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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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文平上班,新住處離公司很近。許徽之每日改成了坐公交去上課。

雖說還是租的屋子,但搬家的時候,許徽之非常高興,他好像把這個家當成了一個新的起點,興致勃勃的收拾起來。

家具非常簡單,但屋子的空間比較大,標準的兩居室,主臥是房主人留下的一張大床,次臥比較小,被許徽之收拾成了書房,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去宜家買了一張床放在墻角。

駱文平的父母來看過,對房子很滿意,因為聽駱文平說了許徽之的情況,特意囑咐駱文平要少讓他分擔租費。

駱文平答應了。他本來也是這樣想的。

搬家之後,許徽之請自己和駱文平的朋友分別過來吃了兩頓飯。駱文平沒有跟任何人說起自己和許徽之的關系,但有兩個人知道這件事。

一個是蔣正勳,他和許徽之住一個寢室。有一次,許徽之換衣服的時候被他看到了他後背上的吻痕。許徽之沒法解釋這件事情,又不想對他撒謊,就對他坦白了兩個人的關系。

這讓駱文平很是生氣了一段時間,還跟許徽之大吵了一架。好在蔣正勳確實算得上是許徽之要好的朋友,嘴非常嚴,至少到目前為止,駱文平沒有聽到任何風聲。

另一個,則是秦悅。

秦悅沒有讀研,畢業後直接在H市找了工作,後來回老家認識了現在的男朋友,於是準備回B市發展,許徽之這頓飯,也是為了給秦悅送行。

飯吃得差不多,駱文平去廚房拿水果,秦悅也跟了過來。

“悅姐,什麽事?”兩個人讀研的時候,日子到底過的緊巴一點,秦悅早早工作,沒少請兩個小夥子吃好的,駱文平早就跟著許徽之改口叫了悅姐。

秦悅抿了抿嘴唇,把頭發向後捋了捋,駱文平認識她很久,很少看她這樣猶豫過。

“悅姐,有什麽事,你盡管說。”駱文平感覺到她的猶豫,誠懇的說,“我和徽之一樣,都把你當姐姐的。”

“文平,我高中的時候就認識徽之了。”秦悅慢慢的開了口,卻讓駱文平聽得一頭霧水。

他正待接著問下去,秦悅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聲音幾乎是急切的,“那孩子有的時候會想得多一點,悅姐要走了,你得多照顧著,擔待著他點。”

“哎,我一定。”駱文平一口答應下來,心底有點惴惴不安。

他感到秦悅手上的力度變得很大,幾乎要把他抓疼了,駱文平一個激靈,看向她的眼睛,頓時什麽都明白了。

他迎著她擔憂的目光,緩緩的點了點頭。

駱文平花了大半年的時間適應了自己的工作,過了實習期,工資還是很令人滿意。

他對工作的熱情很快的就消退了,但是好在年輕,即便是按部就班的工作也能完成的很好。只是周末的時候,不再像從前那樣喜歡和許徽之出去游玩,他更喜歡舒舒服服的窩在家裏。

許徽之並沒有提出什麽異議。只是周末的時候,他一定要拖駱文平出去跑步,兩個人沒有去健身房,而是坐公交車到學校裏,繞著人工湖跑上兩圈。

時隔一年,駱文平再次見到熟悉的校園,覺得恍若隔世。

他看著校園裏來來往往的學生,第一次深切的感覺到自己不再屬於這裏,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他回頭看看身邊的許徽之,他似乎還是同自己剛見到他一樣,青春,挺拔,像一片深綠色的楊樹葉子。

駱文平在離家很遠的地方的健身房辦了卡,從此不再跟許徽之出門跑步。

日子變得一點點沈默了下來,駱文平每日上班,回家,吃飯,刷碗,打打游戲,洗個澡,然後睡覺,每天的生活規律而乏味。

許徽之還是試圖在飯桌上跟他說話,不知道為什麽,他只是覺得厭倦。他用寡言和沈默回答許徽之,直到許徽之也沈默下來。

他們現在很少做愛。每天,幾乎是一躺到床上,他就睡著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睡得這麽快,是因為自己的疲憊,還是在逃避許徽之。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個月,有一天,許徽之問他,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看戲,有一個大學同學,現在在劇院工作,能買到好的位置。

