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賠罪

關燈
謝初雲的消息很快傳了過來, 多海依舊潤色了一下才對陳宇直道,

“督公現在怕是不得空……”

不得空就是不見唄, 陳宇直長嘆了口氣,捂著臉挫敗的道,

“那我什麽時候能出去?”

“約摸今晚就可以了,”

多海小聲道,

“那位已經驗過了,是英王的血脈,陛下打算替他上了族譜, 記入宗廟, 就襲英王的爵位領地,今兒個在風淩臺設宴呢。”

陳宇直一時吃不準皇帝是怎麽想的, 皺了皺眉頭,

“我也去?”

多海身子矮了半分,

“是。”

“謝初雲去嗎?”

多海身子矮了兩分,

“應當是去的。”

尋到英王遺嗣的事,皇帝應該在陳宇直來之前便知道了,可那日入宮覲見時他並未提過只言片語,心裏也不知打的什麽鬼主意。

風淩臺身處湖心小島, 冬暖夏涼,景色甚美,皇帝一般都在此處設家宴,陳宇直抵達風淩臺的時候,宴廳左側坐著一些貌美的宮妃, 個個安靜如雞的低著頭,木頭人似的。

當妃子不就圖皇上的寵愛麽,但前提是這個皇上有權勢,不過看宮裏如今的形勢,真沒什麽爭寵的必要,尤其皇帝還是個矮矬窮。

這些宮妃大多身份低微,都是謝初雲昔年從民間替皇上搜羅來的美女,家世背景無法給予皇帝半分助力。

陳宇直來的時間剛剛好,但不知道皇帝抽什麽瘋,到的比他還早,倒顯得陳宇直失禮了似的。

“臣弟來遲,請皇兄恕罪。”

陳宇直撩起衣袍行禮,皇帝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精神看著比前些日子要好些,

“是朕來早了,不怪你。”

說完指了指下首的一名書生模樣的男子,前因後果也不解釋清楚,沒頭沒尾的道,

“這是英王的遺嗣,按理說應當叫你一聲叔叔的,啟星啊,這是你九皇叔。”

那名叫啟星的少年聞言起身,對著陳宇直拱手,

“侄兒見過九皇叔。”

面無表情,語氣也是生硬,像是誰欠了他十萬八萬似的。

陳宇直心下好笑,都懶得搭理,落座之後才敷衍的擺了擺手,

“免禮吧。”

啟星禮數不周,陳宇直可以比他更不周,皇帝像是沒見到他們二人之間的暗潮洶湧似的,笑著對陳宇直道,

“朕打算讓啟星襲了英王的爵位,封地就清河吧,加食邑三千戶。”

陳宇直壓根沒聽懂他在講什麽,只是微笑著點頭,

“皇兄聖明。”

幾人說話間,謝初雲也到了,這位可不像陳宇直那般踩著點到的,足足遲了一刻鐘。

“奴才來遲,請皇上恕罪。”

他漫不經心的行了個禮,身子都未彎便直了起來,敷衍的意味十足十,嬪妃見了大氣都不敢喘,啟星見狀皺眉,只有皇帝,平靜的不可思議,

“入座吧。”

淡淡的一句,什麽情緒都沒有。

謝初雲笑了,

“謝皇上。”

然後他在大殿內掃視了一圈,徑直坐到了陳宇直的下首,當著皇帝的面似乎十分熟絡的道,

“四五日未見,殿下愈發風采過人了。”

陳宇直不趁著這個機會拉關系就是傻狗,

“謝督公清減了不少。”

“是麽?”

謝初雲眉頭微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不過也沒感覺出什麽,意興闌珊的又放下了。

這一幕落在皇帝眼中,便讀出了許多不同的信息,例如二人關系似乎很近?例如謝初雲似乎對陳宇直另眼相看?再例如……

皇帝居高臨下,看見陳宇直在桌下悄悄拉住了謝初雲的手。

就像上課的小學生在搞小動作,殊不知班主任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

陳宇直充分發揮了紈絝子的本性,一雙桃花眼熠熠生輝,握著謝初雲的手捏了捏,

“督公可不是清減了,手比往日都細了兩分。”

細聽居然有幾分不作偽的心疼。

謝初雲眼波流轉,輕巧的把手抽了出來,

“奴可受不起殿下的關心。”

陳宇直看了眼場上,一群穿著廣袖紗裙的舞女正翩翩起舞,衣香鬢影間把他們這裏擋了個十成十,便大著膽子往謝初雲那邊湊了湊,

“你可是還在為那日的事生氣?本殿不過一時心神恍惚,未反應過來罷了。”

陳宇直說的是真話,而且就算系統不發布這個任務,他也打算尋個機會來跟謝初雲解釋清楚的。

他再次拉住謝初雲的手,輕輕劃了劃他的掌心,

“督公大人有大量,可莫與我計較了。”

謝初雲聞言沒說話,卻也沒甩開他的手,只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臺上的舞女水袖蹁躚,皇帝似乎是不勝酒力,正眼神呆滯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們,陳宇直攥著那只纖細的手,慢悠悠的放到嘴邊親了一下。

不止是親,還很放肆的咬了一下。

感受到指尖溫暖的濕濡,謝初雲瞳孔微微擴張,似乎是沒料到他膽子這麽大,然而陳宇直下一秒就松了手,因為臺上的舞蹈已經結束。

皇帝似乎醉得神志不清,吳庸見狀道,

“陛下,要不散了?奴才扶您回乾元殿歇著吧。”

“唉,老了。”

皇上眼神渾濁,無奈的搖搖頭,讓眾人宴飲取樂,自己在吳庸的攙扶下提前退場了。

謝初雲是第二個走的,他起身還時特意瞧了陳宇直一眼,語調和軟的道,

“奴不勝酒力,先去偏殿歇息片刻,望殿下恕罪。”

陳宇直難得情商在線,聞言看了看對面的啟星,等謝初雲走了有一會兒,也慢悠悠的借口離開了。

風淩臺的偏殿是留給主子休憩用的,從左往右一共好幾間,陳宇直都不用一個個找,幾名玄衣衛把守在其中一間的門前。

見陳宇直過來,他們拱手行禮,

“見過王爺!”

