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得要去找輕霜。”終於推開了秦玖，燕陸的臉比剛剛劇烈奔跑過的樣子還要紅。

秦玖意識漸漸歸位，心滿意足的舔了舔嘴唇。

想到那個麻煩精，秦玖就有些頭疼：“他應該沒事吧？猴子應該不會傷害他。”

燕陸問：“你為什麽會這麽認為？”

秦玖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笑，道：“因為那猴子喜歡洛輕霜，雖然我不知道他將洛輕霜帶走是為了幹什麽，但他肯定是不會傷害他。”

猴子喜歡洛輕霜，秦玖早就發現了。

先前他們逃亡至流落街頭的時候，有一天夜裏，秦玖曾看到猴子趁著洛輕霜睡著了吻他。因為那時候秦玖自己也在偷偷摸摸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又因為那時候猴子還只是猴子的形態，秦玖沒覺得洛輕霜受了多大的委屈，所以只是假意咳嗽一聲，提醒了一下猴子就沒再多幹預了。

琴聞律那會是真的太突然了，秦玖是真沒搞明白，明明先前還一點鋪墊都沒有，結果那人轉頭就樂意為洛輕霜要死要活的。客棧小孩那會秦玖也算可以理解，小孩年紀輕，頭一回見洛輕霜這種天仙似的人，一時鬼迷了心竅，做了些傻事，等到年紀大些了也就淡了，但，玉隨心，秦玖可是一路以來看得真真的。

看到他的迷茫，看到他的掙紮，看到他的妥協與認命。

一開始，秦玖看得清清楚楚，猴子對洛輕霜的憎惡是實打實的，因為洛輕霜就是那個將他變成了妖怪的罪魁禍首，那份憎惡甚至持續了一百多年，秦玖都懷疑，猴子就是靠著對上輩子洛輕霜的恨才一直茍活到了現在，畢竟，當初出現在客棧裏的那雙幾欲噴火的眼睛可不是假的。

但後來，玉隨心變成猴子被收服後，一切都開始悄然轉變了。

因著玉隨心的身份畢竟還是他們的敵人，秦玖害怕他對他們做些不好的事，所以一直都有盯著他。

當初殷家小子能夠在他們走出城鎮後就找到他們，全是因為猴子的洩密，這一點秦玖在到達南境的時候就意識到了。但因著他覺得留著這小子可能可以放長線釣大魚，所以一直都沒有拆穿，而是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哪成想，從到了南境開始，猴子的舉動就開始變得很奇怪了，他不再向外傳遞他們的行蹤，對洛輕霜的態度也變得越來越不對勁。

要說來也怪他這師弟實在是太招人，就說他那張舉世難再的臉，殺傷力實在太大，逃亡路上要不是秦玖給他粘了副大胡子抹黑了臉，到了鬧市恐怕還不知道有多顯眼，當初在那客棧，光憑著一雙眼睛都能勾走人家一個少年的心。而玉隨心，這個一天到晚都被他當寵物一樣摟在懷裏，時不時的還給他嘗點好處的人，很難不動心。

還記得當初他們在南境的時候，在找到賣藝這條路之前，日子一直都過得很苦，好些天吃不上點好的，從沒吃過這等苦的洛輕霜苦哈哈的嗷嗷叫了好多天，後來有一天，秦玖買了五個肉包子來給他開開葷，分了師父兩個洛輕霜兩個，洛輕霜想也沒想的就分了一個給他那猴子，直把秦玖氣得夠嗆，他自己都只吃了一個呢！但自那時候起，他就發現玉隨心看洛輕霜的眼神開始有些不對勁了。

當初四人一起趕路的時候，秦玖老愛粘著燕陸不放，洛輕霜一個人就落了單，覺得無聊的他就只能粘著猴子這個唯一的活物，畢竟洛輕霜也不能找他那酒壇子聊天不是？

那一天天的親密下來，秦玖眼看著玉隨心看洛輕霜的眼神一天天的開始變化了。

洛輕霜是孩子心性，對猴子的好都是那種對寵物的好，這種若即若離的，似有若無的感情，最是勾人，更何況還是頂著洛輕霜這張臉？

秦玖一直都很清楚，如果自己是在遇到師父之前遇到的洛輕霜，怕是早就被這小子啃得渣都不剩了，這種不知魅力的人最是魅力驚人，只不過呢，沒有如果，沒有師父他就見不著洛輕霜，心裏有了師父他就看不上洛輕霜了。

秦玖覺得猴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才會遇上洛輕霜這個禍害，明明是來覆仇來的，結果沒幾天的功夫特麽愛上仇人了，偏偏這個仇人還未開竅，根本看不上他。

