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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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警察來了,來的是方琪,方琪把她從裏面救了出來。

她帶了她去醫院,為她處理傷口,她的指甲有的斷了,手上都是血。

看不見那群人以後,這個女孩終於安靜了下來,她始終沈默著,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反應。

像極了方琪第一次見她時的樣子,木訥、戒備、冷漠。

原本綁著頭發的皮筋不知被誰撤掉了,她的長發散下,垂在她的背上。

醫生給她處理傷口的時候,她依然很安靜。

方琪努力放柔了聲音,“姜梨,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出乎她意料,姜梨說話了,但卻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很奇怪,像是我錯了。”

方琪喉中一澀,“不是你的錯。”

聞言,姜梨不再說話了,剛才那句話像是憑空而來。

方琪從未感到如此的無力,不論是她對姜梨還是對那個孩子承諾的,她都沒有做到。

他們更加水深火熱,幾乎連活下去都好難。

她努力的,想要去改變,可是事願與違,她找不到讓吳餘括接受懲罰的途徑,更找不到保護這些孩子的方法。

太難了,一切都好難……

方琪把她送回了家,再三確定她不需要人陪以後才離開。

姜梨還未上樓梯便有人叫住了她,“姜姜。”

是楊蘚。

姜梨站定在那裏,並未回頭。

她身後的少年一身黑色,少年臉上帶著不可忽視的擔憂,“你去哪裏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

姜梨:“楊蘚,你走吧,我累了,要休息。”

楊蘚堅持,“我不走,你受傷了……”

姜梨伸手蒙住自己的眼睛,“對,我受傷了,所以,你不要再靠近了,真的很疼。”

“阿楊,我疼啊……”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上了樓梯。

楊蘚一個人站在那裏,看著她的背影,看見她家的燈亮了以後,才轉身離開。

上一次,那個少女說她疼,少年將她攬進了懷裏,這一次,少年只能看著她的背影,然後轉身離開。

許多時候,人與人之間好像總會多一些無能為力,多一些莫名其妙的隔閡,讓兩個人越來越遠,直到在也看不見對方。

姜梨躺在床上,她打開手機錄音,輕聲道:“我很疼,特別特別疼,疼的我頭腦發昏。”

“我好像找不到堅強的理由了。”

“我不再想考上大學會怎麽樣了,不再擁有對知識的強烈希望了。”

“好累啊,真的好累啊,我真的連沈默都裝不下去了,我想崩潰大哭,我想要肆意大叫,我想要狠狠地刺自己一刀,我想要殺了吳餘括……”

“我想要把那些欺負我的人,嘲笑我的人,背後議論我的人都統統殺掉。”

“我不知道我怎麽了,我控制不住,明明……之前一點都想不起來的,明明原本還能笑出來的,明明還能去擁抱他的。”

“好奇怪,不能了,我害怕,我害怕每一個人,我害怕站在他們中間,我害怕聽見他們的每一句話……”

“明明才幾天,我就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好像是我錯了,卻有人跟我說我沒錯,我好想哭啊,每分每秒都想……”

她說不下去了,她的聲音越來越顫抖,她崩潰著,哭喊著,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能來擁抱她,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的一個人。

那樣堅強的在地獄活了幾年的她,這一次被短短幾天擊潰。

她餘光看見了床頭櫃上的鋼筆,她不受控制的爬過去拿起了它,她拔開蓋子,看著尖尖的筆頭,像是被蠱惑了一般。

她突然間再次拿起手機,將那段暫停的錄音再次打開,她聲音冷靜得可怕,“這些話就當做遺言吧,一段不會有人願意聽的遺言。”

說完,她將手機扔在了床上,重新拿起那只鋼筆,她臉上及其冷靜,動作卻像個瘋子一樣拿著筆狠狠的戳自己的手腕,筆尖劃破皮膚,她動作太大,墨水甩的到處都是,血與墨水混合在一起留下來,打濕了奶白色的地毯。

但她這麽戳根本無濟於事,傷口很快又會凝起來,她甩下鋼筆,走到了客廳,拿起了茶幾上的水果刀,她真的絲毫後路不留,直接用刀貫穿了腹部,很快血濕了白色的校服裙子,順著她的身體流下。

她滿意得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眼淚也越來越多,在這一刻,她像是解放了,解放了所有的痛苦,解放了所有的枷鎖。

她倒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的光越來越模糊,直至一片黑暗。

門外,原本已經離開的楊蘚此刻站在這裏,他沈默地聽完姜梨的大笑,姜梨的笑聲徹底消失以後,他擰開了門。

看著倒在血泊裏的姜梨,他一聲未吭,他走過去,用手輕柔的撥開站在她臉上的發絲,而後用手帕擦幹凈她臉上的淚水和墨汁。

做完這些以後,他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他把她上半身抱到自己懷裏,沈默的看著插在她腹部已經被血染紅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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