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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非得利用你真心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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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可一點作用都不起,你懂不懂?懂不懂我的痛苦?”

一轉眸,周周松手,滿臉淚淌。

“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別的,是你心心珍惜的東西失去了。”

驍寵炎捏著手指,“你不用再珍惜我,有一天,你會恨我……就像我恨你,是你讓我家庭破裂,讓我曾經的幸福化為泡影……”

他把所有矛頭指向周周。

砸的她淚眼朦朧。

“恨吧,要是恨能讓你不墮落,恨吧……驍寵炎……恨到死都沒關系。”

她聲音抖成一條波浪線。

她淚水滑成一條小溪流。

聽著,聽著,驍寵炎終究受不了。

他倏地扶住周周肩膀,手指掐進去,“為什麽?”

一聲低吼,青筋暴露,“為什麽?為什麽要串通霍梵音把我父親送進監獄?為什麽?我本該幸福很久的……為什麽,為什麽你要愛霍梵音?為什麽還要和方敵川暧昧?為什麽?”

他使勁搖晃周周肩膀,雙眸突成兩顆圓球,“為什麽?”

他的聲音,仿若閃電,炸裂在周周耳際。

周周虛弱回應,“寵炎,做錯事就得接受懲罰,我從沒有和霍梵音串通,你父親犯罪的證據,他早就掌握了……你父親早遲都會進監獄的。”

驍寵炎忍無可忍,晃悠力道加大,周周撞上玻璃窗,腦後一陣陣疼。

“寵炎,你冷靜點。”

驍寵炎挑著眉尾,“冷靜?為什麽愛霍梵音?為什麽愛方敵川?為什麽不給我機會?”

周周扯著他手,一連三聲,“寵炎,寵炎,寵炎……”

經久的壓抑得不到發洩。

曾經的繁華,曾經的富有,消失殆盡。

曾經追逐的女人,徘徊在別的男人身邊。

多刺目!多難受!

驍寵炎心裏的不平衡越來越斜,最後,徹底坍塌。

他瘋狂發洩,周周的身體和頭一次次擊向車窗,“寵炎,你先放開我。”

驍寵炎仿若看不見,聽不見。

他怒紅雙眼,終是,一個大力,周周頭部‘哐啷’一聲,再次砸向車窗。

她疼的蹙眉,細細呻吟。

驍寵炎凝著她,唇邊噙一絲笑。

“別恨我,周周。”

未及周周接口,盯著車窗血跡,他兀自轉了話鋒,“我再也回不到當初的驍寵炎了……抱歉,我送你去醫院……”

心裏的痛意排山倒海,顯而易見,驍寵炎把大部分錯怪在周周身上。

手指往腦後摸了摸,黏糊糊,再瞅向車窗,一灘血。

霎時,周周怔了一下,然後,再也受不住,雙齒打顫。

“知不知道我在遺囑裏寫了什麽?我寫,假如有一天,我死了,財產的三分之一以捐贈形式給驍寵炎,我從未想過你會變成這樣……”

驍寵炎渾身都在顫,意識恍惚。

周周哽咽著,“我不想放棄你,寵炎,我一直覺得你是善良的,不要自暴自棄,好嘛?”

“別說了,周周。”

驍寵炎抱著頭,從混沌中回神,腦海全是她那句‘我從未放棄你’。

擡眸間,他發瘋般扯著周周後腦,那裏,一窩血,濕透發絲,正往下流。

他頗為狼狽,“我立馬送你去醫院。”

周周掂了掂嗓子,“你別著急!”

她和驍寵炎換了位置,驍寵炎把車開的飛快。

到達康同醫院,驍寵炎拉她出來,進入大廳,大喊‘護士’‘護士’。

從周周角度看過去,他尾發至脖頸全是冷汗,握著她的手亦緊到發抖。

護士很快過來,帶周周處理傷口。

驍寵炎坐在門外長椅上,雙手交叉,低著頭。

不稍一會,其中一個護士出來,“你是病人什麽人?”

