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沈溺之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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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有辦法驅除附身的鬼怪, 但是這個過程會很痛苦,”肖鋒鏑慢悠悠地說,“你確定要嘗試嗎?”

“嗯,這是必要的。”顧晉泓點點頭,“我自己也擔心自己被怪物利用。”

“那好。”

方時清緊張地看著肖鋒鏑。上次他被附身的時候大佬是靠舌尖血來幫他解決的, 但是這一招他應該不會用到別人身上吧?

倒也不是說不行, 只是……

肖鋒鏑拈起張符咒,甩了甩手將之點燃, 赤紅色的火苗很快在他掌心裏燃燒起來, 變成足有籃球大的一團。他將燃燒的符咒遞過去:“用這個, 在後背上烤至少兩分鐘,不能隔空烤, 一定要接觸體表。”

顧晉泓點點頭, 將外套脫掉,伸手去接, 其他人驚悚地看著, 賀相武忍不住問:“這……不會燒傷嗎?”

“當然會,所以我說了會很痛苦。”肖鋒鏑淡淡地說。

賀相武默默捂住臉, 他大概是覺得, 比起被燒來說, 自己被抽了兩巴掌就恢覆正常實在是很幸運了。

顧晉泓只是頓了一下,就繼續向前伸手。沒找到擋在他跟前的人偶猛地轉過身, 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往後退去。

“怎麽了?”不止其他人, 顧晉泓自己也是一驚, “沒事的,只是會有點燒傷,我……”

人偶突然一彎腰一把把他整個人扛了起來,拔腿就跑。

她爆發出了一千二百倍的力量,跑得比兔子還快,再加上事起突然,其他人根本來不及追。肖鋒鏑似乎想追上去,看了一下其他人,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突然跑什麽?難道是心中有鬼?”

“不是,也不是他在跑啊……可能是那個人偶覺得被火燒很可怕,以為我們要害他,所以就帶他跑了?”

“但那個人偶怎麽可能擅自行動,肯定也是聽他的啊。”

肖鋒鏑一直沈默著。方時清碰了碰他:“大佬,你在想什麽?”

“沒什麽。只是,有個猜測……”對方盯著人偶消失的方向,慢慢說道,“如果剛剛看到的那個連環畫說的是真的,結合我們之前看到的,那口棺材大概就是用來向湖裏投放祭品的容器吧。”

“嗯。”既然祭品會變成水鬼,而之前那只水鬼是從棺材裏出現的,這種想法順理成章。

“那麽,你覺得顧晉泓為什麽會從棺材裏出來?”

“——?!”

之前他沒有特意去想過,這麽說來,為什麽顧晉泓會被封進棺材裏?這代表著什麽,是說他即將被當做祭品扔進湖裏嗎?

“那咱們得快點找他回來啊!”方時清不由焦慮起來。

肖鋒鏑搖搖頭:“只能盡力找找看了。就算他沒被附身,一定也出現了其他問題。”

現在在這裏的有四個人,除了剛剛跑掉的顧晉泓之外還有兩人失聯。

為了避免有其他人找過來、兩邊恰好錯過的情況,他們在公告欄旁邊留下了標記,然後向人偶剛剛跑去的方向一路找了過去。

經過短時間的探索後,幾人基本確定了這個副本的大小和邊界。

這裏是很多年前的風月鎮,面積只有現在的三分之一左右。從中心廣場以北的區域基本不存在,而居民房屋最集中的區域,就是尤清雨她家所在的舊區。

幾人沿著巷子一路找過去。舊區這一帶的房子頗多,肯定做不到一間一間房的仔細搜查了,只能大概看一下屋子裏有沒有可疑的東西,另外著重檢查一下有水的地方。

房屋大都低矮破舊,裏面也沒什麽特別的東西。值得註意的是,每一家的房子裏幾乎都貼著同一張圖畫。

——和賀相武被上身時畫的那張幾乎一模一樣,只有配色有些不同。

除此之外,幾乎家家戶戶的院子裏都有個小水池。水池面積通常只有一兩米,旁邊用石塊圍起來,有些旁邊就是竈臺和案板,似乎是方便做飯的時候取水。

有了之前的經歷,現在大家對水都表現得很謹慎,通常只有肖鋒鏑過去檢查一下,別人都離得遠遠的。

路上,方時清總算有時間把自己這邊的經歷詳細地跟另兩人講了講。

“不對啊,”聽到一半賀相武突然想起來,“方哥,你們倆和顧哥過湖的時候看到了BOSS,而且後來BOSS還……附到了我身上,這麽說,它至少不是一開始就附到他身上的,但他說自己一開始就有失憶癥狀啊?”

現在幾個人剛剛進了一個新的院子,肖鋒鏑慣例地去察看水池,其他人則往屋裏走。

“是啊,所以感覺這其中可能有其他問題……”

“等等,會不會是這樣,”尤清雨想了想說,“水鬼會不會不止一……呀啊!!”

她突然驚叫起來,猛地往旁邊一跳。

剛剛她路過擺在門口的大缸,缸裏突然發出了明顯的噪音,像是有人在拍打缸壁。

“什、什麽玩意兒?”

“救命啊!”缸裏傳來悶悶的聲音,是個女聲,“清雨,是我啊!快救……我……”

方時清覺得這一幕簡直太熟悉了,連忙跑過去掀動缸上的蓋子。這個缸可能是腌鹹菜用的,上頭壓了兩塊非常沈重的大石頭。

掀開蓋子,裏面幾乎滿滿地都是水,一個人濕漉漉地蜷縮在裏面,只有臉勉強露在水面上。

是曾昕!

