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蹲守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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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說話,肖鋒鏑就自己接下去說道:“不用說了,肯定有。你看上去遠比別的玩家冷靜得多,而且對這個世界意外地了解;賺錢效率和適應的效率都是最快的。不管是誰有意找人私底下結盟,你都肯定是最先被考慮的人選。”

“……哎?”方時清慌忙擺手,“不不不,我只不過是個熟練的模擬游戲玩家罷了。如果不是之前大佬你救我一命,現在早就是屍體一具,說起來明顯大佬你更加可靠。”

這並不是什麽商業互吹,他真心實意地這麽認為。

然而聽他這麽一說,對方原本平靜的臉色卻稍稍沈了下去,肉眼可見地悶悶不樂起來。

“沒錯,我在現實中是處理靈異現象的‘除靈者’,俗稱捉鬼專家。但是,我對‘游戲’一無所知。”他說,“是真的一無所知——事實上,我只玩過俄羅斯方塊和貪吃蛇,哦,大概還有微信上那個跳一跳。至於模擬經營、解謎逃生什麽的,抱歉,這些我聽都沒聽過。”

方時清頓時驚了。

“你,你也沒玩過王者○耀?沒玩過陰○師?沒玩過吃雞?沒玩過CS?……沒玩過消消樂?”

“都沒有。”對方嘆了口氣,低頭擺弄著手裏的稻桿,編好了一個形狀稀疏的網狀物體隨手掛在背後,“做我這行的,並不能過多地接觸電子產品,不然人體的磁場會受到幹擾……”

竟然還有這種理論,沒見小說裏寫過啊?方時清一邊在心裏感慨,一邊努力安慰道:“沒事,沒事,現代人就是用多了電子產品才導致性格普遍浮躁,少用點也挺好。不玩游戲又不是什麽壞事。”

“我以前也這麽以為,誰知道這個‘游戲世界’,通用的規則全是電子游戲那套。”肖鋒鏑垂下眼簾,又抽出了新的幾根稻草,慢慢把它們編了起來,“想在這個世界過得游刃有餘,就得對游戲足夠了解,偏偏我完全沒有。”

“哎呀,大佬你用不著擔心這個,所謂游戲嘛,都是很簡單很好學的。就連小學生也能幾個小時上手,現在再學也不晚啊。”方時清拍胸脯道,“這邊雖然沒有現實裏玩游戲的新手引導,但你放心,這不還有我呢嘛,我來教你,用不了兩天就學會了。”

“是嗎?”肖鋒鏑又抽了兩根稻桿繼續編著,“但是我畢竟經驗為零……”

“誰都是從零開始學的嘛,一定沒問題的!真的你放心,我包教包會。”

“——嗯,那就拜托你了。之後有關游戲的一切,就都請你幫忙處理了。”

對方終於點了點頭,隱約露出一絲笑意。

等等。方時清後知後覺地發現,剛剛他是不是把自己塞進了套裏?“呃,大佬——”

肖鋒鏑突然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天黑了。”他說。

外面隱約傳來僵屍的低吼聲。紛亂沈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似乎有僵屍嗅到人類的氣味,圍攏了過來。

兩人背後的墻壁上傳來一陣陣抓撓和撞擊,好像有幾只僵屍在試圖將之打破,但過了一會兒仍舊徒勞無功,也就放棄了。

又等了一刻鐘左右,數道幽幽的白色身影從不遠處鉆墻而出。

這畢竟是方時清第一次無障礙觀察鬼魂,他本能地往後挪了挪,抓住肖鋒鏑的衣角。

“……別怕,”對方微妙地一頓之後,默默把衣角抽了出來,輕聲說道,“我們不會被發現的。而且這些鬼魂道行都很低,沒法對活人造成威脅。”

正如他所說,面前的幾道鬼魂,與其說是“鬼魂”,不如叫“鬼影”。他們形態稀薄,面目不清,看上去就像一團團人形的白霧似的,只知道在室內漫無目的地飄蕩;有兩次飄到離他們這堆藏身的稻草很近的地方,方時清頓時感到身上一陣冰冷,不過倒也沒有什麽更糟糕的感覺。

不要說人,就連地上那兩只雞都沒有被它們驚動,照樣睡得安穩。

這時外面已經黑透了,只有隱約的月光從縫隙灑進來。兩人一動不動地蹲等了一兩個小時之後,四周飄進飄出的鬼魂漸漸換了一批,形狀變得凝實了許多。

這時再被它們一不小心近身,整個人就像被冰水由內而外浸透了一樣,皮膚表面甚至結出了小粒的冰晶。

“叮,您的健康值下降5點。”

方時清打了個寒噤,然後被肖鋒鏑拉到一邊塞進了稻草堆裏。

“這些是數十年的鬼魂,陰氣很重。因為不是橫死,沒什麽怨氣,可能是被這一帶的風水拘了下來,這才不能往生。你這農場裏有這麽多鬼魂,說不定以前曾經做過墳場……不過所有這些判斷,都是基於現實作出的。”肖鋒鏑有些不情願地補上最後一句。

附近的鬼魂飄開了,方時清這才好受了一點。

“不會吧,按照游戲設定,這農場是‘我爺爺’留下來的,應該已經有不少年頭,起碼不止幾十年了。”

夜色越來越深,忽然房間裏零零散散的鬼魂像是受到驚擾一般,加快了漂浮速度四處亂撞著,沒過兩分鐘便跑了個幹幹凈凈。

周圍的空氣變得格外沈重陰冷,一道龐大的白影輕飄飄地落了下來。它的形體遠比之前每一只鬼魂都要清楚,長發披散遮住蒼白的臉頰,舌頭長長伸出口外,下垂的雙手上,淋漓的血跡一滴滴灑落。

“她是——”方時清屏住呼吸,“昨天晚上出現在我窗戶外面的那個女鬼!”

