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雙生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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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抱住的時候, 方時清一下子慌了神, 慌忙推拒:“不, 不用,真的不用, 我自己走就……”

他這次倒還記得現在是在臺階上,不敢掙紮得太過火。再加上他現在身體懸空,肖鋒鏑很輕易地制止了他的動作。

“你別亂動。肋骨骨折後不適合劇烈活動。”

不是, 剛剛他都連跑帶顛推車爬樓那麽半天了, 事到如今還說什麽不適合活動啊……?

游戲裏的骨折和現實裏還不一樣。現實裏肋骨折斷的話,很可能傷到心肺等重要臟器,因此確實不適合隨便移動;但游戲裏又不會。在這裏,只要及時使用回覆藥, 內臟受傷反而比骨折好處理多了。

“不用的啊,你剛剛也看見了,我連跑帶顛的一切都挺好的, 對吧?除了碰到的時候有點疼之外,這個沒什麽的,真的。”

“當時我沒有意識,但現在我醒了, 我能照顧你。”肖鋒鏑非常堅持,“之前你不也一直在照看我嗎, 而且歸根結底, 你會受傷是由於我的失誤, 我得負責。”

“但是這真的不是你的責任啊!是我自己搞的!”眼看他就打算這麽下樓去, 方時清著急起來,一時有點口不擇言,“你不覺得這有點、那個,有點過了嗎?我們、我們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做這種姿勢,會引起誤會的……”

肖鋒鏑的動作已經很謹慎了,比起“抱”,更接近於“搬運”。

但即使如此,兩人的後背和胸膛幾乎貼到了一起,即使隔著衣物,也能察覺到對方的體溫。更何況對方還不時無意識地在他腰上摩挲著尋找施力點;從第三者的視角看來,這必然是一個暧昧的動作。

“這裏不是副本嗎?”肖鋒鏑反問,“沒有人會看見,有誰會誤會?”

“我、我自己會啊!”他簡直要哭了,“大佬,你行行好,放開我好不好?這樣實在太奇怪了。”

“……”

肖鋒鏑突然沈默了下來,好一會兒沒有出聲,也沒有移動。

方時清背對著他,看不到對方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的手掌一下子收緊了,頓時心裏也跟著一緊。

“我只是想盡力照顧你,沒有想別的。”過了半晌,他輕聲說,“這也不行嗎。”

方時清無言以對。

自從上次那場以崩盤收場的告白之後,他們就一直在避免和對方再見。而且事實上,在真的碰面的時候,也確實是十分尷尬。

而在進入副本之後,因為一直處於疲於奔命的危險狀態,他本來一時間顧不上私人感情的問題,結果偏偏又自己想不開,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一下搞得尷尬感又覆辟了。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流淌著令人難受的氛圍。

肖鋒鏑慢慢地放松了手臂。方時清落回了地面上,但他的心情並沒有隨之放松,反而更加沈甸甸的。

“我自己走路就可以了,”最後他只好垂頭說,“咱們時間不多了,快點走吧。”

“……嗯。”

方時清不敢看他,繼續邁步向下。走到拐角平臺時,他意識到對方並沒有跟上來。

“大佬?”他不得不回頭,只見肖鋒鏑還站在遠處,眼神有點放空。

“那個……咱們快點走吧?”

“嗯,”肖鋒鏑又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跟下來,忽然道,“如果我搬運的時候不直接接觸呢,這種你能不能接受?”

“哎?”方時清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你等一下。”肖鋒鏑轉身回去,片刻之後——把丟在房間裏的手推車拉了過來。

……結果,就變成了這樣。

兩人已經來到了樓外,正在沿住宅區的小路一路往前走——更準確地說,肖鋒鏑推著手推車,而他則坐在車上被推著走。

這感覺……實在是太丟人了!

方時清恨不得在車底上開個洞鉆進去。

黑漆漆的環境裏,只有他腰側的手電發出光亮,照亮了前面一小片路;周圍空蕩蕩的,除了他們倆之外也沒有別人,但他還是覺得渾身難受。

這種感覺很難描述:他其實有過很多次被人推來推去的經歷,但那往往是在醫院裏,失去意識或者半失去意識的情況下。正因如此,在身體完好的現在,被人推著走才令他尤為別扭。

“大佬,我還是自己走吧,”他絕望地抱住頭,“這樣實在是太……”

“你忍一忍,要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肖鋒鏑單手推著車子,另一只手牢牢按住他的肩膀,“你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行動,你要為自己的身體狀況考慮一下。”

他說得很有道理,方時清無話可說,只好默默捂住臉。

算了,被推著總比被抱著強。

一時間,只有車輪與雪地的摩擦聲單調地響著。

方時清覺得自己的心情慢慢沈澱了下來。雖然依舊感覺有點別扭,但不可否認的是,從肖鋒鏑醒過來的那一刻開始,之前那些不踏實的危機感就全都消散了。

來時的小路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通往另一邊的分岔口。這意味著他們不能原路返回商業街去重新收集物資了,方時清有點遺憾,卻也不是太有所謂。

路過對面那座住宅的時候,肖鋒鏑腳步微微一頓。

方時清垂下頭,什麽也沒說。

關於那個和對方很像的NPC,他心中固然有無數猜測,卻從來沒想過開口詢問。大佬曾經說過,如果有機會的話會把這些事告訴他;雖然現在看來……多半是沒機會了,但那依舊是人家的隱私。

他能做的,只有不去問而已。

沒想到,一條溫暖的圍巾突兀地從頭頂罩了下來。

“哎?”方時清有點迷茫地把它從頭頂拉開,“大佬,你不冷嗎?”