驍寵炎慌裏慌張,“是……朋……朋友……”

“怎麽搞的?撞成這樣?都有些輕微腦震蕩了。”

驍寵炎不作聲。

護士哂笑,“先拿著單子去交一下錢,順便辦理一下住院手續。”

驍寵炎臉頰發燙,“不好意思,我沒帶太多錢,也沒帶卡過來。”

護士凝註他,別具深意,“才幾百塊。”

驍寵炎擰眉,十分不自然,單子一角也被捏皺。

與此同時,裏頭又出來另一個護士,蹙眉瞪了一眼與驍寵炎說話的護士。

“林曉,周小姐父親是我們醫院的股東,收什麽錢?”

護士有些尷尬,“我哪知道?”

新出來的護士轉對驍寵炎,“抱歉,驍公子,給您添麻煩了。”

驍寵炎淡淡道,“沒關系。”

而後,兩個護士慢慢走遠。

與驍寵炎談話的問,“趙姐,這男的是誰啊?”

“前首富驍權的兒子。”

“奧,那個貪汙被關猝死的男人啊?”

“你是不是沒腦子啊,說那麽大聲幹什麽?”

而後,新出來的護士轉眸望向驍寵炎,又轉回去。

滯了幾秒,驍寵炎進去,“醫生說要觀察一下,我打電話讓榮嫂幫你準備東西。”

“寵炎,這是大題小做,以防萬一罷了,你別有負擔。”

驍寵炎不語,徑直出去。

很快,榮嫂帶著些日常用品過來。

問東問西,叮囑一大堆,周周心亂,便讓她先行回去。

她一直靠著床,直到深夜。

昏昏沈沈間,正欲入睡,門倏地被一只強有力的手打開。

八十五:萬般事皆有定律

周周的眸,隨著。

修長的手指,幹凈,骨節分明。

緊窄的胯骨,有勁,輪廓完美。

寬厚的肩膀,端正,姿態挺拔。

霍梵音!

雙眸交纏,那是火花,是毒。

是兩顆心的羈絆。

經久不見的想念,沸騰著,叫囂著。

空氣,也變的灼熱。

周周烏漆漆雙眸一眨不眨,似要抓住他每一分表情,不放過他每一絲變化。

霍梵音靠著門,任她打量,眸光充滿研判。

不知過了多久,他邁開步伐,走向周周。

“傷口怎麽樣?”

周周仰著臉,瞳仁略氤氳,“沒事。”

黑眸幽深看她兩秒,霍梵音唇角微翹,“痛不痛?”

“不痛。”

霍梵音點頭,聲音很輕,“你怎麽不反抗?”

周周笑笑,“不用擔心。”

“那就好。”

說罷,霍梵音似做完一件事,轉身往外。

才走幾步,驟然轉身,幾下邁至周周床邊,固住她肩膀,探頭去查看她後腦傷口。

一番仔細之後,眸中含著波濤,“呵,我來看你,話也不知該怎麽說。”

倏地,他摟緊周周腰肢,出其不意啄了啄她的唇。

幾秒後,啄變成吮,他狠狠吞咽她兩瓣柔軟,逼迫周周不斷掙紮。

一吻完畢,周周腦中繃著的弦倏而斷裂。

霍梵音籲一口氣,沈肅懊悔,“抱歉,沒克制住。”

周周目光略呆滯,喃喃著,“吃晚餐了嗎?”

聞言,霍梵音輕笑,語音頗為性感,“沒有,下班直接過來的。”

周周垂眸盯著被子,“去吃點東西,然後,回北京吧。”

她的話毫無情感,霍梵音自喉間‘嗯’一聲,攜著暗啞和低沈。

“你想一直把我拒於千裏之外?朋友也做不了?”

