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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天夢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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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有要事稟告教主……”

什麽……

“教主還未起來呢……”

好吵……

雲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朦朧中看到有一個人影側臥在自己身旁,床幔低垂,光影透過縫隙探進頭來。

這裏不是他的房間……

雲奕茫然睜大了雙眼,只覺腰上搭著一只手臂,他似乎……睡在一個人的懷裏。

啊……昨晚……

臉騰地紅了,雲奕瞬間清醒過來。楚恪正沈沈睡在身邊,面容恬靜而平和,褪去了屬於煬教教主的戾氣與威嚴之後,他顯得異常安靜。熟睡中的他看上去完全無害,只在眉心微微擰起一點褶皺,像是在睡夢中也在擔憂著什麽事情。

一時間,楚恪對他坦白的話再度回響在耳畔——煬教、前朝、寶藏、皇子……一切的一切使得這個未到而立之年的男人顯得不堪重負,異常疲憊。這些所有的情緒在他心底深深壓抑了二十多年,似乎直到昨日,才如洪水一般傾瀉出來。

一直以來緊繃的神經突然放松,這也是他睡得異常沈的緣故吧……

扶黎軒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在門外停了下來。不多時,泰寧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教主,教主!玄武閣閣主求見,說有急事稟報。”

雲奕正想叫醒楚恪,那人的眸子就在剎那間睜開。瞬間,他褪去了那份無害與安靜,深不見底的黑眸正對上雲奕的雙眼,片刻之後,他輕嘆了口氣。

“本想陪你一會兒……”

他湊了過來,在雲奕額前落下輕輕一吻。

“你和我一起去見他吧。”

雲奕忍俊不禁:“也好,我在你這裏也無事可做。”他掃了一眼楚恪的臥室——昨晚他並沒有仔細觀察,現在發現,滿屋子堆的都是各種書籍,從書架到書案,甚至地上還有幾本。

楚恪正一件一件穿著衣服,雲奕忍著自己腰酸背痛的感覺,從床上慢悠悠地爬了起來:“慎之,你這麽多書扔在地上做什麽?”

楚恪系好腰帶,聞言挑眉向他笑了笑,那笑容裏帶了幾分揶揄:“你昨晚踢到地上的。”

雲奕:“……”

他很想扔點東西到那個人的臉上,但又實在不想再為難自己酸痛的身體,於是只能狠狠瞪他兩眼,當作無聲的威脅。

穿戴整齊、洗漱完畢之後二人一同轉去了前廳。楚恪在書案前坐定,雲奕則在書架上翻找著他們議事時自己可以用來打發時間的書籍。楚恪含著笑意瞥了他一眼,向門外揚聲道:“進來。”

門開了,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男子走了進來。他恭敬地低著頭上前兩步,行禮道:“屬下齊灝,參見教主。”

“不必多禮。”楚恪的眉眼間含了三分笑意,“玄武閣閣主,我很久沒見到你了。怎麽,泰寧說你有急事稟報?”

原來此人就是玄武閣閣主……雲奕翻找書籍的手頓了一下,餘光不禁細細打量眼前這人。玄武閣閣主的名氣在江湖上不亞於朱雀閣閣主柳清湄,以快劍著稱,據說能在眨眼間刺出一十六劍。顧青竹便是因為不敵玄武閣快劍,才會右手殘廢的。但楚恪已經說了,他並沒有派玄武閣對顧青竹出手,難道那次襲擊也是有人蓄意栽贓煬教嗎?

齊灝道:“正是。屬下昨夜去七曜宮,從七曜宮得知了兩個消息。”他說著不著痕跡地瞥了雲奕一眼,見楚恪沒有出聲讓他離開的意思,於是續道:“第一個消息,便是天樞死了。”

楚恪眸光一沈,眉頭皺起:“天樞死了?怎麽可能?”

“消息絕不會有錯。”齊灝的語氣無比肯定,“七曜宮發現與天樞斷了聯系,立刻派紅衣樓另一暗線去查,這才得知天樞不知何處被紅衣樓樓主發現了破綻,已經死了。”

雲奕心頭一淩:這才是真正的“紅衣樓暗線已斷”吧。聽他們的語氣,天樞應該是七曜宮的屬下,七曜宮司職秘聞、情報,想必天樞正是七曜宮埋在紅衣樓的一個重要暗線。

楚恪沈默了片刻,說道:“屍體呢?”

“昨夜七曜宮主已經連夜離開瑯山,去奪回天樞的屍體。”齊灝的語氣裏隱含了一絲傷感,“他說天樞生前曾為本教立下大功,死後必須要帶回本教,不能留在沈紅衣手中。”

楚恪道:“七曜宮向來行事穩重,我很放心。”他頓了一頓:“天樞是怎麽死的?”

