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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戰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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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動行光看起來就和森可成的長子差不多大, 阿盈沒有過多詢問, 方才對方介紹的時候,不是說過,他已經家破人亡, 只有個姐姐了嗎?所以現在可能是睹景思人, 那她不好打斷對方的懷念。

寬容的夫人只是無聲微笑,看見這樣的阿盈, 不動忍不住咬了咬唇。

他知道, 森家的未來是怎樣的。

森可成一共有六個兒子,他與阿盈夫人一直舉案齊眉, 甚是恩愛,可就在十年之後,森可成和長子會戰死在三好家對織田家的宇佐山城圍剿之中;本能寺之變,蘭丸、力丸、坊丸為守護信長戰死;阿盈削發出家,只有幺兒僥幸活下, 最後投奔了德川家康, 才獲得重用。

森家大半都奉獻給織田家了,可結果……

沒容不動細想, 和室的門被拉開, 洗盡鉛華的信長套著件寬松的男士浴衣, 面容收拾幹凈後,是濃眉星目、五官立體的一張臉, 很有男子氣概, 以未來的審美觀來看, 也是標志的美男子一枚。

信長先是懶懶打了個哈切,然後道:“阿成,備馬,我們帶客人回去,要辦事了。”

森可成眼睛一亮:“殿下,您終於要開始對今川的反攻了嗎?”

“開始?”信長拋下那懶散的動作,一雙黑眼睛安靜看著自己的家臣“我很早就囑咐你們準備著反攻的事了啊。”

“很早?”森可成一楞,旋即想起信長說的“吃好睡好開心就好”,而後,他頓悟“我懂了!”

清州城裏那麽多間諜,若是隨隨便便把戰略說出口,被間諜探去告訴今川的話,那他們就一點勝算都沒了。

到此,森可成不得不佩服自家主公的心思,料想早上信長穿女裝拉他們去吹拉彈唱,也是為了分散間諜的註意力,到時候間諜回去報告給今川,說織田軍消極應戰,主公更是穿女裝吃喝玩樂的主,那今川義元高興了,覺得織田家不足為患,到時候隨便應對一下,這樣反攻達成的幾率更大。

悟出自家主公的戰意了,森可成瞬間積極不少,當即備馬要送人去見“人質”,信長常來森家玩,所以森可成為了隨時跟上信長的節奏,對方身板的衣服,還有代步的馬匹他家裏都備著,如今,五匹馬牽到面前,愛花看著那簡陋的馬龍頭和鞍,一時有點猶豫。

昔日她在練習場騎馬玩的時候,都是自帶護具旁邊有專人看護的,馬鞍都是精皮制作穩固舒適,馬的高度,鞍大小都有講究,如今面前這鞍硬邦邦的,勉強上去騎肯定會磨著腿和屁股,外加鞍是成年男人的型號,安全性低,這樣一個時代,抗生素都沒有,不小心摔傷還挺難救治的,況且和服的裙擺很窄,她難張開雙腿……

小姑娘滿臉掙紮,後邊有人看不下去了,策馬上前,隨手拎起人的衣領,在少女叫出聲前,就穩穩將人擱在自己身前。

“這會你就不像武士了,馬都不會騎。”

背後響起信長的揶揄,愛花“呵”了聲,答:“以前沒機會接觸而已,等我練它個兩三天,你可能騎得還沒我快……咿呀!”

嘴上的威風還沒耍完,身後人一夾馬肚子,駿馬長嘶一聲,瞬間飛躥出去,註意到動靜,森可成大呼小叫著“殿下,慢點”,也學著策馬一路狂奔,不動行光稍慢,三日月則幾乎和信長同時出發,該說在信長驅馬挨近他家審神者時,他就猜到對方的意圖了。

“閣下請慢些!愛花沒騎過馬。”付喪神趕到那策馬狂奔在街道上的信長公身邊,路上行人似乎習慣了自家總帥時不時抽個風大街上遛馬不看路的狀況,都早早收拾東西避開,目送信長離去。