周周闔著眼皮,呈現一副疲態。

神經一凜,霍梵音緩了口氣,“那我先離開。”

他再次往外。

周周捏緊手指,猛一掀被子,“我陪你去吃。”

她批了件衣服,兩人並排著下樓。

就近找了個地方。

周周坐他對面。

“你怎麽知道我受傷?”

半晌,霍梵音抿唇不語,只瞧她。

周周被他瞧得心裏打鼓,“吃東西吧。”

霍梵音兀地開口,“因為太掛念你,所以叫人盯著你,知道你受傷,恨不得立馬到你身邊,看到你,擔心卻更盛。”

而後,他肆無忌憚自嘲,“我這一顆心,快不屬於自己了。”

默了一默,周周正欲開口,霍梵音手機響了,他停下筷子,掏手機。

裏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嗡嗡音,“我能……能拜托,拜托你一件……一件事嗎?”

霍梵音一下聽出這是驍寵炎。

同時,也聽出,事態或許有些嚴重。

他神情嚴肅,“你在哪?”

驍寵炎薄涼道,“我也……也不知道……我在哪……周周是個好女孩,是我遙不可及的星辰……假如,有,有來世,我一定會好好對她……現在……麻煩你……你照顧她了……”

霍梵音聲音提了些,有些急,“你周邊有什麽有特點的建築物?”

“……我不想和她說再見……照顧……顧好她……”

電話突地中斷。

霍梵音幾步往外,趕緊對驍寵炎進行定位。

此時,驍寵炎倒栽於車內,額頭上,全是血,後腦,全是血。

血順流而下,浸染了他的雙眸,浸染了他的唇。

他看著車窗外,那裏,一雙皮鞋矗立。

驍寵炎張了張唇,“救我……救……”

因使不上力,他只能以口型演繹,然,矗立的那人紋絲未動,一直觀望。

他看著他絕望。

看著他從睜眸到閉眸。

看著他極力拍打車窗的手,慢慢垂落。

看著他卡在座椅上的身體,虛折兩半。

矗立良久,驍寵炎再也無法動彈,那人輕描淡寫,“望你安好。”

然後,頭也不回離開。

那邊,周周緘默等待霍梵音處理,“怎麽了?”

話音落地,她木木凝著前方,“誰出事了?”

“驍寵炎!”

“出……出什麽事了?”

她在忍,忍的雙眸通紅,“怎麽了?”

霍梵音支著她,“尚不清楚,電話打不通。”

周周哽著音,“嚴重嗎?”

霍梵音把她抱緊,緊的幾乎用盡所有力氣撐著。

“別怕,有我在。”

直到手機再次響起,他再次接通,“找到了?好……康同醫院?好,我在門前等著。”

康同醫院正是周周現在所在醫院,霍梵音趕緊帶她往大門方向。

不稍一會,一輛救護車駛進來,一個護士和著一個醫護人員先下來,接過手術車,往下擡。

當看見手術車上躺著血肉模糊的驍寵炎,周周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寵炎?”

她捂著唇,“那是驍寵炎?”

接著兩三個警察過來,為首的向霍梵音交代,“霍軍長,驍先生在懷春路出的車禍,酒駕,撞上大貨車,那一段正在修路,高壓電力系統壞了,整片區域都停電了。”

“酒駕?”

周周雙手抖的不像話,“帶我……帶我上去看看……”

她接受不了,太突然了。

霍梵音扶著她,把她帶至手術室前,陪她站著。

周周雙眸環著手術燈,然,僅僅十分鐘,手術燈便滅了。

一名醫生從裏出來,“不好意思,病人已經死亡,右肺坍塌,心臟破裂。”

周周淡淡垂睫,“右肺坍塌?心臟破裂?”

一秒後,喪失心智般抓住醫生,“他還那麽年輕,怎麽會右肺坍塌?怎麽會心臟破裂?醫生,他白天還和我說話,還在和我說話……你進去,再進去救救他啊……行不行?”