“我還好。但是你看上去好像很冷。”肖鋒鏑低頭看著他。

“……”不是,他之所以縮成一團,並不是因為冷,只是因為覺得丟人啊?

再說,從民宿出來的時候肖鋒鏑就沒穿外衣,現在又把衣服和圍巾都塞給了他,怎麽可能不冷?

“我不冷我不冷,你穿得比我少太多了,還是你系……呃。”

只見肖鋒鏑從道具欄裏取出了外套,三兩下就重新套上了。

……行吧。

見他一臉反應不過來的樣子,半天都沒動彈,肖鋒鏑幹脆彎下腰,動手幫他整理圍巾。

“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就行了,”他說,“我已經沒事了。”

“嗯……嗯。”方時清有點不自在,但由於窩在手推車裏,又避無可避。

肖鋒鏑的動作很快,沒幾下就將圍巾理得整整齊齊。然而在那之後,他並沒有立刻把手收回去,而是在方時清的脖子旁邊停留了片刻,沿著布料慢慢地滑了下去,輕輕摸索著他的頸側。

“大佬……?”

方時清只覺得脖子上像是被燙了一樣,溫度從對方觸碰到的位置一路往上燒,他一把抓住那只觸碰著他的手,結結巴巴問道,“怎、怎麽了?”

黑暗之中他看不清對方的臉,過了一會兒,肖鋒鏑輕聲道:“抱歉。我只是覺得,在我意識不清醒的時候好像有過類似的經歷,沒忍住就……”

“——”方時清不由有些心虛。他總不能說自己確實趁著人家昏過去的時候摸了他的頸動脈,只好含糊道,“沒事。”

肖鋒鏑反握住他的手,頓時皺緊了眉頭:“你不冷嗎?”

與他相比,方時清的手實在太涼了:他推著手推車在北風裏跑了數個小時,穿得又單薄,因為一直在活動,所以身上還好,但手腳幾乎都凍成了冰塊。現在雖然已經穿暖了,但沒那麽容易緩過來。

肖鋒鏑又不傻,剛醒過來的時候外套和圍巾都在他身上,結合現狀,隨便想一想都知道之前是怎麽回事。

他一直不說話,只是死死抓著方時清的手不放,這令方時清很是不好意思:“大佬,我現在真的不冷。我只是,那個,末梢血液循環不太發達,所以手比較涼,沒事的。”

良久,肖鋒鏑輕輕嘆了口氣,如同自言自語一般地低聲道:“你……確實是喜歡我的吧。”

“??”

方時清慌了神。為什麽他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啊?

關於感情問題,上次他們已經互相說清楚了,他也親口說過喜歡對方了。但這不意味著,再次聽到同樣的話從對方口中說出來時,他不會感到羞恥和困窘。

“你是喜歡我的,所以才會努力照顧我,把我的優先級甚至放在你自己之前,只有一件外套,也要給我蓋著。”他的聲音很輕,“但是我也一樣。即使沒有能夠交往的緣分,我也希望能對你好一點,讓你能好一點。所以,你就給我機會,讓我照顧你,可以嗎。”

“不、不是,”方時清語無倫次道,“因為你已經對我太好了,我不管做什麽都、都沒法回報你……”

他說不下去了。

對方說的是對的。

至少在這個晚上,其實他從頭到尾都並不是為了報恩之類的理由而行動,只是單純的,想讓肖鋒鏑好好地活下來而已。

——只是想讓自己喜歡的人活下來,僅此而已。

“你……”他喉嚨一陣發澀,“你對我已經很好了。”

“不夠,”肖鋒鏑手掌上移,輕輕碰了碰他的肋下位置,低下頭說,“我對你不夠好。我沒能很好地照顧你,最後還是讓你受傷了。這是我的錯誤和責任,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嗎?”

他的語調很溫柔,態度很認真。

方時清覺得自己的心態發生了非常嚴重的偏頗。

大概是因為這個晚上過得太顛簸,而他現在又是真的累了,所以格外想要依賴他人的緣故,明明早就說清楚、早就知道不可能,但此時此刻,他還是有種沖動,想推翻自己以前的說法,想推翻至今為止全部的堅持,然後給對方一個完全不同的答覆。

只要在這裏握住他的手……

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動搖過。內心的天平正在傾斜,只要再多一點點——

就在這時候,不遠處傳來了吱呀一聲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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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實說,這兩天我真的寫得好頭疼啊,雖然之前想了很多很多關於他們談戀愛的情況,但真的動手寫的時候好苦手啊……卡文卡得厲害(捂臉)

能不能突然從天而降一個大神,告訴主角“你的病已經痊愈啦!你可以自由地談戀愛啦!”然後就此he呢(當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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