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個月，氣氛一直不尷不尬的，他們都上了初三。

她也不知道和秦淮舒時隔這些年後算不算和好了，兩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他總叫她十一。甚至有些題不太會，她還可以去他房間問問他。

他私底下不太喜歡笑，只有看她出糗抓耳撓腮的時候才笑一笑，眼睛裏有星星的樣子。完全不像對著其他人那樣禮貌溫柔。

十一覺得他倆開始有些相像了。總喜歡帶著美好的假面，面對周圍的一切。彼此相對的時候，又都卸下了面具，幹脆不怎麽笑，也不怎麽客氣，懶得偽裝良善。

那天上歷史課，歷史老師講課很無聊。阿喜便給她傳紙條。

阿喜的紙條上寫著“你有喜歡的人嗎？”

十一當即紅了臉。阿喜你幹啥？她皺著眉頭看了眼阿喜，阿喜在那裏竊笑。

她的座位在窗戶邊上，窗外是學校的操場，有其他班級的學生在上體育課。她其實經常沒什麽事就往外看看，現在正好能看見秦淮舒他們班。

他好像挺喜歡打籃球，幾個男孩子在球場上打球，女孩子們圍在邊上看著。每次有少年進球的時候，女孩子都會跳起來歡呼。有女孩給她哥哥送礦泉水的時候，他大概會露出熟悉的溫柔的微笑，像個好好先生一樣，完全不是面對她那大尾巴狼的樣子。

她在紙條上寫下“沒有，你神經病啊？”

阿喜捂著嘴回覆“你知道吧，那個莊二喜歡你哥，寫了情書給他。”

十一楞了一下，寫了個“？”傳給她。又看了眼窗外，其實看不清楚人臉，只能通過身形猜出來誰是誰。秦淮舒身形修長，動作舒展，很容易看出他來。

“你猜怎麽著，你哥當面給她把情書撕了！！莊二那臉要丟到西伯利亞了！我真佩服他，再也不恨他了，甚至還想給他鼓掌！晚上回家請你好好表揚他，我要跟他和好！！”

十一徹底扶額了。

餵，秦淮舒，這不是你的作風吧。你應該把情書收下，然後溫柔的拉住莊二的手，說對不起，你很好，但我們以學業為重。這樣才對吧？

直接撕了這未免，也有點太直接了？

最近的秦淮舒真的有失水準，凈幹莫名其妙的事。

她在紙條上寫“要謝你自己謝，我才不要去表揚他。”

晚上回家後，她還是去了秦淮舒房間，端著杯核桃牛奶。打開白色木門的時候，他坐在書桌前，背對著她，背影挺拔。

“餵，我聽說你撕了莊二的情書？”

他沒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這麽直接？可真不像你。不需要維護形象嗎？”

“跟你直接上手相比，我自認還算優雅。”

十一一聽這話，氣的把牛奶往桌子上一懟，然後把門狠狠給他摔上了。張嬸在樓下直問怎麽了。

回屋後她又砸了下枕頭，躺到床上。我還表揚他？還鼓掌？

秦淮舒在隔壁看書，嘴角彎了彎。這樣的十一真的挺可愛的，氣的像個小松鼠，馬上就要丟出去一顆顆松果了。

她可以放肆的高興和生氣，好讓人羨慕。

父親母親從小就告訴他，他必須喜怒不形於色，必須刻苦讀書，必須比其他人聰明，必須溫文爾雅，必須得到其他家族的肯定，必須狠狠地超過秦淮秋，必須與虎視眈眈的秦二父子戰鬥……有太多的必須要做。

他也不是個真神仙。

記得小時候喜歡貓，撿了一只，寶貝的緊。父親嫌他玩物喪志，狠狠打了他一頓，把貓扔到了十幾裏外。不知道那貓是死是活。

秦淮舒挺喜歡十一，但是他不會表達，不會允許自己表達。他害怕父親把十一也送走，那她就沒家了。

小霸王游戲機好不好玩？別家的少年也有厚厚的一摞書需要看嗎？原來摩天輪可以到這麽高的地方，鳥兒飛的這麽自由。

他有點疲憊，也想找個人傾訴傾訴稚嫩少年的壓抑。可是他不能這麽做，任何人都不被允許觸及他的脆弱。

一個人，其實只要一個人，能叫他偶爾卸去肩上的重擔，放松下來說說心裏話，甚至輕輕撫慰他的肩膀，那就很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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