她一邊說,一邊哭,急的不知所措。

醫生冷靜到無動於衷。

“抱歉,我們盡力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酒駕致死……不可能……他說過永遠在我身後,不可能……”

心口那一片絞的像繩索,周周痛的無法呼吸,“不可能……他不可能那麽早走……”

她吸著氣,渾身力氣一瞬被抽幹。

全身都在瑟縮。

霍梵音趕緊裹著她,“周周。”

周周靠著他,“霍梵音,我走不動了,你帶我進去看看,好嘛?”

霍梵音側眸,她淚水掛在睫稍,一滴,一滴,往下,滴成,一小灘,一小灘。

“我不相信他死了,真的,我不相信。”

她脖頸青筋暴露,“我不相信。”

霍梵音沈了口氣,“我帶你進去。”

他把她整個人抱著,往手術室帶。

當看到躺在冰冷手術床上的驍寵炎,周周克制不住的撲在床邊,“寵炎……寵炎……”

手指撫著他臉頰,“為什麽?”

她極力嘶吼,“醒醒,寵炎……醒醒啊……我們是朋友,最好的朋友,你,和我,和佳圻,你記不記得?我們一起發過誓的,我們是最好的朋友,記不記得啊?”

她淚如雨下,雙手不斷摸索,摸到心臟,沾了驍寵炎的血,“記不記得啊?寵炎。”

她失控的太厲害,不斷嗚咽,“你還那麽年輕,我一直相信你會變好的,會變好的……”她牙齒發抖,雙手拽緊驍寵炎衣襟,“寵炎啊,醒醒……”

望著這樣年輕的生命。

望著曾經口口聲聲說站在她背後的好友。

崩潰了。

崩潰的措手不及,崩潰的手足無措。

不知過了多久,霍梵音把她拉住,“周周,他已經死了。”

周周楞了楞,“他沒有死,他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我再也看不見他了。”

驍合很快過來。

見到驍寵炎屍體,搓了一把眼,雙眸泛紅。

周周轉眸瞥他,“大哥,他們說寵炎沒救了……寵炎,怎麽會死?怎麽會?是不是?他明明才和我說過話。”

驍合深吸一口氣,“周周,寵炎走了。”

“他不會走的,不會的……這群人都是騙子……都是騙子……”

近十年的朋友,一下子就沒了。

好像,心裏有個東西,被連根拔起。

連帶著五臟六腑都被揪緊。

周周神思晃悠,眼神不知如何安放。

霍梵音握緊她的手,“我先帶你出去。”

周周牟足勁搖頭,眼前有些恍惚,左腦一根筋抽的厲害。

“寵炎……寵炎……”

她把臉埋在驍寵炎衣服裏,“寵炎……寵炎……”

驍合低著身軀,“周周,他走了,你別這樣。”

周周埋著的頭重重搖著,“…不……”

一個字,被她一直念叨,一直重覆,輕著說,重著說,悲著說,痛著說。

一直耗到深夜,周周仍就沒離開。

霍梵音不得不再次把她拉開,“我帶你出去,他需要處理。”

“處理?處理什麽?”

霍梵音把她抱住,“你後腦勺傷口又裂了。”

周周一個勁往後退,“著寵炎。”

驍合十分冷靜的擋著她,“等警察調查清楚,我會把他火化。”

“大哥,你不要火化……你不要把他火化……”

周周抓住驍合衣服,聲淚俱下,“不要,把他火化,求你了,大哥……”

“周周,人死了,就該處理後事,我是他大哥。”

一時,周周不知該說什麽,一個勁央求,“不要……”

以後,再也看不見驍寵炎,那種難以想象的痛苦,折磨的她慌了神。

折磨的她受不了。

驍合看了眼霍梵音,“麻煩霍軍長把她帶走吧。”