“天樞胸口處有一個小紅點,看上去像是被暗器所傷。”齊灝沈聲道,“但後來經過細查,發現那並不是暗器,而是蠱蟲。”

雲奕心中微微一動:胸前一個小紅點,像被暗器所傷……這個形容聽起來……好像在哪聽到過……

是了,當時在姑蘇客棧,慕容玄參曾經對雲奕形容過慕容連翹身上的傷痕:“……致命傷在心口處,很薄,應該是利劍,而且前窄後寬,中有淤血,確是中了煬教‘秋水功’之後的模樣。他胸口處有一個小紅點,應該是中了暗器一類,但並不致命。”

難道……慕容連翹的真正死因並非是由於中了煬教的“秋水功”,而是因為胸口中了某種不知名的蠱毒?

楚恪道:“第二個消息呢?”

齊灝再次瞥向雲奕,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青陽盟說要救回盟主,已經出發向本教而來了,距離本教大概還有五天的路程。此次前來的有顧、林、朱、慕容四家,餘下的宋家近幾年衰落了,以慕容家為馬首是瞻,所以和慕容家一同前來。八大門派中,昆侖和唐門兩派應邀前來。少林、峨眉、武當等餘下幾派,卻並未前來。”

雲奕微微一怔。楚恪冷笑一聲:“恐怕救明徽是假,要奪明玕劍才是真。”

八大門派中只來了兩派,想必餘下的人其中有真不屑於奪劍的,但更多的是隔岸觀火。楚恪曲起手指,輕輕叩擊著書案,沈吟道:“傳令下去,密切註意青陽盟等人的動向,將他們每日的行程呈報上來。紅衣樓那邊不要輕舉妄動,切忌打草驚蛇。”

齊灝猶豫了一下:“教主,九天令有幾人在外尚未歸來,三宮、四閣也並未齊全。是否讓他們歸教?”

楚恪笑道:“不必。五天的時間他們未必能趕回來,更何況,此次前來雖然看起來聲勢浩大,但只不過是以卵擊石,自不量力。”

齊灝微微低頭:“是。那屬下告退。”

他轉身出了扶黎軒,走出大門的剎那,一塊白色的絲絹從他身上飄落下來。雲奕上前拾起:“他的東西落在這裏了。我去追他?”

楚恪道:“好。”

雲奕想了想,又對楚恪道:“你好像並不擔心這次青陽盟和兩大門派的圍攻。”

“前朝寶藏並不是那麽容易開啟的。”楚恪輕笑,“就算明玕劍遺失,我手中還有一半冰花芙蓉玉。沒有完整的玉,就無法打開機關。”說著,他微微揚起眉:“更何況,本教的實力無需擔憂。”

雲奕撇撇嘴:這家夥,還是這麽自信。

他拿著那塊絲絹走出門去,遠遠便看到了齊灝的背影。他高喊了一聲:“玄武閣閣主留步——!”便拿著那塊絲絹追了上去。齊灝停下腳步,像是有些詫異地看著他走來。

“雲盟主……可是教主還有事?”

“不是,是你的東西掉了。”雲奕將手裏的絲絹遞上前去,“你怎麽會知道我是誰?”

齊灝接過那塊絲絹,笑道:“出門匆忙,竟沒註意掉了東西。”他停了一下:“教主從未允許過其他人在扶黎軒過夜,能在教主居處過夜的,當然只有雲盟主。”

雲奕心裏微微一震,竟平添了幾分局促——畢竟他們兩個都是男子,齊灝或許會心生厭惡,於是喃喃說道:“見笑了……”

齊灝像是察覺到他的心思,略帶詫異地看他一眼:“雖然正道中人認為男子相戀違背倫常,是天理難容之事。不過在下卻覺得,只要是真心相愛,不曾有欺騙、背叛……那便是值得尊重的感情,沒有什麽可詬病的。世俗的眼光一不能拆散你們,二無法傷害你們,何必在意?”

雲奕楞了一下,心中不由得對他添了幾分好感。他笑道:“齊閣主所言甚是。是我多心了。”他停了一停:“齊閣主接下來要回玄武閣了嗎?”

“不,我去天夢軒。”齊灝說道。

雲奕奇道:“齊閣主和重玄關系很好?”

齊灝道:“還好,不過我去天夢軒並非是為了看望重玄……天夢軒是本教第一大書庫,我是去借書的。”他似乎有些詫異:“雲盟主不知道?”

雲奕心裏更加奇怪:“天夢軒不是不允許其他人隨意進入嗎?”

齊灝聞言,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雲盟主,是誰這麽告訴你的?天夢軒並非不允許任何人出入,只是裏面放著教主密令,只允許本教閣主以上職位的人出入。以雲盟主的身份,想必教主不會攔著你進天夢軒的。”

可事實上,重玄明明說——

奉教主之命,鎮守天夢軒,任何人不準出入!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渣作者對評論區丟了一枚深水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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