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未知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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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游戲已經兩個多星期了, 方時清差不多也習慣了鬼怪環繞的夜晚。

屋外的防禦雖然能夠保護他不被鬼怪侵害, 卻不能防止鬼怪對他進行驚嚇;那些相對高級的鬼魂甚至能在屏障內側制造投影, 或者制造一些沒有直接損害的驚悚場景——比如蓋滿玻璃的血手印,或者飄過的鬼影什麽的。

不過它們並不能真正侵入屏障之中, 久而久之,方時清也就不怕了。

此時看著那滴血珠悠悠滑落,他只是興味索然地想著, 今天的鬼怪是不是出勤得太早了一點?

通常在太陽落山之後, 僵屍們就會從地下爬出來開始活動了。但鬼魂們的活動時間則要推遲到入夜之後,其中厲鬼更是只在深夜出沒。

現在還遠沒到半夜,算起來也就是普通鬼魂剛剛出現的時候,為什麽就開始有這種異象了呢。

事出反常, 但這種時候,方時清也沒什麽心思去進行查驗。反正鬼怪也不可能進來,他幹脆直接反鎖了房門, 打算早點入睡。

也不知道大佬有沒有“查證”到什麽東西——明天還要再去找他問問才是。

然而,就在他躺倒在床、盯著天花板的時候,卻聽到了上方傳來了細微的、異樣的響動。

聲音很輕微,像是有什麽柔軟的東西, 在房頂上簌簌摩擦一般。如果不是在這種偏遠地區萬籟俱寂的時候,大概根本無法分辨。

——方時清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坐了起來。

那聲音離他並不遠, 坐起來之後便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 就在他頭頂不遠處——和他之間只隔了一層薄薄的天花板。

由於小屋周圍有肖鋒鏑之前設下的屏障, 無論鬼魂還是僵屍,都不能侵入其中。

這麽說,上面的那個……

是強大到足以無視周圍屏障的怪物?

方時清覺得這不太可能。大概是第一天眼看著屏障啟動的印象太過深刻了,他對大佬的實力有種盲目的信心,只要坐在屋子裏,就有種“絕對不會被攻破”的安全感。

還是說那根本不是什麽鬼怪,而是活物?那個屏障對生物並沒有效果,誰都可以進來。

是野貓?貓頭鷹?還是……人類?

他想了想,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很多模擬游戲裏,都會有“竊賊”這一設定的NPC存在,它們就像現實裏的小偷一樣,會溜進民居,翻箱倒櫃,竊取他人財產。

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那還真不能放著不管……雖然他這破屋子裏沒啥好偷的,萬一被薅走一把種子或者抱走一只母雞啥的,也算得上是不得了的財產損失了。

——得去確認一下。

下定決心以後,方時清立刻輕手輕腳地跳下床,把手電筒收進道具欄。要出門看情況的話就只能趁現在了,再拖一會兒到鬼魂出沒的時間,事情就難辦了。

他來到房門內側,深深吸了口氣,突然打開門鎖,一氣呵成地跳出門外、打亮手電,直接沿著旁邊堆疊的木材垛爬了上去。

第一眼掃過去,只見面前的屋檐上赫然留著小灘的血跡,尚未幹涸,散發著輕微的血腥氣。他頓時一驚,但手已經比心更快地把手電轉向了上邊。

昏黃的光暈下,映出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

方時清一個趔趄,差點從木材堆上摔下去。

——肖鋒鏑正蹲在屋頂內側,低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這個時候,方時清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這是真人,還是假人啊?

他楞楞地擡起手,伸長胳膊,戳了一下對方的胸口。手指下方感到的是溫暖的肌理,沾染了些黏膩的的液體,他隱約意識到那是血跡,卻沒有多餘的腦容量去思索這意味著什麽了。

一時之間兩人就這麽對視著,空氣中流淌著一股微妙的氣息。

“……”

對方默默移開了視線,似乎也有點尷尬。

“抱歉,”他率先開了口,“沒想驚擾你,只是……暫時想不到別處可去了。”

“——哎?”

“我暫時沒法回圖書館,”他說,“這個時間,別處又都門窗禁閉。在現在的情況下,我也不能長時間呆在外面。”

聽到他開口的時候,方時清終於確認,對方就是本尊沒錯。但這反而令他腦子裏更加亂糟糟的,越發無法理解現狀。

“大佬,你……”

他甚至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問好。為什麽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外面?為什麽會跑到清涼農場來,為什麽會在房頂上,以及,為什麽身上有血?

——有血。

“你受傷了?!”他終於抓住了重點,“怎麽回事,你、你被什麽鬼怪襲擊了嗎?”

一邊追問,他一邊手忙腳亂地在道具欄裏找藥。從手頭寬裕了之後,他就一直在身上常備著一些低級的健康藥劑,以備不時之需,結果現在就用上了。

“嗯……”肖鋒鏑有點含糊地應了一聲,“算是吧。”

他也沒有去接方時清遞過去的藥物,“不用了,損失的健康值只要睡一覺就能恢覆,沒必要浪費東西。”

“這怎麽能說是浪費呢……”

方時清把藥瓶塞進對方手裏,然後急匆匆往上爬,“你現在能移動嗎?我扶你下來——”

“……不用了。”肖鋒鏑搖了搖頭。

方時清又急急忙忙地爬下去:“那你快點下來吧,別在屋頂上待著了。其實你來這邊直接敲門就好了啊,現在時間還不太晚,我還沒睡,你直接敲門進屋子裏就可以了,為什麽要跑到屋頂上……”

直到他踩回了地面上,擡頭一看,卻發現肖鋒鏑動都沒動。

“大佬?”他又招呼了一聲,“你聽得到嗎?”

