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的速度快, 當天晚上就把孩子抱去了自己的屋裏, 帶著微笑說：“孩子放你們屋裏鬧著你們不好，我帶我屋裏睡，有什麽矛盾都要快點解決, 不要放著憋著, 媽覺得坤之人很不錯，如果因為某些事鬧不合對你們都不好，這樣吧, 以後每個星期寶寶都到我屋裏睡兩天。”

“其實我覺得在添個寶寶也不錯你覺得呢？再來幾個也挺好的。”顧母開明的說著, 手上抱著兩個寶寶一點也不顯累。

寶寶有些不情願，嘴裏要著爸爸, 被強勢的顧母一把抱走了。

等陳坤之回來的時候, 顧子言對陳坤之說：“你和媽說了什麽？”

“沒什麽，媽找你談話啦？”看著確實沒說什麽的樣子，顧子言沒有在問，只是催促著他睡覺。

“都幾點了, 你忘記你明天還有事情啊？”顧子言說完，打了個哈欠，他精力有些不太好，整個人都有些懶倦。

陳坤之走過來圈住他, 說：“我現在舍不得你離我遠一點點, 別人都說越過時間越快, 我以前不覺得什麽, 但是自從遇見你, 我覺得何止是快啊。”

陳坤之的眼裏帶著幾分傷感。

時間就像風一樣吹過，顧子言的病情越來越重，原本剛剛好的體態越來越瘦弱，陳坤之給自己請了長長的假期，留在家裏好好照顧他。

為了防止顧母心疼夜裏偷偷掉眼淚，顧子言早就找了理由搬出去了。

陳坤之看著瘦弱的顧子言，心都糾在了一起。對方趴在廁所裏無力的幹嘔著，他幫助不了他，只能幹看著，等他好些了在給他遞杯溫水。

顧子言在心中問道：“溜溜溜我還有幾天時間？”

“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溜溜溜說完就遁了。

等顧子言稍微好些，陳坤之就陪他坐在陽臺上曬曬陽光，看著顧子言瞇著眼微微享受的樣子，他默默的牽住對方的手。

“你的手真暖和。”顧子言才說完就接到了一個電話：“寶貝啊你們兩個出去玩了這麽久可以回來了，整天呆外面像什麽樣，君玉君良可想你們了，哭著吵著要爸爸。”

顧子言回道：“嗯知道了媽，最近你身體還好吧？”

顧媽一楞，才發現電話裏的顧子言聲音有些許虛弱：“你是不是生病了？”

顧子言聽了眼裏有幾分濕潤，他說：“果然被發現了呢，媽媽你連聲音都聽的出來。”

顧母拿著手機，心裏有些發慌，最近她心裏老想著顧子言，聽到這句話她一瞬間不知道說什麽。

“寶貝，你不會得了什麽大病吧？”她小心翼翼的問著。

……

顧子言好久沒更新微博了，袁綿綿內心有些煩躁，她知道總裁最近請了假。這一片平靜的微博讓她有一種感覺，一種不好的感覺。

這是暴風雨來前的平靜。

她又刷了一遍微博和公眾號，都沒有更新，她看著手機裏顧子言的電話號碼，她有些想撥打過去。

之前她好歹還知道顧子言在哪裏，現在一連一個多月都沒有消息。她鼓足了勇氣，朝手機上按去。

對方的手機鈴聲很溫柔，就像對方的嗓音一樣，她握緊手機，臉都貼在了手機上，心裏帶著期待又有點擔心是不是打擾到對方了。

她挑的是下午三點的時間段，她覺得這個時間點最好。

鈴聲持續了很久，她的心一點點下沈，但是她還是聽著不願意按掉。如果是平時，她根本等不了那麽久。

“餵？”

對方低啞的嗓音響起，她眼睛猛得一亮，但是她聽出了這一句話裏濃濃的疲憊。

“我是袁綿綿，你應該還記得吧？最近一直沒有你的消息，我想過微信問你，但是你微信一直沒有消息。”

“啊我當然記得。是的我好久沒登微信了。最近一直和坤之在一起，沒有看手機，最近只接電話。”

“要好好休息啊，我聽你嗓音有點啞，說話聲音有點輕，是不是感冒了？要多喝點水啊。”袁綿綿的語氣很溫柔。

“雖然有些麻煩，但是有件事拜托你，你能答應我嗎？”

袁綿綿一怔，回答：“當然可以。”