八十六:誰說萬般皆由命

霍梵音整個裹住周周,把她帶走。

無論她如何掙,如何傷心。

霍梵音一概不放。

他陪了周周一天,直到警方徹底確定事故責任:酒駕身亡。

當警察把這些告訴周周,她一言不發。

霍梵音伴著她,驍合立在一邊。

驍合道,“我準備明天替寵炎準備葬禮。”

周周不吭聲。

她這情況一直持續至第二天,趙佳圻從德國回來。

兩人相見,趙佳圻抱著周周,哭的聲嘶力竭,“周周……”

周周流淚不止,“佳圻。”

一會後,霍梵音招呼趙佳圻,“北京那邊有事,我得先回去,我一時半會回不來,麻煩你替我照顧她,謝謝。”

趙佳圻身體仿若被掏空,幽幽出聲,“我知道的,放心。”

霍梵音低低一笑,“謝謝。”

再望周周一眼,他離開。

待賓客走完,周周和趙佳圻守靈至深夜。

驍合叮囑趙佳圻,“佳圻,你先帶周周回去吧。”

趙佳圻扶著周周,“寶寶,讓他走的安心些吧。”

周周別開臉,眸框紅腫,“我的人生再也沒有驍寵炎這個人了,佳圻。”

目光稍凝一秒,趙佳圻哽咽點頭,“走吧。”

兩人相持,一步步往外,周周縮趙佳琪懷裏,小聲抽泣。

夜深人靜,驍寵炎靈堂前出現一雙皮鞋。

皮鞋主人拿一支白菊放棺木上,“你活著,將會是個殘疾,不要怪我,我這雙手,註定沾滿鮮血。”

滯幾秒,皮鞋主人冷清道,“周周的遺囑讓你悔悟,可惜,一切都晚了,安息吧!”

一個星期,周周情緒一直無法脫開,她每天渾渾噩噩窩沙發上。

這天,早餐後,榮嫂匆匆忙忙,“小姐,樓下來了兩個銀行的人,說是收房子。”

周周有些混沌,下樓,“什麽意思?”

話音落,已至樓下。

客廳坐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其中一個展示住房抵押貸款合同。

“您好,周小姐,我們是中國銀行的員工,今天來依法處理抵押房屋,行使抵押權。”

周周凝眉,“我父親借貸?”

說著,她打住,狐疑,“我不知道我父親有過任何抵押借款行為。”

展示的員工八字眉折成一字,“或許您該問問方慧女士,這事,由她經手,聽說周氏集團因‘虛增利益’被立案調查,三天前,股價跌至4元/股,這事,您不知道?”

周周搖頭,這幾天她無暇他顧,根本不知周氏股價暴跌。

之前,周氏連續走出十二個漲停板,股價高達三十元/股,一向無風無浪。

現下,她也想不通。

擺了個暫停手勢,“等一下,我打個電話。”

而後,徑直撥通方慧號碼。

方慧很快接電話,“什麽事?”

周周表情凝重,“銀行的人來收房子,周氏股價暴跌是怎麽回事?”

方慧‘奧’一聲,神色輕松,“資金鏈崩了唄,這事應該怪你爸,誰讓他那麽相信驍寵炎。”

周周沒什麽具體情緒,“我打電話問爸爸。”

穩下心緒,方慧制止,“你爸爸還不知周氏的事,你要是告訴他,他得暈過去。”

“大媽,貸款的事您告訴過爸爸嗎?依周氏生產模式,根本無需貸款。”

方慧輕嘆一口氣,“周周啊,你不懂做生意,說實話,這幾年周氏一直靠銀行貸款維系,流動資金束縛……你爸爸的公司,我占百分之七十股份,大媽來北京,能運作的資金都挪到這了……公司一時難以周轉,我建議你爸冒著風險向銀行再借一筆錢……沒想到……”

周周抿抿唇,淡靜道,“公司是您和爸爸的,您做事是不是得和爸爸商量一下?”