“我就不用下去了,”片刻之後,對方說道,“只要在這裏就可以了。”

“你說什麽呢,”方時清想都不想就再次往上爬,直接拉著他往下走,“世上哪有會把身上帶傷的隊友扔在屋頂上的人啊!”

“……”

肖鋒鏑倒也沒有刻意掙脫,只是陷入了異樣的沈默之中。

回到室內,方時清打開燈,頓時又嚇了一跳。

在電燈下面,肖鋒鏑現在的情況頓時一覽無遺。他的上衣幾乎碎成了幾塊,身前留下了好幾道深深的刀傷。傷口上的皮肉翻卷,一片血肉模糊,如果這裏不是游戲而是現實的話,搞不好內臟都能看見了。

他應該已經做過應急的處理,血基本已經止住了。方時清連忙拉開椅子招呼他坐下,然後

去櫃子裏翻找比較強力的回血藥,這些高級藥品他雖然也準備了一些,但因為用不上,所以很少帶在身上。

像這麽龐大的刀口,即使使用藥物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治好。

肖鋒鏑攔住他:“真不用了,沒事。看上去有點誇張,但並沒有傷到要害,就連健康值也只掉了一半。”

“你……”方時清驚悚地看著他。

為什麽他還能這麽淡定地說話和做事啊!

“大佬,你,不覺得疼嗎?”他糾結地問道。之前在鏡中鬼副本裏,他只是被小怪捅了一刀就疼到不能自理,現在看著肖鋒鏑,都忍不住替他覺得痛得慌。

“還行吧,”肖鋒鏑輕描淡寫道,“也許是因為這裏並非現實,我是覺得,這邊的痛覺比現實裏要弱上許多。”

起碼現在這種情況下,遠沒有嚴重到令人失去意識的地步。而且游戲裏的失血只會轉換為健康值降低,並不會導致身體能力下降,他完全可以正常行動。

“……”回憶起當初被插一刀就意識模糊的自己,方時清不知道第多少次意識到了雙方的差距。

“你這個,到底是被什麽東西弄的,”他取出藥水,“是什麽我們沒見過的新型鬼怪嗎?是有怪物直接出現在你的圖書館那邊了嗎?”要不也不會搞得他連圖書館也不能回。

肖鋒鏑沈默片刻:“這件事,說起來很麻煩。”

方時清覺得自己逼著傷者講太多話確實不人道,於是沒再追問。

這事的疑惑太多,確實,要問起來就沒完沒了了。

“那就之後再說吧,來先喝點水,之後你用藥水治療一下,然後趕快睡一覺吧。”

“……”

肖鋒鏑再次陷入了異樣的沈默中。

方時清忙活了好一陣找藥倒水,等使用過藥物之後,眼看著那些可怕的傷口漸漸收斂,這才稍微放心,然後就催著肖鋒鏑去睡覺回血。

“……但是你這裏,只有一張床。”肖鋒鏑最終忍不住說道。

“是啊,”方時清點點頭,然後繼續催,“反正游戲裏的床會定時自動更新的,又不會變臟,大佬你就忍一下,在我的床上將就一宿吧。”

“……那你打算睡哪?”

這裏連多餘的被褥都沒有,也沒法打地鋪。

方時清沒有猶豫:“你就先別管我了,我又沒受傷,在哪都能睡。”

肖鋒鏑的目光劃過這間小屋內部。

房間非常簡單,也就是一張床兩把椅子,不睡床的話,大概就只能坐在椅子上過夜了。

他抿了抿嘴唇,好像有點過意不去。

“要不這樣吧,”他沈默了一會兒,起身來到床邊,簡單地比劃了一下,“我只要大概三十厘米就夠了。”

“啊?”方時清腦子又沒轉過彎,“什麽公分?”

肖鋒鏑看著他。他摸了摸後腦勺,後知後覺道:“大佬你是說,我們一起睡床嗎?這大概不行吧,這是單人床。”

這張床的寬度是很標準的1.2米,擠兩個人是有些太勉強了。

“我只要三十厘米就可以了。”肖鋒鏑再次說道,態度不容置疑,“就這麽決定吧。”

說完他直接側身躺進了床鋪的內側,緊貼著床沿,還真差不多只占了三十厘米。

“等等,大佬你……”方時清不知道說什麽好,像這樣躺著根本沒法好好休息吧。

他想要再勸,但是肖鋒鏑顯然沒有放棄的意思。

“也不用這樣吧……”方時清糾結了好久,最後只好提議,“那個,好吧,那就一起睡,平分一人六十厘米的長度可以嗎?”

——良久,沒有回音。

“……大佬?”

方時清過去看了看,發現肖鋒鏑已經合上眼睛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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