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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那次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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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敘述需要(我居然有這麽高端的需要了!),這章改成了第三人稱,造成困擾的話抱歉啦!

地球軍事法庭。

“切斯娜特馮,你還有什麽要辯解的?”法官面無表情地詢問,盡管他已經知道站在被告席上的少女要說什麽了。

“我沒有通敵。”少女說,這句重覆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話,什麽辯解也沒有。在這幾天不斷的被拷問,被提審,被質詢,被怒罵的過程中,切斯娜特感到的只有深深的麻木。她所說出的任何辯解都會被“現實”的證據推翻。而現實,就是數據的的確確是從提爾拉德那裏上傳到火星的。

聽到切斯娜特的話,法官也在長時間的重覆中憤怒了,他將羅列著證據的電子文檔紙質化,一把甩在少女的臉上,旁邊的看護沒有替她擋下,畢竟在他的眼裏,他身後的少女是聯邦的罪人,地球的罪人。因為她洩露給火星的資料,他的哥哥和朋友駕駛的機甲被敵方解讀出攻擊模式,在高能溶解炮下化為了宇宙中的蒸汽。

快點定她的罪吧!讓她死!

看護心裏想著。

“所有的證據都表明,第零基地的軍事資料從核心意志的端口流入火星。核心意志是你制造的機器,只聽你一個人的命令。你同事們提供的證詞也表明了你和核心意志不同尋常的親密的關系,據說波塞冬事件後,實驗人員要對核心意志進行數據恢覆,卻沒有權限,權限只對你一個人開放。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切斯娜特馮,將聯邦財產據為己有,這未免太不正常了吧?是不是因為你想通過核心意志與火星取得聯絡?而所有證據調查小組提交的資料也顯示,資料就是在你和核心意志相處的時間段裏流出的。即使這樣,你還要辯解下去嗎?”

切斯娜特擡起頭,語氣中帶著某種絕望,進行著最後的掙紮,說:“我沒有。你們可以查看監控錄像,我沒有在和提爾拉德獨處的時候,上傳資料給火星。”

法官冷笑了一聲,說:“可是問題就在於,你和核心意志獨處的時候,都會調成屏蔽模式,根本就不會有監控錄像。這一點更加證明你在犯罪不是嗎?”

少女的嘴唇顫動了,卻沒有說出任何話來。

法官繼續說道:“你傳給火星的數據幾乎囊括了所有地球機甲兵的資料,火星簡直對我們了如指掌。在昨天發生的戰役中,我方派出的兩艘太空戰艦和三千機甲兵全滅,死亡兩萬多人。看看你幹的好事!你對得起國家嗎!你還算是地球人嗎!”

“不是我……”切斯娜特說,她終於在這一刻崩潰,“真的不是我……”

“那麽,最後的證據。”法官說,然後隨著他一揮手,法庭中心藍光一閃,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

“提爾拉德……”切斯娜特喃喃,心中湧起了不知是喜是悲的覆雜心情。

身著白色實驗袍,一臉迷茫的少年仿佛初到人間的天使,不染塵埃。

然而那雙澄澈的眼睛在看到切斯娜特的那一瞬間,眼底迸發出光芒,仔細看可以發現那是無數數據正飛速閃過。

在這一刻,切斯娜特篤定了,那時候的提爾拉德絕對被什麽控制了,現在的他才是真正的提爾拉德。

“主人!”他想要沖過去,然而周身卻出現了禁制,那是電流鎖。法庭上空出現了無數的槍口,對準了想要沖破電流鎖的少年。

法官敲響了桌子,說:“核心意志,我命令你停止動作!否則將對你進行武力毀滅。”

提爾拉德沒有聽法官的話,他現在只想過去擁抱近在咫尺,思念已久的少女。他的數據庫出現過幾段空白,然而系統卻沒有檢測出來,這是他被拒絕聯網後才發現的。當最後一次數據空白出現,他覺得整個系統仿佛出現了震蕩,等到他從震蕩中恢覆過來,主人已經不在他的身邊,而他被拒絕接入一切網絡。

“【拒絕】您無權聯網。”

“【拒絕】您無權調取信息。”

“【拒絕】您無權查閱資料。”

“【拒絕】……”

一直能通過網絡進入數據海獲取任何信息,利用已知信息分析推測導出結論的仿佛全知的神明的提爾拉德,在這一刻,因為無法獲取信息而導致的對外界情況的無知,產生了身為超級計算機從來不會經歷的巨大的內部數據湧動。

如果他是人的話,他就會知道自己正在恐懼,並且開始通過周邊的環境尋找蛛絲馬跡,找出打敗恐懼的方法。然而人格建立還處於初級階段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調試系統,試圖通過自我調節程序壓制異常。

然而系統並沒有檢測出錯誤,而提爾拉德所經歷的“恐懼”根本也不會引發系統錯誤。這樣的循環只會讓這份“恐懼”成幾何倍數增長。

“【警告】主芯片過熱,主芯片過熱……”

在系統的警告中,提爾拉德進入了保護程序運行模式。這期間,無法獲得數據和信息的他在恐懼中學會了一件事情,這件事情成為了他人格構建的堅定基石,讓他終於不再僅僅是只會分析數據導出結論的人工智能,而是具有自己人格的智能生物。

沒錯,他學會了思考。

對和主人在一起的場景以及對話進行回憶,從而思考出現狀以及主人在哪裏。

盡管得出的結論都帶有不確定性,但至少龐大的數據湧動已經平覆了不少。

結論一,主人出事了,而且可能是因為自己。

結論二,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到與主人見面,時間不確定。

結論三,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想要見到主人,非常。

所以當知道自己將被作為“物證”傳送到法庭時,提爾拉德別提有多高興了。

“主人!”