駱文平本來不想去,這周的工作太忙了,周末只想好好的在家裏休息休息,再一想想,許徽之一年到頭也沒有幾次會開這個口,於是心一軟,就答應了。

劇名是《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演員感情很飽滿,在臺上傾情地念著獨白,但駱文平看著看著就想打瞌睡,原因無他,他本來就不喜歡這種磨磨唧唧的劇,人的一生,有什麽那麽多好愛來愛去的。他用餘光掃了眼許徽之,這家夥用手輕輕抹了一下眼睛,然後目不轉睛的盯著舞臺。

女演員正在說臺詞:

我的心緊張得就像跟琴弦,你一出現,它就顫個不停。我的心始終為你而緊張,為你而顫動;可你對此毫無感覺,就像你的口袋裏裝了懷表,你對它的繃緊的發條沒有感覺一樣。這根發條在暗中耐心地數著你的重點,計算著你的時間,以它聽不見的心跳陪著你東奔西走,而你在它那滴答不停地幾百萬秒當中,只有一次向它匆匆瞥了一眼。

劇完了,許徽之問他,喜不喜歡。他沒頭沒腦的答了一句:要是她真的那麽愛他,就不應該給他寫這封信,這不是打亂他的生活麽。

許徽之半天沒答話,末了笑了笑,說,也對。

半夜躺在床上,駱文平有些睡不著,在床上輾轉反側,他突然有點像跟許徽之說說話,又估計許徽之已經睡著了,想了想,還是轉過身來,借著床頭燈微弱的熒光看許徽之的臉。

許徽之的臉,在睡眠中顯出一股孩子氣的憂郁來,眼皮安安靜靜地搭下去,睫毛是濃密的,時不時隨著眼球的轉動顫一下。

駱文平突然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沖動,他支起身來吻了許徽之的眼皮。

出乎他意料的是,許徽之幾乎是馬上就醒了,他飛快的睜開眼看著駱文平。“怎麽了”他問,聲音有點軟軟的,帶著將睡未睡的迷蒙。

“沒什麽事,睡吧。”駱文平本來想說點什麽,不知道為什麽,看著許徽之烏黑的眼睛,就都咽了下去。

他躺下去,翻個身,很快就睡著了。迷迷糊糊中,他腦海裏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是:我以後也許應該對他好一點。

第二天,駱文平沒有直接回家,他在外面逛了很久,他突然發現,自己並不清楚許徽之想要什麽。他走進一家禮品店,轉了一圈,最後選中了櫥窗中一只巨大的輕松熊。

駱文平一手拎著公文包,一手抱著熊,忐忑的敲響了家裏的門。

許徽之打開了門,他似乎驚呆了。

“你買這個幹什麽?”他問。

“送你的。”駱文平幹巴巴的說。

“可是我要這個幹什麽?”許徽之仍是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呆呆的問。

“那……那我就退回去。”駱文平把熊放在門口,彎腰脫了鞋,他突然覺得自己特別蠢。

輕松熊突然離開了視線,駱文平擡頭,看到許徽之把那只熊抱了個滿懷,瞇著眼對著他笑,“你給我了,就是我的。”

許徽之把這個熊放在了床上,每天晚上駱文平躺上床休息的時候,都能摟著這只碩大的熊,他總是枕著它,等許徽之上床的時候,再幫他拿到椅子上。第二天晚上駱文平回家的時候,它又會端端正正的出現在床上。

駱文平仔細端詳過這只熊,棕色的毛,烏黑烏黑的眼睛,眼神呆呆的,有點像許徽之發呆的模樣。

“這只蠢熊。”駱文平掐住它的臉,默默地想。

工作一年半的時候,駱文平提了崗位。駱媽媽開始操心兒子的婚事,開始為他安排相親。

駱文平沒有拒絕。母親跟他委婉的提出的時候,他甚至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唯一讓他感到不安的是,他不知道怎麽跟許徽之說,最後只說是加班,不回家吃飯。

駱文平一直懷疑許徽之是清楚的,但是無論他清不清楚,他都什麽也沒說。

就在這個時候,駱文平遇見了徐倩。

徐倩是駱文平的姨媽給他介紹的,他們見了一面,約在一家西餐廳的門口,徐倩穿職業套裝,臉上化了個淡妝,不是非常艷麗的面孔,可是讓人看上去非常順眼。

駱文平無端的覺得她的臉有點熟悉,一時卻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見過。

徐倩也是本地人,跟駱文平一樣就讀於H大,只是比他小一屆,學得是法律,現在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工作。

有著共同的話題,兩個人談得非常愉快,很快約定了下一次的見面時間。

駱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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