的洋詞見怪不怪,有時候也跟著說兩句:“昨天相親那個人還可以,聊了幾句也有話說,就是目前工作還不大穩定,我倒是沒意見,我哥覺得有點不大合適。”

“你哥厲害了呀!”

周雲點頭:“家長作風有點越來越嚴重,我覺得自己不大像妹妹,倒像是女兒了。”

“哈哈,哪裏找這麽年輕的爸爸,只比咱們大四歲。說實話,當年我還有一陣挺喜歡你哥,人長得很帥。”

周雲睜大眼睛:“什麽?之前怎麽沒跟我提過,感覺自己錯過了好多。”

同時她又有點不可思議,她是覺得自己大哥是長得不錯,但很少會從異性的角度去欣賞,一同長大的手足,又一塊接受生活的磋磨,很少再去關註彼此的容貌,只偶爾會從別人的評論中得知和了解。

李小方很自然:“很久之前啦,只是少女情竇初開,視覺動物,見到帥的就有點心動嘛,話說你哥現在和你嫂子感情怎麽樣?”

“平時挺不錯,有時候也會吵吵鬧鬧,結婚的夫妻都這樣吧。”

“你嫂子真是女中豪傑,看上你哥,不顧家人反對硬是要嫁給他,有魄力。”

周雲笑著說:“人做了選擇,只能堅持下去,誰知道呢,可能會後悔,但有時候自己都不願意承認,不過在我看來,我哥配她綽綽有餘。”

中午王慧給她曬了被子,晚上回家,周雲看了一會書,半躺在軟軟的床上,聞著曬後的棉花味道,也不確切,是曬後的蟎蟲屍|體味道,開始昏昏欲睡。

她掙紮著起來,洗了臉,在手和臉上抹了雪花膏,她看著桌子上的半瓶,一共買了兩瓶,送給王慧一瓶,她很喜歡。

她看了看鏡子中的臉,梳了梳頭,穿著短褲和背心上了床,把頭發擺正,頭埋進清香的枕頭裏,蓋上溫暖的被子沈沈睡去。

這天晚上周雲做了一個夢,或者一些夢,她記不清楚了,半夜她喘著氣醒來,有點懊惱,隨著又閉上了眼睛。

清晨她在窗外柿子樹上婉轉的鳥叫聲中醒來,洗完臉刷完牙,王慧已經在廚房裏忙活了,她想起李小方說的話,女人結婚在家身兼數職,王慧也只比自己大一歲,每天需要早起給全家人做飯,她覺得她蠻辛苦,上去摟住正在煎雞蛋的王慧,鄭重得說:“嫂子,辛苦你了。”

說著拿著碗筷去外間屋盛玉米粥去了,沒看見煎雞蛋的人眼睛突然發紅,有點想哭。

吃飯的時候,三口埋頭自己吃自己的。姥姥已經被小姨接走了,真是奇怪,小時候最不受寵的孩子,長大後竟然成了最孝順的人。這可能跟人們的補償心理有關,小時候怎麽做都不討人喜歡,長大後稍微做點就得到年邁母親的依賴和關註,這種感覺讓人沈迷吧。

王慧有時候還給周雲夾肉,讓她多吃,周山很是滿意,對於自己沒有同樣待遇一點也不在意。周雲吃著吃著突然想起昨天夜裏那個夢。

她臉有點燒起來,趕緊端起碗喝粥。

是個有顏色的夢。

清晨有點霧蒙蒙的天氣,太陽要出未出,天色還有點暗,在家門口那條長長的小胡同裏,有人摟著她,把她按在墻上親吻,情節有點熟悉,仔細一想,跟小說裏情節差不多。讓人窒息的一吻結束後,那人擡起頭,眼睛灼灼地看著她:“沒想到,小嘴兒挺甜的嘛”,連臺詞都有點像。

夢中她被人親得雙腿發軟,當時感覺躺床上都要融化進被子裏。雖然不知道接吻什麽感受,但夢中這種滋味竟然有點要命。讓人震驚的是,之前只記得夢中的一雙眼睛,現在冷不丁全部清晰起來,夢裏的登徒子赫然是昨天在胡同裏見到的那個人。

她吃飽了,放下碗筷,去廚房拿水盆,回來等著她哥吃完刷碗。王慧讓她放在那,一會她來刷,讓周雲趕緊去上班。

周雲和周山兄妹一塊出門,齊頭並進的時候,周雲說:“哥,前天相的那個我感覺還可以,可以先相處相處。”

周山邊騎車子邊扭頭看她:“他工作不穩定,這年頭有個穩定的工作太重要了,你還小,不知道重要性。”

周雲想了想,終於說了實話:“我實在是相親相得有點怕了。”

周山聽見笑起來:“我也覺得最近親戚勢頭有點猛,介紹的還都不怎麽樣,也怪哥哥沒考慮周全,不然這事先緩緩?”