“啊?你說啥,我沒聽清。”信長一副軟硬不吃的樣子,還樂呵呵地慫恿鞍上的另一位乘客“小姑娘,當戰士呢,就必須要學會騎馬,單兵的體力肯定不如騎兵啊,戰馬上一刀揮過去,那些閑雜兵都是你的手下敗將。”

第六天魔王絲毫不介意地和姑娘家提起戰事,而後想起自己和濃姬在一起時,也很少聊這些戰場廝殺,正納悶今天是哪裏不對了,結果發現,側坐在鞍上的小姑娘扯著馬龍頭垂出來的多餘繩索,這會坐的穩穩地,見自己不說話了,對方反扭頭問一句:“還有呢?”

信長不由玩味笑道:“哎呀,你習慣的挺快啊~”

“小意思。”

“既然你那麽好學,那我就教你個騎好馬的終極絕學。”看向前面,第六天魔王黑亮的眸子裏面有些光彩。

“怎麽說?”愛花謙虛好學詢問。

俯下身,織田家之首湊近耳邊,神秘地壓低了聲音:“抓緊韁繩,別掉下去。”

“……”玩她呢?!

信長公的絕學愛花暫時悟不出其精髓所在,但衣著和馬具上的不便,讓她深刻感覺到,設計女性褲子以及舒適馬具的那些人,都是時代的英雄,蔭蔽後世的楷模。

遠遠的,已經能看見清州城的主城樓,這時,愛花發現,那裏人聲嘈雜,似乎發生了什麽事。

“殿下——”有士兵來報“之前被木下大人抓住的刺客,今天不知怎麽的,從牢房裏逃了出來,現在木下藤吉郎大人正組織兵力捉拿。”

聽到刺客,愛花無聲揪緊了韁繩,這些動靜讓信長看在眼裏,他吩咐道:“讓藤吉郎不準傷害那個人。”

“是!”

“別擔心,”扯過韁繩,信長擡頭看了看遠處的城樓,隱約能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輕盈躥上屋檐,動作格外流暢“他那行動力,像是會飛似得,我那些士兵沒一個能追的上。”

“那他為何會被你抓住。”少女一點不含糊,假如鶴丸國永的行動力真的強到“會飛”,那豈是信長能掌控的?

第六天魔王聳聳肩,再度策馬趕向主城樓,面容稍有嚴肅:“因為我有個善於射箭的家臣。”

假如士兵裏沒一個能追上鶴丸國永,那木下藤吉郎大概會選擇一箭射死對方吧?

不能為己所用的,那他也不會讓別人得到。

信長太懂自己手下人的性格了。

城樓下方,一堆士兵舉著長-槍刀子,無可奈何地看著那個一路向上軟硬不吃的家夥,木下藤吉郎皺著眉,一雙狹長的小眼睛裏面閃過些許兇惡的意味,而後,他扭身搭弓,從箭筒裏抓了三支箭。

“藤吉郎,信長殿下說暫時不傷他性命的。”佐佐成政看出對方的意思,不由提醒。

“管不了那麽多了,放他離開清州城的話,對信長殿下乃是大不利。”說著,對準高處的身影,武將就要淩空一箭放倒對方,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呵斥聲響起,陌生的女腔大聲道:“你在幹什麽?!放下武器!!”

木下藤吉郎只覺得指尖微微一顫,一箭已經脫弓而出,流星一般劃過半空,精準無比地殺向鶴丸國永,而屋頂上的人似乎還在俯瞰城中道路,要選一條合適的路線離開,當真未註意到,這一記暗箭。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鶴丸國永會被這一箭放倒,一條性命葬送在清州城裏。