“這是只厲鬼,而且手上有過人命,”肖鋒鏑冷靜地叮囑,“你別亂動,別被它發現了。”

那個女鬼哢噠哢噠地轉動著脖子,在屋子裏繞了一圈,楞是沒發現他們兩人,方時清猜測可能是大佬身上有什麽能夠遮掩人氣的東西。

然而好景不長,隨即它便把註意力轉移到了那兩只熟睡的雞上。

它好像對公雞有點忌憚,遠遠繞了一圈,似乎打算撲向那只母雞。

“這種厲鬼最喜歡吸收活物的陽氣,像這種普通的動物,只要被它一沾到邊就會被一口吸幹了。”

肖鋒鏑還有閑情逸致進行解說,而方時清都急得簡直想直接撲出去把母雞藏進道具欄裏了。

“這、這沒什麽辦法嗎大佬?能保的話還是保下來吧,那可是會下蛋的雞啊!要500塊一只……”

“嗯,行啊。”

肖鋒鏑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用稻草編好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小玩意兒,正把它舉起來端詳著。

“能不能給我點血?”

“給給給,必須給!”方時清拼命把手往對方胳膊上塞。

他只覺得中指指尖一涼,隨後就被對方抓著手按在了那個小玩意兒上,耳邊響起了熟悉的提示音:“叮您的健康值下降1點。”

這真是熟悉的展開,他在心裏苦笑道。

肖鋒鏑擺弄了一下,把那個小東西舉到他眼前:“吹一口氣。”

方時清乖乖地依言而為。借著月光,他隱約看清那好像是個人形的娃娃。

之後對方掄起胳膊,把稻草娃娃扔到了空地上。

此時那個女鬼離蛋雞已經很近了,母雞貌似也受到了驚動,正在睡夢中不安穩地搖晃著。

然而就在那個娃娃被扔出去的瞬間,女鬼猛然停了下來,之後一個回轉,如同餓狼撲食一般撲向娃娃,一把將它攥在手裏,用沾著血的長指甲撕開娃娃的軀體。

她甩了甩頭,暴露出那張青白色的臉孔,伸出鮮紅的舌頭貪婪地吮吸著。

一開始她露出了十分享受的表情,但好景不長,她突然扔開了破破爛爛的娃娃,雙手抱住頭痛苦地尖叫著。

這叫聲極其刺耳,方時清用力捂住耳朵,把頭埋進膝頭,即使如此還是感到腦中一陣刺痛。等聲音散去之後,再擡頭看時,女鬼已經不見了。

“她、她被消滅了嗎?”

現在雞舍裏靜悄悄一派安靜,只有地上還殘留著幾點血跡。

“沒有,”肖鋒鏑嘆了口氣說道,“她逃走了。這種厲鬼不好對付,我目前手頭又缺東西,只能給她造成一點不輕不重的傷害,要不了兩天就能恢覆了。”

雖然有點遺憾,但人家幫他保住了500元,方時清還是挺感激的。

“那個,大佬啊,這個小東西上有什麽玄妙嗎?還能用第二次不?”

他把那個娃娃撿回來,看了半天沒也發現什麽奧妙,於是厚顏打聽道。

“不能再用了,”肖鋒鏑說,“說穿了沒什麽大不了的,這是很常用的手法——我把你的血滴在這個假人的心口,又讓它沾染了你的氣息,這樣那個厲鬼就會把假人當成你。像她那種橫死的女鬼,最喜歡吸食你這樣的童男精氣了。與此同時在裏面藏點驅魔香的香灰,她不慎吸下去就會受傷。”

“……你怎麽知道我是、那個,‘童男’???”

“哦……難道不是嗎?”

“……”方時清欲哭無淚。他確實是處男,就他的條件,能玩上游戲已經不錯了,哪可能去與女孩子進行交往?

後半夜無事發生。方時清最後歪在稻草堆上睡著了,直到天亮時被肖鋒鏑拍了起來。醒來的時候他身上蓋著肖鋒鏑的外套,他不由得想,不管怎麽說,這位大佬人還是挺好的。

不遠處,公雞正抖擻精神站在架子上打算打鳴;而母雞昨晚蹲的地方赫然落了一顆圓潤光滑的雞蛋。

方時清一下子振作起來,高高興興地收了蛋,開始打掃雞舍、準備給動物餵食。

肖鋒鏑也從稻草後面鉆了出來站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肩膀。方時清一邊忙活,一邊和他搭話:“大佬啊,也就是說,就這麽把雞留在這裏多少還是有點危險吧?要不我還是,暫時每晚都把它們擱在道具欄裏吧。”

“呃,”肖鋒鏑態度微妙地低頭,似乎在看著自己面前的道具欄,半天才道,“放在裏面太久的話,不會憋死嗎?”

“……所以說,游戲裏的動物是不會死的……”

收拾妥當之後,方時清請肖鋒鏑去屋子裏坐坐喝杯水,然後差不多就是去公告欄那邊集合的時間了,正好可以一起過去。

這一回對方沒有拒絕。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農場小屋門前,方時清一開門就楞住了——

室內一片狼藉,之前擱下的水盤打翻在地,兩只動物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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