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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宋家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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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亞澤睜開眼睛,發現環境果然不同。

陽光射入,照得房間也溫暖明亮。這是一處古樸精致的房間,每一處都是嶄新的,而覆古花紋卻增添些流年的痕跡。

臥室門輕響三聲,門口傳來滄桑低沈的聲音:“少爺,我是言管家。您的咖啡來了。”

一位約莫五十多歲的男子穩穩邁入臥室,不緊不慢,風度翩翩。

他長著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眼角雖有皺紋爬過,卻不顯得衰老難看,冒著些光,使人還能看出一點他年輕時的漂亮。

“謝謝。”宋亞澤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端過咖啡壺。

言德廣被他這莫名的舉動驚住了,僵直了身子。也難怪,在他眼中,宋亞澤一直是肆意妄為的半大孩子,對於自己一向呼來喝去,毫無長幼概念。

宋亞澤看到管家這番反應,了然於胸,笑了起來:“言叔,爸媽走了,讓我突然想通很多。今後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不知天高地厚了。”

言德廣吸了口涼氣,前一天還大呼小叫的少爺,此刻卻沈穩柔和。他感覺腳下的地板似乎軟了起來,有些不真實。等回過神來時,他才湧起一陣欣慰,全身都舒坦溫暖。

突然,他又想起難為之事,面露難色,支吾著:“這個……白先生今天又發脾氣了,把您買的瓷器摔了一地。劉媽要進去打掃,他不願意,非說要等您過去,找您辯個明白……您看……”

言德廣微垂著頭,悄悄打量著宋亞澤的臉色。他本以為少爺會神色沮喪,備受打擊,蔫巴巴的像萎縮了的絲瓜一般。

出乎意料,宋亞澤不為所動,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平靜地說:“好的,言叔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來到白離房前,宋亞澤推開門,就看到怒氣沖沖的主人公。他的上方還有兩條進度條,一個是情感值,一個是事業值。此時,這兩項指標都沒有任何進度。

白離面色發紅,穿著白襯衫,襯衫上方還開了兩個紐扣,深到胸膛。

若是仔細觀察,則可看出他精心打扮了。他頭發一絲不亂,眉眼如詩畫,鼻頭微微翹起,典型的男身女相。他真是漂亮,就像穿著美女皮的魔頭,天生就是來誘惑人的。

要想征服白離,真可謂刀尖舔蜜。

實際上,一個小時前,他就在鏡前打扮著裝了。他仔細地理順頭發,把襯衫和褲子都拉直,看不出褶皺。

他盯著鏡子楞了楞,神色覆雜地將襯衫的第二個扣子解開,又皺著眉將那顆扣子系上,可過幾秒,又緊抿著嘴,下了極大決心似的將它解開……

這樣來回反覆了五六次,最後才矛盾著把扣子解開。

是的,他是矛盾糾結的。直到扣子解開,露出白嫩肌膚那一刻,他的內心都是無比掙紮的。他的兩邊似乎流著不同顏色的血。

生活啊,為何要折磨這樣一個高傲的窮人呢!

宋亞澤在心裏對白離的虛偽做作很是不屑,強打起淡然的語調,冷冷地說:

“既然白先生不願待在我這小廟,現在就可以搬出去了。前些日子是我冒犯了,今天就放你自由。房子全當我扶貧了,瓷器也不用賠了。今後我不會再打擾你。言叔,送客吧!”

說罷,轉身徑直向外面走去。

白離大驚失色,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嘴唇半張,雙目圓睜,看著大變活人般的宋亞澤,驚詫瞬時蔓延在他五臟六腑,撞得他大腦來不及轉圈,臉色從通紅變成了蒼白。

“宋亞澤你給我站住!”他沖了上去,抓著宋亞澤的胳膊,質問道:

“你耍什麽把戲?你以為我會信你這一套嗎?幼稚透頂!”

宋亞澤淡定地扯下他的手,卻突然發現情感值加了10個單位,旁邊顯出自己的圖像。

他定了定訝異,開口說道:

“白離,我這個人不喜歡勉強。你真的以為我非你不可嗎?我告訴你,我對你算是仁至義盡,今後別再來找我。”

白離像是被冷水頂頭澆灌一般,從頭冷到腳。他看著宋亞澤漸漸消失,升起了從未有過的沖動,像是那習慣吃素的窮人突然聞到醬香肉味一樣,占有欲油然而生。

他感覺渾身被電流湧過,心臟猛地一縮,跳動得厲害。他心動了,生平第一次這般。

下意識想邁開腿去追宋亞澤,但他那自尊心硬是將雙腳釘在地上,動彈不得。他冰封已久的心,裂開一條縫,宋亞澤的背影就那麽生生地嵌了進去,咯得他刺痛無比,卻又癢癢的。

……

宋家的別墅,是宋老爺一躍成為暴發戶時購置的。

宋海慶貧農出身,小時候深受地主的剝削,對富人帶著強烈的仇恨。後來適逢改革開放,他抓住商機,憑著積蓄開了個油漆店,生意越做越大。

最後,他以100萬的天價註冊了“振東建築公司”,成為當地富賈,也成了出身地宋集村的傳奇。

可誰知,當年叫著打倒資產階級的宋海慶,卻在自己成了資產階級時,染上了奢侈剝削的毛病。

他學著地主買了別墅,雇了保姆和管家,要求他們稱呼自己為“老爺”,過了一把十足的貴族癮。

可惜,宋老爺卻在度假回來的路上,遭遇車禍,夫妻倆雙雙殞命,留下了被慣壞了的獨生子。

也許有人就是這般無福之命吧!

“少爺,午餐時間到了。”耳邊傳來言管家淳厚的聲音。

來到餐廳,宋亞澤看著像宮廷般的裝修,喜歡簡樸的他頓時扶額。

他不動聲色,坐在沈重的木椅上,劉媽向他遞上一個托盤,上面放著銅盆和手帕。

沒吃過豬肉,還是見過豬跑的。

他自自然然地在盆裏洗了手,用手帕擦幹。這時便開始上菜了,先是一盅蝦湯,再是海參、鮑魚、大閘蟹等。他終於忍不住了:“這……還有多少菜?”

“還有六道……”言管家有些莫名其妙,心想難道少爺性子變了,口味也變了?

“不必上了。”宋亞澤擺了擺手,便開始動筷……

飯後,他看著空蕩蕩的別墅,畏手畏腳的保姆,心裏有些感慨。他希望簡簡單單生活,這種大陣仗,他可不想享受。他是個踏踏實實的普通人,卻還有些文人骨氣,懶得沾染這暴發戶的金錢味。

他思索一陣,問道:“言叔,您長住家裏,是不是很想念您的家人啊?”

言管家驚訝極了,沒想到宋亞澤破天荒關註起自己的感受了。他楞楞神,努著嘴說:“為少爺盡忠是我的職責。想念家人什麽的,忍忍就過去了。”

宋亞澤心裏泛起暖潮。在他眼裏,言管家臉上的皺紋都變得和藹可親,白發也變得柔順無比。他說:“言叔,讓老婆孩子來家裏住吧。家裏太空曠了,多些人也熱鬧。”

他頓了頓,思索一陣兒,才又輕笑著開口:“對了言叔,把白離那屋裝修成書房,放些哲史類的書,有空時我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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