尤清雨回過神,和其他人也一起來幫忙,把她從缸裏拖了出來。曾昕也不知道在這個缸裏關了多久,在裏面手腳都伸不直,根本沒法自己往外爬。

她狼狽地落到地上,抱住離她最近的方時清哇哇大哭:“我以為、我還以為這次死定了……”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方時清手不知道放哪裏好,只好拍拍她的肩膀,盡量安慰道。

“我真的、真的差一點就要死了,”她實在是嚇得不輕,抓著方時清死活不撒手,顛三倒四地說著,“我在水底下憋得不行,想要浮上去換口氣,但是好不容易接近水面,突然就……就出現在了缸裏!為什麽會這樣啊!”

“大概是你運氣不好,”賀相武小聲說,“上浮的時候,咱們大概是被各自隨機傳送到副本裏有水的地方去了。”

曾昕哭得更慘了:“我怎麽這麽倒黴啊?!在、在缸裏根本伸不開手腳,我用不上力氣,缸裏的水又滿滿的,我差點就在裏面淹死了!”

“總之,你們先盡快把身上弄幹,”肖鋒鏑催道,“快點,這些水很危險。”

“啊?”曾昕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聲,又開始有點慌,“危險是指?我在裏面泡了這麽久,會不會……”

“等會再跟你解釋。”

尤清雨把她拉起來,拉到房間裏去擦幹換衣服,女孩子們好像都常備不止一身衣服,和男人們不太一樣。

方時清身上也沾了不少水,畢竟剛剛曾昕直接撲倒了他身上。

肖鋒鏑點起一點火來,盡快幫他烤幹了。烤火的動作很小心,完全沒有燒到他的皮膚。

賀相武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最後還是默默抱緊了莫名落單的自己。

等幾個人忙忙叨叨的都弄完之後,總算又重新在院子裏碰頭了。曾昕看上去已經調整了過來,沖方時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已經問過了,沒問題,她沒有被附身什麽的。”尤清雨保證道。不過由於剛剛大家基本都弄濕了,還是又重新互相問了一遍以確保無誤。

“你這邊有什麽特殊的情況嗎?”

“沒什麽吧?”曾昕搖頭說,“我就一直待在這個缸裏,缸這麽滿,想要保持鼻孔露在水面上都很難,也沒什麽力氣註意別的。剛剛掉進來的時候,缸裏滿得連喘氣的空間都沒有,我好不容易才騰出來一點進空氣的地方。啊,不過……”

“什麽?”

“我好像聽見有人從院子裏走過去了,”她遲疑地說,“當時我還努力叫了幾聲,但對方好像完全沒聽見,我也不知道那是誰,也不知道……是不是人。”

“院子裏?你還記得是往哪個方向去的嗎?”

“不知道,但是……我好像聽到了拍水的聲音。”她連忙補充道,“不確定是不是我聽錯了,畢竟我在缸裏。”

——水聲。

肖鋒鏑轉過身,重新盯住了角落裏那個小小的池子。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逼近了晚上十一點。夜晚的天氣相當不錯,明亮的月光灑在院子裏,落在水面上,竟然有種靜謐的美感。

其他人都不太敢說話,賀相武捅了捅方時清,意思是叫他去問。方時清只好拉拉肖鋒鏑的衣角:“大佬,你在想什麽?能不能說出來讓我們也知道?”

“沒什麽,”肖鋒鏑聞言頓了頓說,“我只是在想,要想知道這個池子是幹什麽的,還是得試一試才能知道。”

“試……你該不會是說,想要跳進去看看吧?”

方時清立刻感覺不妙。

這些池子和大宅裏的又不一樣,那個大宅子裏的水池看上去只是庭院裏的裝飾,最多只有一米多深,而這裏的池子水又渾濁看上去又不見底,就這麽下去感覺比跳湖還要危險啊?!

對方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方時清突然明白過來,這是在征求他的意見。

因為在這次下本之前,他曾經明確向對方表達過恐懼,而對方也明確答應過要照顧好他,所以,現在對方很難把他自己扔在這裏,獨自下水去看情況。

……說實話,他也不怎麽想讓大佬以身涉險地去嘗試,但是這一次,他連陪對方一起去的能力都沒有。

“又要下水嗎?”曾昕驚懼地看著水池,“我、我暫時有點……”

“不,沒有讓你下去。只是先下去看看情況,沒必要所有人都去。”

“要不我先去看看?”賀相武自告奮勇道,“我覺得游戲裏的水比現實裏好游,應該不會出什麽事。”

記得這孩子在第一個副本的時候慫到連出門探索都不敢,但現在已經在主動請纓去冒險了,不得不說,經過這麽長時間,他改變了很多。

所有人都改變了很多,方時清自己也是一樣。

“……那就拜托你了,”他小聲說,然而到底還是沒法放心,立刻抓住肖鋒鏑的手臂追問了一句,“你會很快回來的吧?”

“嗯,我就下去看看情況,馬上就上來了。”對方稍微放松了眉頭,微微一笑。

賀相武:“???”不是,你們能不能理理我???

就在這時,池子裏驀地掀起了相當大的水花,一只手探了上來,用力扒住了邊緣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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