所以，後來每當看到玉隨心對洛輕霜好的時候，秦玖都想說一句：笨蛋。

笨蛋，得不到回應的啊。你愛上這麽個人，這輩子都要栽了啊。

秦玖追到師父的過程很是坎坷，但是邁出去了那一步之後起碼也能看到未來，但他清楚的看得到，在猴子的感情裏，沒有未來。

你愛誰也不該愛上個狼心狗肺的。

師父只是一直克制自己的感情，但他不是沒有感情。

而洛輕霜，是真的餵不熟捂不熱的，這都是他天生的，誰也改不了的。

秦玖是眼看著玉隨心這一路來的動搖，從一開始的對洛輕霜不服與惡言相向，到後來幾乎要忘記了洛輕霜是他的仇人，忘記了他自己曾是個人，真拿自己當猴子般粘著洛輕霜，再到先前在東方仙門之中寧願用命來保護洛輕霜，甚至在恢覆自由身後，也心甘情願假裝為禦妖符所控，留在洛輕霜身邊。

當初猴子在“進化”之後，秦玖就已經意識到，洛輕霜的禦妖符已經控不住猴子了，是猴子自願選擇了留下來保護洛輕霜而已。

不得不說啊，感情這東西，還真是禍害人，猴子多好的一人材啊，就這麽被洛輕霜這個傻子給禍害了。

想到這裏，盡管因著玉隨心，他們還受了些苦吃了些虧，但秦玖還是挺同情玉隨心的，畢竟，如果秦玖沒有猜錯的話，這份感情將是一份伴隨一生的折磨。

因為有愛，所以秦玖下意識的認為，玉隨心此番做的事雖說意味不明，所以肯定是不會害洛輕霜的。

燕陸卻問：“阿玖你覺得怎樣才算是傷害？”

師父似乎一點沒覺得意外，好似也早就知道了猴子喜歡輕霜這件事，只是，師父在意的問題好似是秦玖從未想過的。

什麽算是傷害呢？像殷鶴軒那樣處處跟洛輕霜做對算是傷害嗎？像那些正道人士那樣，欺辱他汙蔑他就算是傷害嗎？

燕陸揉了揉秦玖的腦袋，說：“愛若超過了該有的界限，也會造成傷害。”

秦玖皺眉，有些不太理解。

燕陸的臉湊到秦玖的跟前，小聲道：“我怕猴子對輕霜……”

說到後面，燕陸的聲音也變得極小。

秦玖一聽，意識到這特麽還真是個大問題啊。

雖然知道猴子喜歡洛輕霜，至少暫時不會要了洛輕霜的命，但若他真的對洛輕霜做了那種事，這對洛輕霜來說，怕是比死還難過。

他們家的二傻子，還未長大，還未開竅，就被迫一只腳邁進了成人的領域裏，可偏偏他又格外招人，若是有人真不顧他的意願對他做了那種事，秦玖想了一下，就像自己未成年的孩子被人玷汙了似的，怪惡心的，渾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雖說同情玉隨心愛上了一個白眼狼，但洛輕霜怎麽說也是他家的，這要真在玉隨心那裏吃虧了，秦玖肯定跟玉隨心沒完。

秦玖摟住師父，無奈的嘆了口氣：“我真是上輩子欠他的！”

燕陸笑著抱住秦玖：“本來就是。”

秦玖想起師父曾經說過的三世情緣那些事，有些憋屈道：“那洛輕霜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對不起我的事呢，上輩子的事誰還說得清啊？”

燕陸無奈道：“你們啊……”

你們啊，可太能作了，折騰了我好幾輩子了還不夠。

猴子帶著洛輕霜離開的時候並不是逃出了岱山，而是逃進了岱山之中，因為岱山外圍都有修士把守，他們要真往外逃，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抓住。

想要去找洛輕霜，就要進山找人，但岱山其實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山脈，面積非常大，在這裏尋找洛輕霜跟猴子，就跟修士們找到他們一樣困難，關鍵去晚了還怕他家傻孩子被人家糟蹋了，實在是撓心撓肺。

“追蹤咒？”

當師父說出那句話的時候，秦玖有些懵，師父的臉色也很是尷尬。

“你跟輕霜小時候都被師父下了這個咒，但師父怕你們覺得師父在監視你們，所以一直沒敢告訴你們，當初去找輕霜的時候師父也沒敢用……”

秦玖瞇著眼睛盯著燕陸，燕陸的話音越來越弱，底氣也越來越不足。

忽然，秦玖笑了，將無地自容得師父摟緊了：“這是好事啊師父，我樂意被你監視，不過先說好，等事情解決了，我也要在你身上下一個這咒，讓你跑哪兒都能被我找到。”

燕陸紅著耳朵點了點頭。

當他們順著追蹤咒的指引找到洛輕霜跟猴子的時候，是真沒想到，師父說的那件事會那麽快成真……

“你這混蛋在幹什麽？離我師弟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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