但尾聲處,一只黑色的小蝙蝠不知從哪躥來,自殺一般撞在箭上,而後失控地從高空墜落。

有預謀的殺害被意外打斷,雖然沒有成功,但木下藤吉郎很難形容,當時織田信長看自己的眼神。

約莫是提防的,畢竟自己違背了對方“不準傷害”的命令。

可後來想想,自己在信長手下就是從低等打雜的小官一路混上來的,周身滿是戾氣,對方知道這點,也會理解自己的想法。

“違背主公命令”的事可以暫時放一放,如今,令木下藤吉郎最為意外的,是當時和信長一塊抵達現場的小姑娘。

呵斥自己的人就是她,看樣子,她和白色的家夥關系不一般,而且對方看到這一行時,當即棄了逃跑,直接從城樓上躍下,趕到少女面前。

“鶴丸國永,”少女準確報出了對方名諱“終於找到你了,你的搭檔尋你多日。”

三日月策馬上前,看過對方衣服上的殷紅色,顰眉道:“傷在哪裏?嚴重嗎?”

簡單的話,裏面有些深意,木下藤吉郎嗅到陰謀的味道,但信長似乎很信任那女孩,就讓他們繼續說了下去。

“三日月閣下,多謝你之前的搭救,現在既然找到同伴了,那就快待他去‘治療’吧,”少女意有所指“本丸的醫療水平比這高。”

信長還特地問了句:“這麽說,足利將軍那有不少好的醫生。”

聞言,少女微笑:“確實如此。”

鶴丸國永還在猶豫,他看向三日月,道:“現在的情況是……”

三日月拉同伴上馬,端麗的面容浮起一個頗具欺騙性的安撫笑容,道:“我從二條城一路來尋你,所幸讓我尋到了,你都在尾張造次了什麽?惹得信長大人如此提防你,還連累我路上救下的小姑娘幫忙搭救你的性命?”

鶴丸國永腦袋轉的飛快,道:“我是無辜的,好好走在屋頂上,忽然就讓人一箭給射下來了,莫名其妙被當成那家派來暗殺的忍者。”

話落音,不忘瞪藤吉郎一眼,目光顯然不善。

木下作為家臣,也經歷過大風大浪了,他收起弓,走向織田信長,俯身行禮道:“殿下,這些人是怎麽回事?”

“這個是小愛花,小不動,是我新收的家臣。”信長點了點身前的少女,以及背後剛趕到的少年。

“這是三日月和他的搭檔,他們是幕府將軍麾下的武士,來尾張是為了詢問我上洛的事,不是刺客。”點了三日月宗近和鶴丸國永,信長簡單介紹了對方的身份,而後,又看向三日月道“閣下,假如急著治療,那你們可以先離開哦。”

“多謝。”三日月扯過韁繩,拉鶴丸上馬。

“不客氣,等今川的兵馬抵達,你們怕是不好走了。”信長倒也直白,知道自己是什麽處境,一點不做作順口就說出來。

“殿下,就放他們走嗎?”藤吉郎有些意外,稀疏的細眉挑起,面容糾結“都不盤問一下……”

“讓你盤問了幾日,不是也沒問出個所以然嘛。”大度地擺擺手,織田信長似乎挺不習慣拷問這種事的“況且,我們最需要的不是逮住那些刺客。”

大手按在愛花頭頂,揉了揉,第六天魔王像是撿了寶的孩子,雙眸明亮如星:“那兩人已經把我最需要的東西送來了,你看看,她是不是一看就很聰明很有用的樣子?”

木下藤吉郎:“……”恕臣無禮,看不出來。

“殿下,方才你說她是新的家臣……”木下藤吉郎小心翼翼。

“對,她是家臣,和你們平級。藤吉郎你可以和她聊聊,森可成是很欣賞她的哦,她能告訴你很多有趣的事。”信長興致勃勃介紹。

聊聊?和我?

木下藤吉郎當即領悟到另一層面去了。

是讓自己盤問一下,看看此人底細?

眼中閃過暗色,木下認真道:“回殿下,那請讓我來接待他們吧,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利落下馬,再接下馬上的小姑娘,織田信長聽不懂似得道:“什麽答覆啊,好好聊天就行,我要先去歸蝶那一趟,藤吉郎你們接待愛花和不動。”

“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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