說完竟也未攔他,側身讓出了入口。

示意多海等人留在外面,陳宇直推門而入,卻見裏面空無一人,掀開垂著的紗幔走進內室,臥榻上的被子似乎鼓起了一塊。

陳宇直以為謝初雲躺在裏面,掀開被子一看,結果是空的,就在這時,他背後忽然傳來一股沖力,緊接著眼睛就被人蒙住了。

對方沒說話,陳宇直知道是誰,故意晃了晃頭,疑惑的道,

“何人在此?”

對方沒說話,一手捂住他的眼睛,一手抱住了他的腰,似乎是讓他猜的意思。

“讓本殿猜猜……”

陳宇直摸了摸腰間的手,

“嘶……莫不是阿櫻?”

說完就感覺腰間一緊,謝初雲將他的腰帶繞了幾圈,帶著無聲的警示,陳宇直不鬧了,怕他把自己勒死。

“阿九?”

陳宇直拉下眼睛上的手,回頭一看果不其然是謝初雲,對方正笑得花枝亂顫,順勢倒進了他懷裏,

“殿下紅顏知己還真是多,阿櫻是誰?”

陳宇直把人抱穩,聳了聳肩,

“嗯哼,我也不知道。”

瞎編的名字罷了。

謝初雲一步步往他那邊走,陳宇直也下意識跟著後退,

“許是紅顏知己太多,一個都記不住了,怪道天下薄幸人多。”

小沒良心的。

陳宇直捏著他的臉,揪得怪模怪樣,

“本殿對你可從未薄幸過。”

謝初雲打掉他的手,撫著微紅的臉看他,

“殿下若從未薄幸,何至於受這幾日禁足的苦楚。”

“若不是你蒙騙我,又何來那日的事?”

翻舊賬是吧,看誰翻的過誰。

謝初雲不說話了,垂著眼,手指在他胸膛上畫圈圈,看著竟有幾分委屈。

陳宇直嘆口氣,摸摸他的額頭,

“頭還疼嗎?下次別喝酒了。”

謝初雲眼波流轉,皆是情意,

“頭不疼,奴的心才疼呢。”

陳宇直全當沒聽見,忽然把人打橫抱起放到了床上,然後坐在床邊替他把靴子脫了。

“殿下……”

謝初雲沒想到他會如此紆尊降貴,眼中出現了一抹真實的無措,陳宇直倒是十分淡定,把他按了回去,然後又抖開被子蓋在了他身上,

“不是喊著不勝酒力麽,睡吧。”

說完還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

謝初雲:……

事情的發展跟他一開始想的好像有點不一樣。

“那奴睡了,殿下做什麽?”

“我看著你睡。”

“……”

謝初雲楞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那殿下便看著吧。”

說完裹著被子背過了身,呼吸平穩,真的睡著了一般。

陳宇直見狀打了個哈欠,靠著床柱子也睡了,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就一直精神不振,就連系統也是,二人捆綁的感應越來越弱了。

一陣刺啦的電流聲響起,系統斷斷續續的聲音響了起來,

“精神力……精神力不夠了……”

時空任務者並非長生不死,精神力就相當於他們的壽命,平均經過四個界面就會告罄,屆時系統會解除捆綁,再去尋找新的宿主。

算上這次,陳宇直是第三個界面,等到投放第四個界面也就差不多了,到時解除綁定,他會永遠留在那個世界。

常人性命不過百年,他已多活兩倍有餘,算算還是賺了,只是……

系統如果解除綁定,他就失去了靈魂查探的能力,到時候還能再找到這個人嗎?

陳宇直想的太多,困意襲來,身子不自覺歪倒在了榻上,謝初雲察覺到身後的動靜,悄悄起身,結果見他閉眼睡得呼吸沈沈。

謝初雲翻身下床,輕輕替他脫了靴子,又替他脫了外衫,把被子搭在他身上,跟他並排躺在一起。

歲月靜好,連呼吸也帶了些微醺的意味,謝初雲指尖隔空勾勒著陳宇直的眉眼,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陳宇直迷迷瞪瞪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他下意識動了動手,結果發現懷裏睡了個人。

陳宇直低頭,對上謝初雲黑亮的雙眼,

“殿下可算是醒了。”

聲音帶著點幽怨,謝初雲陪他躺了一天,身子都僵了。

人在睡醒的時候腦子是混沌的,什麽都不想做,陳宇直楞楞的坐起身,然後摸了摸肚子,

“……好餓。”

謝初雲跟著坐起身,

“那傳膳?”

“算了,回長信宮吃吧。”

陳宇直說完看了謝初雲一眼,對他嘻嘻一笑,補充道,

“你跟我一起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