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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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是寂靜的》作者:木喬

文案:

你曾微笑著看著我的背影,就像我現在微笑著看著你的。

1、

駱文平第一次見到許徽之,是新生入學的時候。

駱文平是H市本地人,報道當天,早早的就到了寢室。他的寢室在樓道的將盡頭,打開窗戶,窗口有一棵白楊樹。八月末,葉子是深綠色,在風中作響。駱文平正在收拾東西,突然聽到背後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了一聲,“平哥”。

駱文平一回頭,只見吳廣才拎著被褥,正在對面寢室的門口看著自己。

“平哥你是在這個宿舍?”吳廣才指指駱文平寢室的門。

“是啊,廣才,咱倆住對個。”駱文平的寢室在樓道的將盡頭,裏面只有一對屋子。

吳廣才和駱文平初中高中都是同學,算得上交情甚篤。吳廣才為人熱絡,交友廣泛,駱文平則沈默寡言一點。但可能就是這沈默寡言,無端讓人生出一種信賴感。班上差不多的男生都叫他平哥,雖然說不上一呼百應的威信,但還是很有人緣。

“旁邊的寢室呢?也是咱們班的嘛?”吳廣才平時成績比駱文平差一點,高考的時候,駱文平發揮失利,最後和吳廣才一樣,報了H大的同一個專業。

“我們是中文系的,37樓裝不下我們這幾尊大佛,就把我們最後兩個寢室移到你們樓來了。”一個男生斜倚著門口說。

駱文平看了他一眼,沒接話。他一向不太擅長應付陌生人。

吳廣才迎上去,“你好,我是吳廣才,生物系的。”

“你好,我是許徽之。”男生笑了笑,他的笑容明朗,在斜照進來的陽光下,顯出楊樹葉子一般青春的氣息來。

“老兄的名字起得好啊,是廣進財源的意思麽?”他打趣道。

吳廣才神色微微有些尷尬,“是才能的才。”駱文平在心底發笑,吳廣才的爹當年下海,是白手起家,深感萬物都不如錢財重要,於是給兒子起名叫“廣財”,幸好吳廣才的媽還有點文化,意識到這名字一定會被人嘲笑,折中了一下,這才改名叫“廣才”。

“君子游於藝,廣才而多能,這也很好嘛”,男生又笑了笑,回身走了。

他沒有跟駱文平搭話。駱文平卻記住了他,不好不壞的印象,是個奇怪的人。

雖然就住在臨近的寢室,但是駱文平極少看到許徽之,可能是因為兩個人作息的習慣不同,不過他有時候能看到許徽之坐在寢室的門口,拿著調色盤,一筆一筆的在寢室的門上花上圖案,有時是一團晦澀不明的色彩,有時候是一個卡通人物,在門上留存的時間最久的是一頭藍紫色的巨大鯨魚。

駱文平每次回寢室都能瞥見這只鯨魚,它的翅很長,舒展開,尾巴寬闊極了,好像在深深的水底潛游,又好像正在天空之上飛翔。

不知道為什麽,駱文平想到的是高中時背過的課文,“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萬裏也,是鳥也,海運則將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駱文平再一次跟許徽之打交道,是為了馬原考試的緣故。

H大算是綜合性的大學,對政治課的要求絕不馬虎,駱文平算是平時不怎麽聽課的,考前自然就略顯緊張。

他去去問吳廣才要筆記,吳廣才此時已經賄賂了輔導員,和自己寢室的一個同學換了鋪位,搬到了自己的上鋪,聽到他問,吳廣才神秘兮兮地從上鋪吊下半個身子,湊到他耳邊說,“平哥,等我發揮魅力,跟班裏的女生要一份唄。”

駱文平“切”了一聲,生物系男女比不算H大裏最顯著的,可依舊是狼多肉少,吳廣才醉翁之意不在酒,這一借一還的,誰知道都有什麽幺蛾子。

眼瞧著就要考試了,駱文平回了寢室,敲了敲隔壁的門。

一個高瘦的男生開了門,“你好,請問你找?”

