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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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宙斯電話總算到了,我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口,看了眼正在刮胡子的李安尼。

壓低聲音:“您好。”

“半個小時後,我在皇家餐廳等你們。”是陳述句,由不得我反駁,也不能反駁。

“好。”

李安尼收拾完後,一如既往的湊過來,臉湊在我的脖子邊上,一連啃了好幾口,我推他:“別鬧。”

“這裏太香了,我再吃一口。”

這個臭流氓,我瞪他:“餵,跟你說點正事。”

“哦...每次你一擺這個表情都沒有好事,我能不聽嗎?”他說。

“不能,也不能算壞事吧,就是...”我說:“就是你爸爸給我打電話了,要我們半個小時後到皇家餐廳去見他。”

他立馬放松:“嗨,我當是什麽呢,那就去嘍,他又不是我媽,很好說話的。”

我冷汗直流,一年前他爸爸那張嚴肅臉至今在我面前揮之不去,真的好說話嗎?

“好吧,那..我們走吧。”

皇家餐廳,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來頭不小,我跟著李安尼,他熟門熟路進去,不用人領就徑直走進了包廂。

包廂是典型的歐式擺設,西面的墻上裝著壁爐,小小的燒著炭火,整個房間飄滿了讓人感覺舒緩的香氛味道,宙斯坐在一把扶椅上,指頭間夾著一根雪茄。

我註意到,宙斯身後還坐著一個人,一頭卷曲的長發松松的紮著,衣服穿的很隨性,雖然蜷著腿坐著,但依舊能看出來他身材很好。

我們還沒來得及說話,坐在地上的男人先開了口:“宙斯,你兒子怎麽一個兩個的都喜歡男人,還是你的基因太強大了。”

宙斯也沒有生氣,向後伸手拉起男人,那男人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絲絲妖艷的味道,簡直比女人還女人,“你是不是無聊?要不然去七樓的茶餐廳喝一會兒茶?”

男人搖搖頭:“不要,雖然他跟你以前的太太姓,但他依舊是你的兒子,你的兒子呢就是我的兒子,我自然要上心的。”

“好,由你。”一臉寵溺的笑。

李安尼一臉不耐煩:“你們秀恩愛也不挑個時候,能不能先說正事,我們待會兒還有約會呢。”

他說完又轉身跟我介紹:“我爸,你叫他宙斯就行,那個是喬恩,他媳婦。”

“啊,”我驚呼一聲,立刻意識到自己失禮了:“你好,我是沙礫。”

喬恩掛上一副‘慈愛’的表情:“乖,來,這是給你的見面禮。”他遞給我一個盒子,我條件反射的看向李安尼,他一把奪過來,看過之後松了口氣:“還好,不是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我接過來看了看,原來是一件銀質的鐲子。

“謝謝。”我說。

“今天叫你們來,是想談一談你們的婚禮。”宙斯終於發話了。

我啊了一聲:“不是已經...”

“我們家從沒有辦過這麽簡陋的婚禮,傳出去讓人貽笑大方,既然你們已經決定要結婚了,我們先見一下雙方家長吧。”

“啊?這,能不見嗎?”我連忙搖頭:“我媽她,她身體不好。”

李安尼扶了扶我的肩膀以示安慰:“得了,你們別摻和了,我們自己的事自己會做的,況且我媽那邊還要和她好好談談。”

宙斯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來:“你媽那邊不用擔心,她最近公司上出了一點資金問題,忙得焦頭爛額,一時半會兒顧不上你,再說你都這麽大了,帶著沙礫去別的地方吧,我在冰島開發了個項目,你們要不要去試試。”

“得,打住,你又想騙我們的時間跟精力,把沙礫禍害的還不夠慘,傻兮兮的跑到加拿大去替你收拾爛攤子,我也被你扔到英國,養病的同時還是替你在我媽的公司做臥底。”

“什麽?!!!”

我才知道自己被騙了,整整一年啊,還拼死拼活的去賺錢,其實只是為了替宙斯填補爛攤子。

有這樣的爹嗎?

