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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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清殿裏的蠟燭依舊靜靜燃著,顧蓁大概是剛剛回來,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陳念白跟著她,也不知道該幹什麽。

顧蓁將淩清殿的窗戶關緊了,說道:“北海還算好,青冥已經被送回去了,我回來的時候順路替你去了一趟龍宮,得知她平安的消息,你也該放心了吧。”

“自然放心,謝謝師尊記掛我的事。”陳念白看顧蓁面色有些疲倦,說道:“師尊剛剛回來,大概有些勞累吧,我還是先回去……”

“無事,你過來。”顧蓁默默坐在桌前,擺了擺手。

陳念白猶豫了一下,走近了顧蓁。

顧蓁一手扶著額頭,緩緩揉了揉,輕聲問道:“這些時日以來,你的武功可有進步?”

原來是問自己的功課。

陳念白想了想,這一個多月自己的心思好像也沒有在武功上,只能老實回答道:“好像跟之前相比差不了多少……”

顧蓁的眼眸擡起,明顯帶著失望和無奈,陳念白以前瞧見了沒什麽,可這次卻有些不安,好像她真的因為顧蓁的眼神而挫敗,她連忙改口:“師尊,接下來我一定好好用心,你別生氣……”

“我沒有生氣。”顧蓁搖了搖頭,站起身,耳邊垂下細細的長發,和衣領一起纏著,外面的風吹響了淩清殿的門,陳念白聽她繼續說:“我有幾句話想問你。”

這大晚上的不睡覺,顧蓁把她抓來這裏問話?陳念白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師尊做的很不好。”顧蓁看著她的眼睛,平靜開口:“所以你總是怕我,躲我。”

“……”

“若你的心思真的不在修煉上,我是不是也不該逼迫你?”顧蓁沒等怔住的陳念白回話,只是自顧自的說道:“你五歲起跟著我,我幾乎沒教過你什麽,現下又要求你的武功進步飛快……”

“不,不是的,師尊待我很好。”陳念白不敢再聽她說下去,她急急的搖頭,以前她不懂事,顧蓁教她什麽她都不願意學,總覺得沒意思,後來顧蓁實在沒法子,便讓留仙去教她,留仙溫柔一些,陳念白就聽得進去,有幾回她看見顧蓁默默站在樹後,看留仙在庭裏教她起勢,舞劍。

再後來,顧蓁又陸陸續續收了幾個徒弟,陳念白也就少見她了。

“師尊,我以後肯定不偷懶了。”陳念白一著急便臉紅,顧蓁看了只淡淡道:“你有這個心就好了,對了……明日初六,是你二十歲的生日,師尊有禮物送給你。”

生日?

陳念白恍惚了一下,好像真的是。

因為她自己不在意這些,所以生日也都平平淡淡過去。而顧蓁在每年七月初六晚上都會到她的房門口說上一句生日快樂。

這樣細細想來,好像顧蓁確實是每年記得她生日的那個人。

“師尊還給我準備了禮物嗎?”陳念白摸了摸自己的發絲,心下有一絲歡愉。

“嗯。”顧蓁微微點頭。

陳念白忽然覺得,該不會顧蓁今夜突然趕回來,是為了不錯過她的生日吧?她不敢仔細琢磨,可是心底歡愉的枝丫卻像生了根,開了花,最後長成飲露沐風的樹。

她看著顧蓁從屋裏拿出一只長盒子,上面有雕花的樣式,她遞給陳念白,溫聲道:“以後它就是你的了。”

陳念白趕忙接過,說道:“謝謝師尊。”

盒子沈甸甸的,陳念白在顧蓁的示意下打開,驀然看見一把銀色的長劍置於其中,微光茫茫,刃如秋霜,朱紅色的繩結纏在劍身上,劍尖都在隱隱發亮。

“這……”陳念白不可能不認識這把劍,她直楞楞的盯著劍身,驚訝道:“這不是師尊的寒蟬劍嗎。”

顧蓁沒有否認,只是輕聲問道:“喜歡嗎。”

陳念白把盒子蓋起來,遞回去,“不不不,這是師尊的劍,我怎麽敢收……”

“送給你的。”顧蓁把手背在身後,不肯接。

“可這是師尊的劍……”陳念白又呆呆的重覆了一遍。

“我只是保管它的人。”顧蓁坐回座位,將冷掉的茶水倒掉,輕輕說道:“劍選擇人,而不是人選擇劍,要想寒蟬劍聽命於你,你還需好好下功夫才行。”

陳念白忽然覺得手裏的劍分量過重,難以承擔。

“回去吧,也很晚了,有什麽事明日再說。”顧蓁羊脂白玉似的皮膚在燭光下發亮,已然下了逐客令。

“好……”陳念白木訥的回答,轉身欲走,忽然又聽見身後的人說話了。

“生日快樂,陳逸。”