方慧笑笑,“你爸爸如今這狀態,根本沒法決策,大媽會全權處理。”

“大媽,您這是想毀了爸爸公司,全心全意打造您自己的公司。”

方慧嘆息,“周周啊,別把大媽想的那麽惡毒,這事,大媽早就計劃好了……其實啊,周氏原不該陷入如此境地,都是驍寵炎,他恨你,一心想毀了周家呢,可惜啊,人死不能覆生,連個替死鬼都沒有了。”

周周漠漠捏緊電話,“你什麽意思?”

方慧波瀾不驚,“沒什麽意思,你來北京,大媽就這一句,其餘的,不想說。”

瞬間錯愕之後,周周垂落兩側的手不可控制顫抖。

方慧,在算計。

在虛以為蛇。

在惺惺作態。

周周譏嘲地想笑,可,臉倏然僵硬,嘴角怎麽也牽不出弧度。

“大媽,這件事,你計劃多久了?”

“我從未計劃……兩個月前,貸款後,你爸爸決定發行股票,驍寵炎對他朋友以承諾‘全額退款’的方式提前銷售,一個月後,周氏因為這種‘虛增利益’模式被舉報,證監會介入立法調查……”

心底深處漫來忽明忽暗覆雜感。

很快又竄來一團憤懣火苗,周周陡生強烈念頭,想當面質問方慧到底怎麽回事。

好像,她是個局外人。

好像,周氏突然就出事了。

晃回神,周周質問,“大媽,你暗中應允驍寵炎這樣做?”

眸光微閃,方慧輕松道,“怎麽可能?我要是應允,就得和他共同承擔罪責……”

事實確實如此。

只是方慧未告訴周周,打從周濟患上心臟病等各種疾病,她怕周濟立遺囑偏向周周,不顧周曼如,便開始打周氏集團主意。

即便不去北京開公司,她也會把屬於自己的資產和周氏隔離。

周氏這幾年就像顆搖搖欲墜的大樹。

驍寵炎的到來,像把斧頭,砍伐了周氏的信譽,砍伐了周氏與銀行的橋梁。

得知驍寵炎操作後,方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向證監會舉報,脫離幹系。

經證監會調查,周氏五年內無法再入證券市場,銀行借此為‘契機’,強制收回周氏抵押房屋和其他資產。

周氏生產線上合作方亦進入‘追債’階段。

急流中,方慧早已退出周氏,不擔任何責任。

她手上掌握著很大一筆資金,可,她絕不會伸出援手。

周周扶著桌面,穩住身形,“大媽,您在北京的公司還未起步,您是周氏法人代表,您應該承擔責任。”

“不好意思,周氏幾個月前就已經是你爸爸一個人的了。”

周周暗暗沈了沈氣,強迫自己捺下心緒。

“您,真狠!”

方慧附以一抹勉強淺笑,“這個世界,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周氏資金鏈原先就有問題,沒想到破裂這麽快,這點上,驍寵炎可是關鍵人物,他敗光了周氏最後一點資產,你也知道周氏以制藥,快銷聞名,做流水線的,很容易全盤崩塌。”

周周雙眸朦朧,“好……”

她慢慢收回手機,眼睜睜看著銀行的人處理房屋。

“周小姐,我們今天來只是估量一番,明天才開始正式收押。”

周周眸光厲烈,“好。”

榮嫂一邊拍大腿一邊怒斥,“小姐啊,到底怎麽回事?”

周周置若罔聞。

榮嫂瞧她臉色難看,再問,“到底怎麽了呀,小姐?”

周周掉淚,“沒什麽,你曾經擔心的,一語中的了,榮嫂。”

“曾經?”榮嫂蹙眉沈思,好半晌,恍然頓悟,“是不是驍寵炎?他做了什麽對不起周家的事?”