“我是隔壁生物系的駱文平。”駱文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不是快要考馬原了嗎,理科狗過來求借一份筆記。”

“正勳,找誰的?”屋裏傳來許徽之的聲音。

“隔壁生物系的,想借一份馬原的筆記。”

“我有,我借他吧。”

駱文平在屋外翹首以盼,聽到屋裏翻找的聲音,不一會兒,許徽之出來了,拿著一本筆記本。

他的頭發亂亂的,好久沒打理的樣子,穿著簡單的T恤短褲,吊兒郎當地往門口一杵“我沒按老師的話一句一字的記,算是按照書本的線索捋的,你要是沒聽課的話,對照著筆記上的內容把書上相應的段落看一看就完了,基本上沒什麽問題,哦,我字比較差,你別嫌棄就行。”

駱文平趕忙道了謝謝,翻開來看,許徽之果真沒有謙虛,他的字龍飛鳳舞的,不仔細辨別幾乎看不出來是什麽。

“許徽之你能不能不拿你這筆破字出來丟人。”那個高瘦的男生掃了眼本子,推了許徽之一把,“還是拿我的吧。”他在靠門口的桌子上翻找了起來,“同學,你稍等我一下啊。”

“蔣正勳,這就是你對待革命戰友的態度麽?”許徽之也不生氣,笑嘻嘻地在高瘦男生的背上拍了一下,“打壓同志,擡高自己,這種作風是要不得的啊。”

叫蔣正勳的男生已經把本子拿了出來,駱文平忙不疊地稱謝,蔣正勳字如其人,筆記記得幹幹凈凈,一絲不茍,一看就是可以用來參考的。相比之下,許徽之的那本簡直是不忍卒讀,駱文平想要還給許徽之,又不好開口,許徽之倒是幫他解了圍。

“我那本也拿著吧,可以對照著看一看。”

“好,那我就拿走了,”駱文平加了一句,“考完請你們倆吃飯。”

許徽之笑笑沒說話,關上了門。

駱文平到底沒有看許徽之的筆記,他沒有時間。考完試,他請蔣正勳和許徽之吃了頓飯。

蔣正勳話不多,時不時扶一扶眼鏡,是個有點拘謹的人,許徽之則肆意得多,想到什麽說什麽,幾乎是百無禁忌,他好說笑話,在飯桌上模仿36樓的宿管阿姨,他們的任課教師,甚至是H大校長在開學典禮上的講話,簡直是惟妙惟肖,駱文平和蔣正勳被他逗得笑得停不下來,一頓飯吃的有聲有色,一點不覺尷尬。

趁著蔣正勳去上洗手間,許徽之沖著眨了眨眼睛,“我說,我的筆記你根本都沒看吧。”

駱文平一時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呃……”

“沒事。我自己其實也不怎麽看。”許徽之笑得燦爛,“這頓飯卻之不恭了,回頭……”他停了停,做了個鬼臉“請你吃食堂。”

後來,許徽之果然請他吃了食堂,駱文平本來是不善答對生人的性子,和許徽之居然聊的甚是愉快,一來二去,在大一的下半學期,兩個人開始熟了起來。

駱文平漸漸發現,許徽之是一個很矛盾的人,大部分的時候,他的身上有那麽一種吊兒郎當大大咧咧的勁兒,好像什麽都不太往心裏去。可有的時候,他又會對微小的事情即為敏感,這兩種氣質在他身上微妙的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獨一無二的許徽之。

有的時候,許徽之會主動來找他,上個自習,去個圖書館,在學校的人工湖旁邊繞幾圈,或者去體育館打打球。駱文平功課不忙的時候,偶爾也會看許徽之推薦的電影,大多都是有些傷感的故事,許徽之好像對這類型的電影情有獨鐘,駱文平不算反感,但是也沒有特別喜歡。

有一天,許徽之來他寢室,其他人都不在,駱文平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做。

“那麽看電影吧。”許徽之說。

他們看的是《單身男子》,講一個男子失去了自己的愛人之後的故事。

影片放完了,天黑了下來,兩個人坐在昏黑的寢室中,沒有說話。

等到片尾曲結束了,沈徽之突兀地開口,“如果有一天我要死,我一定要死在我愛的那個人的懷裏。”

他感覺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你呢,文平君,有沒有考慮過自己的死法?”

“我”,駱文平想了想,“我不知道,也許不死會比較好。”

黑暗中,許徽之無聲的笑了一下。

大二開始了,功課漸漸忙了起來,駱文平整天應付書本,疲於奔命,不止是他,周圍的同學也莫不如是。他現在很少見到許徽之,兩個人偶爾在食堂碰見,許徽之臉上依舊是一副輕松自如的神情,再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搖搖晃晃的一個高挑的身影,拿著盤子,慢悠悠的找地方坐下,看見了他,揮揮手。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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