顧蓁的聲音清透,又帶有風塵仆仆的倦懶,陳念白眼前莫名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不敢回頭,只能抱緊盒子,小聲道:“謝謝師尊。”

顧蓁回來了,陳長音知道師尊回來後特別高興,湊在顧蓁身邊,說十分想念她,顧蓁摸了摸她的頭,含著笑道:“也只有你這麽想我。”

胡說。

陳念白想道自己明明也想了,甚至還做夢夢見她了,可是她不敢告訴顧蓁,要是讓顧蓁知道那是一個怎樣臉紅心跳的夢,估計她在南靈山就待不住了。

沒有人知道顧蓁之前孤身一人去了哪裏,也沒人去問,她和玉竹長老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多,像是在商量什麽事情。

有一回陳念白夜裏睡不著,披著毯子去外面時,剛巧看見顧蓁和玉竹,她們倆站在庭裏,靜靜的,應該是在小聲交談。

陳念白那次沒想著偷聽,可是她看見顧蓁白凈的臉,又忍不住止步,趴在柱後,聽玉竹嘆了一口氣,輕聲問:“你去見道夢長老,她怎麽說。”

道夢長老,陳念白皺了皺眉頭,她從未聽過這個名字,難不成是南靈山躲起來修煉的那位長老?

“她告訴我時間不多了。”顧蓁像是在回憶,站立良久,才緩緩道:“天劫降至,不如由我替她……”

“你替過她一次了,難不成還要替第二次?”玉竹就知道她會這麽說,眼底隱約有一抹濕意,“不值得,顧蓁,幹脆告訴她……”

“不行。”顧蓁立刻搖頭,“還是讓我替她。”

陳念白聽的雲裏霧裏,她不知道師尊和長老口中講的“她”是誰。

玉竹見顧蓁態度堅決,便道:“你不怕她發現之後,有什麽後果嗎?”

顧蓁似乎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回答道:“她討厭我,我的離開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玉竹楞了楞。

或許是偷聽師尊說話讓陳念白有一點點愧疚,她沒聽顧蓁說完話,默默回了房間。可她還是忍不住去想,玉竹長老和師尊口中說的那個“她”是誰?

寒蟬劍被陳念白放在枕側,她利索爬上床,鋪開被子躺下,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幾日她抱著顧蓁的劍盒睡覺,總是特別安心,睡得也舒服,難不成真如夢中想的那樣,其實……她覺得顧蓁很好?

第二日起了個大早,陳念白邊揉眼睛邊穿衣服,打了個哈欠,準備洗漱吃早飯。

今天難得放假一天,她想去小廚房做些糕點。

剛進了小廚房,陳長音和陸藍也在,她們倆說好今天來幫忙,陳念白挽起袖子,囑咐陳長音先去和面,今天她們要做桃花香餅和桂花糖蒸栗粉糕,陸藍昨晚先去後院取了一些桃花瓣和桂花瓣用冰水泡了半宿,像一層薄薄的粉紅。

陳念白正耐心擠去桂花的苦水,忽然聽見門口傳來顧蓁的聲音。

“你們三個在做什麽?”

“啊,師尊。”陳長音先回頭,露出個甜笑:“我們在跟念白師姐做糕點。”

顧蓁手上拿著一把黑色折扇,上面用金筆題著幾個模糊的小字,她看了看在廚房忙乎的三人,“挺好。”

“師尊一會兒也嘗嘗吧。”陸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說道:“陸清去給雲長老幫忙了,下午才能過來。”

陳長音擦了擦自己的手,看鍋中的栗子差不多快要煮熟了,先挑了個大的出來,裂開的栗口散發出香甜的味道,她小心剝開紅褐色的殼,遞給顧蓁,微笑道:“師尊嘗一下我們煮的栗子,很甜的。”

顧蓁接過,擡頭瞟見陳長音鼻尖沾上一些面粉,不由得擡起手指,替她擦了,溫聲說道:“看你,變成小花貓了。”

陳念白正添柴,聽到這句話忽然被明火燎了一下手指,鉆心的疼,她站起身,將手指浸泡在剛剛的冷水中,又聽到陳長音不好意思笑了幾聲,“剛剛沒註意……甜嗎,師尊。”

“嗯,很甜。”顧蓁咬一口栗子,含糊的說:“和糖人一樣甜。”

糖人,她還記得自己給她買的糖人。

陳念白回頭偷偷看顧蓁,見她眉目溫柔,頰邊益顯清麗,莫名覺得被灼的手指更疼了。

“師姐,我先把桂花拿去用糖蜜浸泡……”陸藍正想拿走陳念白手邊的桂花,顧蓁見了上前一步,走到陳念白身邊,講道:“我來吧。”

“怎麽好意思讓師尊動手,還是我去……”陸藍要拒絕,顧蓁卻拿過裝有桂花的碗,“沒事,陳逸會教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陳念白:師尊我也想你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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