周周未再回。

驍寵炎的死,周氏的境遇。

這一切,來的太猛。

一波,一波,壓在她身上。

她一個人。

面對的很累。

很累。

把榮嫂安置回老家,遣散傭人,周周把自己的東西搬至酒店。

走的時候,榮嫂依依不舍,“小姐啊,沒想到一下發生這些事,要是事情解決了,您一定要叫我們回來啊。”

視線循一圈周家,周周低眸,“好好生活,榮嫂。”

當天下午,周周想去公司弄清真相。

結果,底下圍著一大批人。

公司營銷副總見她車子開來,立馬把她拉一邊。

“周小姐,您來幹什麽?公司很亂,需要周總或方總回來處理,您過來,難不保會受傷。”

眸光掃過去,周周很快收回視線,“這些人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要債的,證監會消息一發布,這些股東,合作方,像瘋了一般,有的要賠償損失,有的要退股,有的要更改條款,您別進去,他們會把您扣住。”

周周脫口而出,“沒有其他方式挽回?”

營銷副總苦笑,“公司大部分流動資金被方總挪到北京,驍寵炎又鬧出事,銀行貸款都斷裂了,您說呢?富二代做事不靠譜啊,一來上班就捅了大簍子,他倒好,死了,一了百了,什麽都不用負責,如果不是他,證監會不會來查,周氏股價不會下跌……”

似有千言萬語,營銷副總一個勁倒苦水。

而後,停了,“跟您說沒什麽用……您啊,還是走吧……”

周周心裏難受的要命,匆匆鉆進車內。

油門一踩,駛向墓地。

到那,突然下起小雨。

霧蒙蒙一片。

周周站在驍寵炎墓碑前。

“你要是恨我,你要是想報覆,就報覆我啊……寵炎……”

她跪在地上,四周,地轉天旋。

雨開始變大,一滴滴砸落,從她的頭頂滑至臉上,從臉上滑至下巴。

八十七:蕩漾的愛情擺球

那些雨,越來越大,很快,濕漉了草地。

濕漉了周周衣服。

也,濕漉了她一顆心。

她靜靜跪著,垂著眸。

直到,一把大傘罩上她頭頂。

默了一會,她扭頭,霍梵音!

霍梵音靜靜站著,手指扶著傘柄。

周周心頭微動,每一次,她難過或受傷,這個男人,總來的那麽及時。

天色漸暗,霍梵音從後把她撈起,一扯,抱起來,“撐著傘。”

周周接過傘,瞥了眼,“你幹什麽?”

霍梵音充耳不聞,只抱著她,認認真真,仔仔細細。

“霍梵音?”

雨有點大,很快,斜進傘裏,周周忍不住把傘往霍梵音那邊靠了靠。

霍梵音摟的更緊,“傘偏一點。”

“還要怎麽偏吶?”

“往你那邊偏一點。”

周周不往,就那麽罩著他。

霍梵音頓住腳步,“淋濕了沒有?”

單臂移開,又把傘往她那推幾下,“就這樣,別動。”

周周雙眸往後,細密雨滴順著霍梵音襯衫往下,很快,他肩頭被浸濕,單手一摸,冰冰涼涼。

於是,她手臂橫向墊著那塊,任憑雨滴砸向她手臂。

墓地離大路好一段,抱至車邊,霍梵音大半個身軀已然潮濕。

打開車門,他把周周塞進去,而後,走向另一邊,自顧鉆進去。

車子發動,霍梵音隨口道,“我帶你回北京。”

怔忡兩秒,周周臉上毫無表情。

“不行,家裏出事了。”

聞言,霍梵音勾了一下唇,“我知道,所以過來找你。”

周周微詫,但聽霍梵音繼續道,“周氏被證監會調查,幾近支離破碎,你爸爸和大媽都在北京,重心也已轉至那,說白點,你爸爸管不了,你大媽不想管。”

周周聞言肅色,斂神,輕嘲,“難不成看著周氏破敗不成?”