喬恩在一邊笑得開心:“是我出的主意,一舉兩得,順便還考驗一下你們的愛情,你們應該感謝我。”

我拽拽李安尼的衣服:“我怎麽感覺周圍飄著一股黑暗氣團,我們還是快走吧,這兩個人惹不起。”

“好,我帶你去英國轉轉。”

“哦,對了,”說話的是喬恩:“你弟弟也在英國旅行呢,上次他婚禮你都不到,你婚禮記得請他哦。”

“對,和他聯系一下,你們小時候關系不是很好嗎?應該多走動走動的。”宙斯緩緩交待:“要有個做哥哥的樣子。”

“好了,知道了。”李安尼拉起我,告辭離去。

我心底的火氣仍舊沒有下去:“我不要和你結婚了,你們家的人真惡毒,從老的到小的,沒有一個好人。”

李安尼笑:“所以要有你這個好人來調和一下咯,我爸爸很喜歡你的,雖然他不說出來,喬恩給你的鐲子可是價值三千萬英鎊,能在北京買好幾套房子了。”

“且,對於你們來說不是小菜一碟嗎?況且我還傻不啦嘰的在加拿大當苦力,連肉都舍不得吃,”想到這裏我更氣了:“天哪,我也太可憐了吧,加拿大那麽遠,還冷,我怎麽在那個地方活了一年的,辛辛苦苦把公司做那麽大,錢還不是我的,我當年去當兵的話就沒有這麽多事了。”

“現在後悔晚了,既然事已至此,我們現在只能...去約會了,你已經上了賊船,就別想下去。”

“哦,對了,”他忽然停下腳步:“我讓爸爸把那個公司給你當聘禮好了。”

“休想,你們真是奸商,那是我自己賺的錢,聘禮要另算。”我惡狠狠。

“遵命,媳婦。”

呃,好像掉到他的陷阱裏的,不過我還是呆一會兒再出去吧,比較陷阱太華麗,容易誘人深入。

☆、說好的番外之一

說好的番外之

家人們的和諧生活(一)

宙斯父親發了話,下周末要進行家庭聚會。

沙礫緊張了整整一個星期,從服裝都禮儀,他練了一遍又一遍,李安尼看著好笑,那一本書擋在臉跟前,餘光卻瞥向沙礫。

“父親大人您好,我是沙礫。”

“不行不行,這樣太土了,好像跟電視劇學的一樣。”

“宙斯先生您好,我是沙礫。”

“不行不行,這樣太見外了,萬一他不喜歡我呢。”

“.....”沙礫的餘光瞄到一旁看書的李安尼:“餵,你怎麽不幫幫我,上次我緊張兮兮的都搞砸了,這次一定不能再出錯了。”

李安尼把書放下來:“我覺得你沒必要擔心。”

“為什麽?”

“因為到時候我父親大人的眼光一定不在你身上。”

“啊?那在誰身上?”

在誰身上?當然是我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蘇小勝身上嘍。

蘇小勝說起來是年齡最小的一個,個性單純、人長得又沒有絲毫殺傷力,但是擁有最重要的一個優點,就是不管做什麽都看起來萌萌噠。

蘇尼奧當然不這麽認為,她只覺得嚴盛是瞎了眼才看上蘇小勝,而且瞎的很徹底。

但當看見李安尼和沙礫這一對時,她忽然覺得弟弟和嚴盛才是真愛。

其實沙礫和李安尼都是比較緘默的人,不愛說話,正式場合更加不愛說話。

所以就造成了,整個家庭聚會,只有蘇小勝和喬恩卿卿我我,時不時還要和嚴盛拌幾句嘴,剩下了一群人都自顧自吃飽了事的場面。

“媽咪,你皮膚好好哇,怎麽保養的?”蘇小勝一邊把意大利面塞進嘴裏一邊說。

“真的嗎?也沒有啦,就是一定要常敷面膜。”喬恩笑瞇瞇,十幾年過去了,時光絲毫沒有對他造成影響,整個人看起來依舊美麗動人:“保養要乘年輕哦。”

“是吧,我也是這樣覺得的,但是嚴盛每次都嫌我娘們,不許我買面膜。”蘇小勝抓住一切機會告狀。

“真是的,怎麽這樣!!嚴盛你太過分了。”喬恩瞪嚴盛一眼。

嚴盛默默吃一口香腸,用眼睛斜蘇小勝:“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媽咪,你看他。”蘇小勝嘟嘴。

“我們不理他,給我說說你們後來去哪玩了?”喬恩說:“宙斯一直忙生意,越來越不體貼了,聽說你們在路上遇到很多好玩的事情,快說說。”

“.....”被遺棄的嚴盛只能端著盤子坐到了李安尼旁邊:“哥,做你旁邊不介意吧。”

“你好。”沙礫友好的伸出手。

嚴盛象征性的伸手握了握:“你好,嫂子。”

沙礫被嫂子兩個字震在原地:“那個...叫我沙礫就好。”

“嗯。”

低氣壓一直籠罩這周圍,沙礫覺得坐得屁股痛,找借口出去:“我去下洗手間。”

“我陪你。”李安尼站起來,追上去。

“餵,你弟弟一直都...這麽不喜歡說話嗎?”沙礫忍不住打聽。

李安尼笑笑:“那得看對誰了,全世界大概也就蘇小勝能讓他開口,而且滔滔不絕。”

“還有你爸爸,他也不說話,難怪是父子倆。”

“他只是懶得說而已,你沒看見他的眼睛一直追著媽咪嗎?”