“其實我活不了多久了，等我死了，你們都不要太傷心。雖然我名氣也不高，但是我並不想網上引發軒然大波。你知道的，當一件大事發生在名人身上，會突然出現很多人肉搜索。身為我的粉絲會長，我希望你能引領著他們，不要為我的死亡太傷心。”

“這樣說是不是有些自大？但是這確實是我的心裏話。”顧子言說完，又咳了起來。

他看著手上的血，終究有些難過。人非草木，他呆了這麽久到底有些難過，可能這是因為這是他養寶寶養最久的時候吧。

袁綿綿反應過來的時候，眼裏已經充滿了眼淚，等到聽到電話裏發出的咳嗽聲，就再也抑制不住眼淚的趨勢，淚珠一滴滴落出來，她趕緊擦掉眼淚，低頭附和。

“好，我都答應你，我當然會答應你。就算你現在才說出來。”

“不過你說的死，是因為什麽？”她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因為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聽到對方的聲音，她點開了手機裏的錄音，她想記錄下來，哪怕一句。

“你知道我胃一直不太好的，胃部病變，等知道的時候已經是胃癌晚期了。咳咳，我不想呆醫院，就待在家裏，這段時間很快樂。有大家都支持，還能看著寶寶一點點長大。你現在應該還在工作，要好好工作知道嗎？”

“我掛電話了，坤之給我做的奶昔好了。”

同事看到袁綿綿眼睛紅彤彤的樣子，雖然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卻還是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了一下她。

……

陳坤之牽著顧子言洗手，沒有說什麽，只是說奶昔好了，讓他多喝幾口，就坐他旁邊看著他。

顧子言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怕他說太多費神，會嗓子痛，也怕他說著說著就咳血，畢竟這個情況有發生過。

顧子言知道這些，但是他沒有辦法改變。

他最近睡眠淺，一些動靜都能鬧醒他。他能感受到晚上的時候，對方偶爾的作動，但是他沒說就是了。

有時候他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樣的眷戀與不舍。

他昨天晚上就打電話給爸爸媽媽說了情況，他知道他拖的很久，但是還是希望她少些難受。

媽媽聽說了這個，哭著說：“我的傻寶貝啊，你得了病怎麽不說啊？你藏著掖著是什麽樣子啊？難道你真的打算死了才讓坤之和爸媽說這個情況，讓白發人送黑發人，連最後的暖心話都沒處說，連最後的一面都見不著，只能看著照片嗎？”

顧子言沈默著，他開始覺得之前處理的方法並不恰當。他並不能覺得父母太過傷心就選擇最後和他們說，他們有權利知道一切，有權利陪著他到最後。

“那媽你過來吧。”顧子言說道。

顧爸趕最快的飛機來的，顧媽因為就在本地，帶著寶寶很快就到了。

看著自己的孩子變成這副模樣，顧媽別過頭擦擦眼角。

顧子言看著寶寶，寶寶又變胖了點，身高也長高了些。怯生生的眼神裏有些害怕，縮在了顧母的身後，悄悄打量著顧子言。

他最近瘦的太厲害，他從沙發上下來開門就覺得力氣用的差不多了。

顧母推了推孩子們，蹲下來輕輕說：“乖孫，這是你們老吵著要的粑粑，你們不是很想他嗎？”

“粑粑不長這樣。”寶寶們糾著眉頭搖搖頭。

陳坤之從廁所出來扶著顧子言坐回沙發，向著顧母顧父打招呼。

寶寶們看著熟悉的爹爹倒也少了幾分害怕，軟糯的問：“這真的是粑粑嗎？”

得到確認，他們終於鼓起勇氣走到顧子言腿邊，甜甜的叫了聲粑粑。

顧子言笑了笑算是應和。

顧子言在一個細雨蒙蒙的傍晚死去，死的時候格外安詳，嘴角含笑仿佛做著什麽美夢。

他沒有墓碑，就照著他想的樣子，陳坤之把骨灰撒到了大海裏。

顧子言手上的戒指在他手裏，他看著戒指，拿著繩子把他串了起來戴在了脖子上。

“子言，當時只怪我沒有照顧好你，居然到胃癌晚期了才察覺出來，居然還傻傻以為你懷孕，真的是…”陳坤之看著汪洋大海，語氣哽咽。

“微博宣布你死了，但是並沒有多少粉絲鬧，我也壓下了新聞。這樣你就走的安安靜靜，沒有一絲煩惱了。”

“我總覺得我們之間肯定是前世今生的關系，我感覺著下一世，我們還會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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