她挺生氣。

眉,是蹙著的。

唇,是抿著的。

手,是捏著的。

霍梵音拿過礦泉水,慢悠悠啜一口,“告訴我,你留在蘭州能幹什麽?你能挽救周氏?你大媽是個女強人,周氏在她手中運作很好,她掏空資金,周氏早遲陷入困境,加之驍寵炎推波助瀾,敗局已定。”

“你知道?”

空氣頓時沈寂幾秒。

霍梵音傾身,調整坐姿,“我也是前幾天調查才知道。”

周周唇角微抿,“霍軍長一向運籌帷幄。”

定兩秒,霍梵音面色無虞,“我從未關註周氏,純粹關心你。”

周周淡聲,“我不去北京,我得知道周氏後續事宜。”

忖了片刻,霍梵音揚唇,“你倒知道歸根,可惜沒用。”

他眼睛裏寫著輕松,又淡又沈,融在他眸底,叫周周氣急敗壞。

“周氏和你霍梵音無關,你當然不會過問……”

她確實急了。

說話,也沖。

霍梵音依舊是笑,“我讓你大媽回來處理這些。”

“她不是不回來嘛?”

霍梵音輕描淡寫,“我和她說明要害,她自然會回來。”

“她怎麽肯聽你的?”

霍梵音緩聲而答,“我自有辦法。”

周周先是顯一絲困惑,繼而反應過來,不確定地問,“你早有辦法?”

霍梵音點頭,“只要你對我態度好點,什麽事都能成。”

周周悶聲悶氣,“我只是和你保持距離,其他的,未變。”

霍梵音帶著笑意的聲音悠悠傳出,“我並不想和你保持距離,我喜歡近距離,越近越好,負的都行。”

後面一句,顯然,帶了色。

周周脖頸一紅,“你……你怎麽這樣沒個正經?”

霍梵音偏頭看她一眼,“本性。”話鋒一轉,眉宇疏朗,“我早想把你帶至北京,這下,如願了。”

“我說了我不回北京,你放我在市區下來。”

“這條路直上高速,你酒店的衣服我也讓人打包寄回北京。”

“霍梵音,你不問我?”

霍梵音有節奏輕敲方向盤,“我同你父親商量過,你課程還有兩個星期結束,無礙。”

“我說了我得守著看看。”

“我也說了,你在蘭州,毫無用處,且沒人照顧你,我擔心。”

周周不知如何再去應說。

她了解霍梵音,怎麽著,他今天都會帶著她離開。

事實確也如此。

霍梵音絲毫餘地也不給她。

飛機票早已買好。

他拉著她,拽著,一直到飛機在北京降落。

周周心裏悶著一股氣,“你知不知我很難受?”

霍梵音低聲道,“我知道,所以才帶你來這。這幾個月,我每天都很擔心你,但是我要處理軟芝的事……我想等一切塵埃落定,再讓你過來,可你終究出事了。”

“我早說了,分開,分開啊,你擔心什麽?我這麽大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因為傷心,她語氣夾著些微喘。

霍梵音輕笑解釋,“客觀點,我未來和你成為男女朋友的概率是50%,成為夫妻的概率是25%,不客觀,我和你成為夫妻的概率是百分之百,我憑什麽不擔心你?”

周周沒好氣,哧聲揶揄,“所以呢?我就該配合你?”

霍梵音沈凝,“我從未想過你配合,這是我的本能,包括對你的愛。”

周周再也受不住,“別說了,帶我去爸爸那。”

霍梵音平平淡淡,“行。”

外面早有一輛車候著,這段之間過於疲乏,周周一上車,便睡了。

昏昏沈沈。

司機問詢,“軍長,回哪?”

霍梵音波瀾不驚丟出一個字‘家’。

那模樣,一臉算計,一臉陰沈。

車子停於霍家門前,霍梵音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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