“媽咪?”沙礫抿抿嘴:“我還是叫不出來,太別扭了,好佩服小勝。”

“做你自己就好,他們都是外冷內熱的人。”李安尼安慰他,罷了還親了親額頭,沙礫卻抱住他不放:“嘴巴也要。”

“好。”

本來只是親親一吻,卻纏綿的有些情動。

直到一聲咳嗽聲打斷了兩人,宙斯進來:“註意一下場合。”

沙礫漲紅臉,往李安尼身後躲,李安尼笑:“年輕嘛。”

“哦,對了,安尼,你媽那邊,聽說又離婚了,你有空了去看看她,我給她介紹了個相親對象,是個年輕伯爵,家世不錯,人...應該也不錯。”

“嗯,知道了。”

“你們繼續。”宙斯上完廁所,出門時還若有所思的看一眼沙礫。

沙礫不由得抖了抖:“什麽意思?是不是不喜歡我?”

李安尼摟住他:“沒關系,我喜歡就好。”

家庭聚會一個星期後,沙礫接到了宙斯的電話,約他半個小時後一家西餐廳見面,沙礫有些欲哭無淚,對於宙斯這樣的大boss,不管過多久,他都顫顫兢兢,奉若天神。

更別說獨自去見面了....

宙斯的電話最後還加了一句:不要告訴李安尼。

什麽意思?!!!

究竟是什麽意思?!!!!

沙礫還是如約到了,宙斯已經在等了,坐在主位上,喝著紅酒,姿態優雅。

“對不起,我遲到了。”沙礫深深鞠了一躬,一臉愧疚(明明來早了.....)

“沒關系,坐。”宙斯做了個請的姿勢,然後叫來了侍者。

“需要什麽?”

“牛排就好。”

“幾分熟?”

“全熟。”

侍者記下來,微微頷首:“好的先生,請稍等。”

沙礫咽了咽口水,等待主人發話。

紅酒喝了兩三杯,牛排上來了,宙斯沒說話他也不敢出聲音,好不容易吃完,沙礫正襟危坐。

宙斯擦了擦嘴巴,微微上揚的嘴角顯示了主人的好心情:“別緊張,就是想跟你問個問題。”

“請問。”

“你還記得你去加拿大的時候嗎?”

“記得。”

“那年,李安尼正好生病了...車禍後遺癥..”宙斯的字咬得很輕,響在沙礫耳朵裏卻震驚,沙礫說:“他都沒有跟我說過。”

“他當然不會說,因為有一段日子,他把你忘了。”

“什麽?”沙礫像是聽到了驚天大秘密。

“腦震蕩嚴重的話,短暫性失憶很常見,不足為奇,”宙斯喝了口酒,又說:“他在醫院住了三個月,腦子裏一片空白,他很痛苦,因為他把你忘了。”

“我那時候還想,忘了就算了吧,當是去了一塊心病,可是沒想到他靠著你的一件衣服,就輕易而舉的把你記起來了,只是你平時穿過的一件普通又廉價的衣服。”

“他記起來那天,跑來找我,問我你去哪了?我如實回答,可不巧的是那時候她媽媽身體不好,他就回了英國,”宙斯皺眉,一臉不可思議:“你說你這麽傷害他,他還能這麽喜歡你,只要你跑來找他,他就義無反顧的原諒你,你怎麽做到的?”

沙礫搖頭,臉上都是悲戚:“我知道我很自私,他出車禍了都沒有留下來陪他,都不知道他那麽嚴重的後遺癥,只是想著自己而已,對不起。”

“不。”宙斯打斷他:“我的問題是,你怎麽做到的?他能這麽死心塌地的喜歡你。”

“啊?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沙礫被問楞在原地。

宙斯托腮,把酒杯舉到日光下細細的看,裏面紅褐色的液體緩緩流動,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

“我喜歡喬恩,我們一起把嚴盛養大的,一直以為我們算是老夫老妻了,可是...他卻要走,”宙斯像不開心的小孩子似的:“理由是我曾經欺騙過他。”

“啊?”

“我沒有把我結婚、還有孩子的事情告訴他,瞞了很久,那時候嚴盛都有了,他知道後嘴上說沒事,心裏卻很生氣,最近說要去旅行,不許我跟著,還故意找茬惹我生氣...你說,他是不是準備甩了我,找其他男人了?”宙斯的問題讓沙礫一個頭兩個大。

原來天神也會被這種事情煩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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