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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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丸國永踏入本丸的議事廳時,一期一振正好候在門邊。

見了同伴,鶴丸挑挑眉,道:“人呢?”

“屋裏,三日月在接待。”一期一振手裏拿著本丸的刀帳,這是審神者要求的,來到新的本丸後,審神者都會最先確認這裏有多少把刀。

“感覺如何?”鶴丸詢問重點。

一期一振抿著唇,慢慢搖搖頭,又問:“你那邊呢?”

“愛花很好,我覺得她可以。”鶴丸直白回答。

“不是你覺得就行……”

一期一振扶額,剛準備詢問細節,這時,大廳中傳來陌生的喊聲:“怎麽拿個刀帳都要這麽久?你們的刀帳是秘藏之寶禁止借閱嗎?半天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鶴丸和一期一振對視一眼,一塊走進議會廳。

議會的圓桌前,分別坐著三日月,還有一男一女,看模樣是姐弟,見到兩位太刀的付喪神一塊走來,那弟弟眼睛一亮,道:“大姐頭,這的稀有刀劍不少,一期一振和鶴丸國永都很不錯的樣子。”

看著弟弟不怎麽單純的目光,鶴丸就想起一期一振那被稱為“秘藏之子”的弟弟信濃藤四郎。

早在審神者到來前,一期一振就讓自己的弟弟們好好呆在屋子裏不準外出走動,想來面對這即將上任的審神者,一期寧願雙手奉上本丸刀帳,也不願讓對方看看另一位“秘藏”。

將刀帳取過,廣末百合大致掃過上面的數目。

【77振】

“我記得你們前邊有個主公,叫名取薰是吧?”廣末百合顰眉“到她十年前自然死亡之期,你們本丸的刀劍數量就是77振,怎麽,連續十年都沒有再鍛出過新的刀來?”

無論是名取薰的去世,還是本丸再無新人的現狀,都是格外難以回答的問題。

三日月雖然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的老爺子作風,但鶴丸國永和一期一振都明顯感覺到,對方其實有情緒了。

付喪神的沈默讓弟弟略有不滿,廣末竹千代拍著桌子嚷著:“問你們話呢?都啞巴了?”

末了,不忘加一句:“再這樣心不在焉的,我第一個就刀解你。”

終於,一期一振答:“沒有新人,上任的審神者靈力不足,無法支持再鍛。”

竹千代略有惋惜地“嘖”了聲,道:“還以為能接手一座全刀帳本丸呢,掃興。”

短短一陣對話,付喪神們只覺得無比心累。

鶴丸看著那蹦跶來蹦跶去,毛手毛腳還砸了一個古瓷瓶的竹千代,忽然就覺得拳頭癢癢。

一期一振瞬間按住同伴的手。

“冷靜,性格頑劣些、待人霸道些,不是不可以,只要他們不犯那些原則性的事……”

下一秒,竹千代停在鶴丸國永面前,仰頭看了付喪神一陣,忽然擡手抓住鶴丸胸前的金鏈子。

“仔細看看,你的眼睛還真獨特吶。”竹千代看著鶴丸國永金色的眼睛,勾唇一笑“你做過寢當番嗎?”

“………………”鶴丸國永慢慢扭頭看向一期一振,臉上寫的全是【臥槽這玩意挑釁我,我可以宰了他嗎】的洶湧殺氣。

一期一振擡手插|進二人中間,帶著禮貌又不失尷尬的笑容,道:“還請別這樣,廣末大人,鶴丸國永不是這種付喪神,這裏沒有一把刀劍會。”

“不會可以學。”竹千代涼涼吩咐。

一期一振一個頭賽兩個大,脾氣也游離在崩潰的邊緣。

不會可以學是什麽意思?假如你覺得我弟弟的眼睛好看,也要讓他們學著寢當番嗎?那真是太失禮了,我想我也可以學著如何無聲無息讓一位審神者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偏偏某人不怎麽會看氣氛繼續補充:“我對一期一振沒興趣,你別打擾我和鶴丸國永說話。”

一期一振強忍住不把吐槽說出口,腦海裏開始刷彈幕:我打擾你?真抱歉啊,我是打斷了你作死的行為,看不到鶴丸殿臉都黑了嗎?他可是本丸裏出了名的白啊,都能被你氣到臉黑,你可真是了不起啊,幹脆讓火星撞地球吧,興許團滅了就不用思考怎麽應對這種麻煩的審神者了。

然而,吐槽歸吐槽,冷靜下來後,一期一振依然是珍惜生命熱愛生活的。

本丸雖然不是全刀帳狀態,但短刀的狀態是齊全的啊,能和弟弟們團聚一堂,這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恩賜。

鶴丸國永手都要放在刀柄上了,偏偏此刻,作為姐姐的廣末百合語氣淡漠補充道:“我上任後,我弟弟和我地位平等,你們以後也要叫他主公,他的命令,統統不準違抗。”

聽到廣末百合的話,竹千代不忘撒嬌:“大姐頭最好了。”

這話出口,付喪神們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被竹千代扯著鏈子,鶴丸國永還保持著半彎腰的姿態,整個付喪神都處於一種僵硬的狀態,表情冷地可怕。