周雲聽見都想哭了,趕緊大大的笑臉拍馬屁:“嗯嗯,還是哥哥懂我。”

周山看著妹妹笑靨如花,覺得她有點長開了,之前總覺得她是個跟在自己後面不愛說話的小姑娘,“以後沒事多笑笑,笑起來更好看,不要整天臉上沒什麽表情,好對象有的是,你自己要模樣有模樣,要個頭有個頭,要工作有工作,咱們再多打聽。”

周雲沒忍住:“哥,你不要老是戴著有色眼鏡看我,我在你眼裏估計成天仙了吧。”

“哎,天仙是你自己往臉上貼金。”

快分開的時候,周雲又想起昨天胡同裏的那個人,問了問周山:“昨天我在胡同裏碰見一個人,很年輕,騎著一輛全新的車子,個頭不矮,感覺跟你差不多。”

周山聽見,看了眼周雲,茫然中沒想起來是誰:“咱們村有這個人嗎,是不是途中經過的或者串親戚的。”

不一會兩人在岔路口分開,周山突然想起來一人,恍然大悟:“阿,不會是田東吧,我回去打聽打聽。”

自言自語完,若有所思地騎著車子上班去了。

周山行動力驚人,當天班上不忙,他跟工頭打了招呼,早下了一會班,回到自家院子,割了一些新鮮的蔬菜,拿了一些周雲在院子裏晾曬的地瓜幹,提了一兜,回到屋裏洗了洗臉,換上幹凈衣服串門去了。

田老師之前是個普通村民,後來因為嬰兒潮,鎮上招了一些民辦教師,他幸運地被錄取,正好分配到自己的村裏,安心當起了老師,去年找人辦了內退,現在閑來無事,整天在家戴著姜子牙當年釣魚的同款帽子鼓搗菜地。

一個院子還不夠捯飭,在兒子的院子裏又開疆辟土。

除草蹲久了起來有點眼前發黑,耳塞目不明中,聽見有人在門口叫田老師,一看是周山,之前他教過周山,小夥子除了學習不行,其他都挺行,光陰如梭,現在看著眼前的大男人有點感慨甚多。

父母出了事,他也很不容易啊,聽說還繼續供妹妹上學,真是有擔當的小夥子,心下想著,對他多了幾分欣賞和親切。

周山忙上前攙扶:“田老師,剛才去家裏,嬸兒說您在這,這是什麽時候建的院子,真是大氣亮堂”,邊說邊羨慕地看眼前的新房子。

田老師擺了擺手,不讓他攙扶,“今年快夏天的時候剛建好,曬一夏天剛好住人,這不是田東回來,給他準備的。”

周山眼前一亮:“對,他今年正好大學畢業,上班了沒有,分配到哪了?”

“鎮上的電業局,上班有三個月了。”

“太好了,你們老兩口也算放心了。”

田東爸爸嘆了口氣:“讓他回來做了不少工作,有點難為他了,這年頭大學生回鎮上的很少,他算是孝順孩子。”

周山有好幾年沒見他了,這會兒突然想起小時候大熱天,大家一起下河游泳,別人都脫的幹幹凈凈,剛開始還互相看,都沒啥不好意思,只有一人除外,就是田東,每次都不脫,堅持穿著小褲|衩,有一次有個手賤的硬要幫他脫,他還把人揍了一頓,從那以後誰也不敢說這事了,他平時看著安靜,也是個有脾氣的人。

這叫什麽來著,用周雲的話來說,是看重個人隱私,兩人在這方面還挺像,想到這,他不禁有點激動。

周山擼|起袖子幫田老師一塊收拾菜地,邊幹活邊聊天,主要是打聽田東的情況:“田老師,他有對象沒有?你看像我們這個年齡的,要麽結婚要麽孩子都會打醬油,他回來後不少人給他介紹吧?”

田老師擡頭看了看周山:“開始介紹的是不少,他剛到單位,一上午有五六個同事問他有沒有對象,都想給他介紹。”

他接著說:“現在好像在談著一個,聽說是個老師,他小姑給介紹的,兩人目前在相處,這事只要沒有原則上的錯誤,他自己看著來。”

周山聽到這笑了笑,繼續收拾手上的雜草,兩人忙活中,大門口傳來動靜,周山擡頭看見一個人走進來,用他自己的眼光看,都是高大帥氣,田東看見他一時間沒想起來他是誰,周山趕忙站起身笑著和他打招呼。

邊說話邊在暗自不斷打量。

他想起最近周雲相的那些對象,他自己都看不上,別說妹妹了,他的妹妹這麽好,當然值得天下最好的東西,這其中包括優秀的男人,他看著眼前人,心裏想起武俠小說裏的一句話。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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