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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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次聽李安尼提過他媽媽,心裏已經把她歸為不可交涉這一類人名單,在我心裏,她是一個擁有金錢和權力的女王,坐著金燦燦的寶座,統治者著自己的子民。

一個聖神不容侵犯的人,該是長了怎樣一副天使面孔呢?

媽媽使喚我出門買醬油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女人,打扮和姨媽有一處相似,都有一張誇張的紅唇,一頭波浪卷,兩只恨天高。

臉上抹了厚厚的脂粉,開口時帶著重重的口音,是個外國人?

“你是沙礫?”

多麽經典的開場白,我看著居高臨下俯視我的女人,點了點頭。

“你好,我是李安尼的媽媽。”

“哦。”該是這樣一副打扮,“您真漂亮,又年輕,看不出來已經是一位母親了。”我馬上誇讚,隱約感覺到對方傳來重重的火藥味,我不能不戰就投降。

“謝謝,不過這也是事實,”她說:“我早就知道你們的事了,一開始我不想幹預的,但是李安尼貌似真的對你上了心,這就不太好辦了。”

“什麽意思?”

“你自己主動離開,還是我想辦法讓你離開?你選一個吧。”她用公式化的語氣說出這句話,讓我有一種想把手裏的醬油瓶子砸到她頭上的沖動。

“您反對李安尼喜歡我這件事?”我問。

“bingo,真聰明,他和你在一起我不反對,他以前談過那麽多場戀愛,最後都是草草收場,但是他不能喜歡你,因為你配不上他,我的兒子我很清楚他想要什麽,他野心很大,不會甘願和你過平凡日子的,他是天上的雲,自然會到他該去的地方,但你只是溪水裏的一條小魚,不要以為雲偶爾投下來的幻影就是他的全部了。”

“早點結束對誰都好,別忘了你還有一個剛剛離異的母親呢,她要是知道這件事,你想過後果嗎?”

“乘我心情還不錯,早點按我說的做,要不然就沒有這樣好說話了。”

我不知道用什麽話去反駁她,詞窮之下,只能說:“可是他和我在一起很快樂啊,難道你不想他快樂嗎?”

“快樂?當然想了,他可是我兒子,但是沒有經歷過覆雜的人生是一種蒼白,又何談極致的快樂呢?等你長大了自然會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況且你也拴不住他,過幾天沒有新鮮感了,說不定提分手的會是他,不過我等不到那一天了,他爸爸想帶他去德國,他因為你拒絕了,所以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或者你更喜歡錢?我可以補償你。”

我蒼白著一張臉面對她,嘴巴裏半天沒有吐出一個字,我早就知道會是這種下場,李安尼是毒,根本沾不得。

她拿出支票,簽了名遞給我:“想寫多少都行。”

我忘了我當時的表情,大概跟見了鬼沒多大區別,我轉身想走回家,可身體十分不甘心,又轉身狠狠地向她扔了醬油瓶,瓶子在她腳邊炸裂,黑色的汁液弄臟了她昂貴的皮鞋和衣服。

真爽...

我不知道富人的邏輯是什麽,卻很清楚我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即使偶爾相交,最後還是要分道揚鑣。

我回到家,媽媽追問我醬油買到哪裏去了,我撒了謊,說樓下超市賣完了。

“那就走遠一點買啊,你說你懶不懶?!”說完自己摘掉圍裙下了樓。

我有一點渾渾噩噩,去學校的時候收到了她的短信:沙礫,我沒有多少耐心。

她想怎麽樣?如果我不那樣做,媽媽是不是會知道,我轉念又想,知道了又怎麽樣,大不了我主動承認,媽媽一定會理解我的。

李安尼還什麽都不知道,自習的時候悄悄擠過來,大腿挨著我的,有模有樣的攤開數學書,笑得天真。

我忽然有點不耐煩,轉身對齊萌萌說:“不是要去買零食嗎?我陪你。”

齊萌萌馬上歡呼:“早說啊,我還擔心自己一個人太孤單了。”

李安尼不可思議的看著我們兩個離開,臉上的顏色十分好看。

我那時候心裏想的是,李安尼,你個混蛋,為什麽要扔這麽難的選擇給我,為什麽你們可以只手遮天?

齊萌萌仿佛看出些什麽,一改往日的嘰嘰喳喳,安靜的選擇心愛的棉花糖。

付賬的時候,我很自然的掏出錢包,被她一把按住:“別,我自己付就好了。”

我笑笑:“正好我有零錢,以後你再付回來就好了。”

她楞了一下,想了想:“嗯,好吧。”

回去的路上,她表現的像是隨口一問:“你和李安尼吵架了?”

我腳步一頓:“沒有。”

“哎呦,我看得出來,你們的關系不一般,你如果想有人可以聊一聊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她彎起眼睛笑。

“可以嗎?”

“可以。”她重重的點頭。

我笑笑,轉身的時候,李安尼迎面走來,他直直的瞪著我,也不管旁邊的齊萌萌,直接拉了我的手,力氣大得可怕。

我被他拽著往宿舍走,根本掙紮不來。

砰!!宿舍門在我面前被關上,他按住我的肩膀,像是一頭被氣瘋的水牛,連鼻孔裏都噴著火氣:“怎麽了?”

“沙礫,你什麽意思?生氣了?因為什麽?”

我迎上他的目光,張了張嘴,有一種想將所有事情告訴他的沖動,我不想像言情劇裏的人一樣甘於自己承擔所有的事情,我想要我們一起解決這件事,畢竟愛情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你媽媽來找我了。”

李安尼猛地瞪大眼睛,二話不說掏出手機,撥了出去:“餵?”

“你什麽意思?不想我們在一起是嗎?”

“覺得同性戀丟人?你的丈夫不也是同性戀嗎?怎麽,討厭他的同時是不是也很討厭我呀?”

“你要做什麽沖我來?找沙礫是什麽意思?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醜惡嘴臉,你要是敢動他,我也敢動李非爾,不信你等著瞧。”

他說完把電話往床上一扔,身子壓過來,我堪堪扶住他,竟然瞧到了他腦袋上的汗水。

“李安尼。”我叫他。

“沙礫,對不起,她就是這樣愛管我,仗著自己生了我,就要把我的人生規劃成她想象中的樣子,甚至不擇手段。”他有些無力,只能緊緊的抱住我:“這次我怎麽都不會妥協,我會保護你的,相信我。”

我在他懷裏重重的點頭,李安尼,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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