這是,一只白金色系的信鴿撲打著翅膀跌跌撞撞闖進議會廳,落在鶴丸肩頭後,開始拼命“咕咕咕”。

鳥系太刀對於鳥類的叫聲像是有著不一樣的感知力,信鴿“說”完,鶴丸國永當即一巴掌拍開竹千代的手,一甩羽織,抽身大步走出門外。

“他去哪?他要做什麽?”竹千代哪來及阻攔,鶴丸一出門,直接啟動穿梭裝置,離開本丸了。

百合也有點不高興了,頗為刻薄地評價:“你們平時就是這樣對待你們的主公的嗎?一聲不吭就走,還暴力推開對方?我實話實說吧,這種性格有缺陷的付喪神,我見一個刀解一個。”

付喪神們效忠審神者,聽話和順從,是對主人的最好報答。

對廣末百合而言,不聽話不順從,等同於性格缺陷。

她追求完美,當然拒絕缺陷的存在。

一期一振估計著,是愛花那邊出事了,但他不好道出少女的存在,三日月則端坐在椅子上,抿了口茶,付喪神悠悠道:“哈哈哈,我就很喜歡鶴丸這種性格了。”

三日月宗近刀齡很久遠了,所以素來是一派歲月靜好的老爺子作風,老爺子忽然說出自己的喜惡愛憎,廣末百合倒是第一次見到。

“每個人都會有缺陷,就像被上帝咬過的蘋果,有的人缺陷比較大,正是因為上帝特別喜歡他的芬芳。”三日月攏起長袖,端麗的面容帶著些許笑意“列夫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我最近在看的呢。”

廣末百合嘴角微抽:“你這日本古刀靈物還看外國名著?”

三日月凝視著茶盞中浮起的茶葉梗,禮貌回答:“因為之前最為欣賞的主公很喜歡閱讀啊,不知不覺,就被她帶出習慣了。”

**

刀子劈下來的瞬間,愛花看見肩膀上那只鴿子嗖地從窗戶竄出去,瞬間消失無影蹤。

“在天願作比翼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愛花莫名想到這句話,扭頭順著蹄子往閣樓上爬,期間低頭看看,那個持刀行兇的男生動作僵硬地也要爬上來,口中還不斷嚷嚷著:“你為什麽要跑?你不愛我了嗎?可我還愛著你啊,富江……”

“我不是富江!”爬上閣樓後,愛花不忘回頭大聲提醒。

那人出神地看了愛花一陣,眼神回覆清明片刻,又再度陷入死寂:“你是富江,你為什麽不承認。”

男生此刻表情格外淒苦,語氣也宛如“你這負心的渣女,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愛花:“……我戀愛都沒談過。”

男生:“這不可能!”

愛花:“所以說你認錯人了啊!”

話落音,男生臉上一陣恍惚。

愛花琢磨著要不要把梯子掀翻,以免這貨爬上來追殺自己,忽然,她聽到一陣愉悅的笑聲。

女孩子的聲音從門板後邊傳來,越笑越大聲,愈發囂張。

這聲音很耳熟,不光是愛花,那瘋狂的男生也遲疑地看向門板,緩緩道:“富江?”

穿著校服的女生從陰暗的角落裏走出,整個人蒼白消瘦,眼角的淚痣像是被施了魔法,襯地她面龐魅惑如斯。

“田中,你看著我的眼睛。”富江含笑撫摸著男生的臉頰“我是誰?”

“……富江。”

“對,我是。”富江眨眨眼,又一指躲在閣樓上的愛花“她也是。”

“你要做什麽?”富江又問。

“我要殺了你!”田中大吼一聲,擡起手,刀子狠狠紮進富江的頸窩。

動脈刺穿後的鮮血噴湧而出,愛花捂住嘴,驚駭地看著眼前的變故,而最讓人恐懼的,是富江此刻還在笑。

“殺了我,也記得要殺了她啊——”

蹲在閣樓上目睹這一變故,愛花表示,她受到了驚嚇。

這算什麽?報覆嫉妒的對象,還特地把自己也折進去?

是誰給你的勇氣這麽做?把自己送到刀口下,讓一個男生成為殺人犯,再順便謀害另一個無辜人的性命?

愛花不是聖母,對她來說,人性使然,人們舍己奉獻或者損人利己,那都是正常範圍內。

但唯獨損人不利己——要多麽自私、極端、狹隘的個性,才能做出這種事?

愛花深知這點,無論如何,她都不容許這種人走進自己的生活裏。

抓過手邊的鋸子,愛花對準固定扶梯的韁繩,不斷切割。

還有仗著一句“我愛你”就能把喜歡的人殺死的家夥,也該被鎖監獄裏好好關著,別放出來禍害女孩子。

鶴丸國永一定位過來,就看見自家小主公捏著個鋸子和麻繩不斷奮鬥中,好容易鋸斷了,那滿身血的男生也差不多爬到跟前了。

“啊啊啊!好慢啊!為什麽鋸個繩子都能這麽慢!”愛花慘叫,擡腳猛踹扶梯。

一天裏連續遇到兩個變態,她的人生要不要這麽跌宕起伏!

戰鬥力基本為零的兔子玩智鬥結果也跟不上節奏,氣的原地跳腳蹬腿……

鶴丸上前一步,木屐擡起,精準地碾在男生那滿是鮮血的面盤上。

目送對方“稀裏嘩啦”滾下扶梯,鶴丸一臉冷漠:“誰準你動我的人了?有多遠滾多遠。”

作者有話要說:  損人不利己的家夥,還是離遠遠的好

付喪神們的初始性格確實樣板化,但和一個有個性的主公一塊過了十來年,性格肯定會在原本的基礎上有所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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