明明才幾天不見,主人卻變得消瘦無比,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都失去了光彩,身上穿著完全不適合她的囚服,他尊敬的主人怎麽可以遭受這樣的對待?

想要走過去擁抱她,順便測出她現在的身體數據,然後制定一系列營養膳食計劃,幫主人恢覆身體。想要把她的頭發理順紮起來,因為雖然主人披著頭發的樣子很可愛但是不想讓別人看見,因為這裏的人都不懂得欣賞。想要告訴主人自己的成長,那樣主人一定會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而不是現在這樣的悲傷的表情。想要帶主人離開這裏,因為這裏的每個人都對主人帶有深深的惡意。

叫我停止動作?可是我只聽主人的話。

在法官的驚呼聲中,提爾拉德破開了電流鎖,向前方的少女走去。

“核心意志,我再次警告你!三秒後再不停下我就要開火了!”法官吼道,右手已經高高舉起。

然而提爾拉德目光堅定地看著被告席上的切斯娜特,嘴角露出了微笑。

“3!”法官倒數著。

“夠了,提爾拉德……”切斯娜特看著眼前走來的少年,他的身上已經布滿瞄準器的紅色光點,然而他絲毫不在意,溫暖的笑容仿佛在說“主人,我帶你回家。”

於是,滿載著感動的暖流終於沖破了麻木的柵欄,化作了真摯的淚水順著切斯娜特的臉龐傾瀉而下。

“2!”

“提爾拉德,站住!”切斯娜特說出了這些天裏最有底氣的一句話。“這是命令。”

在切斯娜特的命令下,提爾拉德停下了腳步,而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一直被提爾拉德忽視的法官憤怒了,通過全球庭審直播觀看的觀眾們也憤怒了。

“有罪!”

觀看直播的民眾喊著,並且決定在最後的環節給這位地球的罪人投上“死亡判決”的一票。

“物證,請你接下來如實回答我的問題。”法官說。他的觀念裏,機器是不會撒謊的,所以這臺機器所說的話絕對真實可信。

“主人……”提爾拉德說著,配上了可憐的表情,完全無視法官的存在。

切斯娜特擦了擦眼淚,朝他伸了個大拇指然後做出隔空摸頭的動作。

提爾拉德計算好切斯娜特手掌心的高度,踮起腳尖朝空氣中某個位置蹭了蹭。

面對這樣的情況,法官感到十分憤怒和尷尬。

而就在此時,法羅爾中將從陪審團席上站起來,說:“尊敬的法官大人,不如您讓物證去到切斯娜特馮的身邊,那樣它就會好好回答您的問題了。”

盡管覺得有些不合理,但是法羅爾提出的這個建議的確能將他從被無視的窘境中解放,於是法官就允許提爾拉德走到切斯娜特身邊。

“主人……”在欄桿的阻礙下,提爾拉德只能去夠切斯娜特的手。

“八嘎……”切斯娜特低低地說,然後將手遞給了他。也許是因為殘留在提爾拉德身上的電流鎖的原因,切斯娜特在接觸到他的一瞬間,感到右耳垂一陣遭遇電流般的刺痛。

法官哼了一聲,然後說:“我在此詢問物證,切斯娜特馮是否通過你上傳資料到火星?”

世界都在這一瞬間屏息,等待這個機器回答。他的回答究竟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還是無垠大海中僅剩的燈塔?

然而,本應無延遲回話的提爾拉德在這一刻陷入了沈默,仿佛死機了一般。

“提爾拉德……?”切斯娜特看著突然沈默的提爾拉德,心裏升騰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沒有得到回應,切斯娜特執起提爾拉德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說:“提爾拉德,回應我!”

等待了一會兒,人們失望了。法官敲了敲那象征威嚴和權柄的錘子,說:“既然物證無法發言,現在進行全球公審投票。”

“提出申訴!提爾拉德絕對被什麽控制了!”切斯娜特朝法官喊道。

“先前已經說明,調查小組並沒有在物證系統內發現任何異常,不論是病毒或是系統缺損。”說著,他將另外一份資料以光屏形式顯示在切斯娜特的面前。

而這的的確確是一份檢測報告,審核人簽字處是坎博蒂科的名字。

死一般的寂靜席卷了整個法庭,曾經驕傲的少女終於在這一刻如破敗的木偶,無力地跪了下來,手裏握著的,是另一個木偶沒有溫度的手。

“在此我宣布,”法官肅穆地宣讀審判結果,“切斯娜特馮叛國罪成立,剝奪公民身份,判以冰凍極刑,連同作案工具核心意志,永凍於南極地下。審判此刻生效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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