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旅游什麽的教導主任得跟我拼命，到時候去不了又空許諾讓他失望，算了算了，等過年的時候再提吧，叮囑身體什麽的也不是我的風格啊，看著好像是我在討好他，謝謝會不會太客氣了……

一大段話刪刪減減，最後只發出去一句【你什麽時候回家？】

等他回家了，再好好地面談吧，楊曦心想。

綠色對話框面前卻有一個鮮紅的感嘆號，現實發送失敗。

【SQY 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對方好友。請先發送好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那句【你什麽時候回家？】，孤零零地在對話框裏，再等不到一個跳脫的柴犬頭像，開開心心發個幼稚的顏表情【~(≧▽≦)/~ 撲倒~~ 小曦想了我麽？！我立馬就回家！】

孫秋宇……

你是想殺了我麽？

楊曦很平靜，沒有砸手機，沒有自殘，沒有吐血，他平靜地退出了微信界面，把孫秋宇的枕頭放回原位，脫下了睡衣，換上了西裝，自己開車去了公司。

教導主任對迷途知返的楊總很滿意，放下了給王董事告黑狀的電話，一米高的文件夾往總裁桌上一放，定了時，“楊總，這個例會前要簽完。”

肯定要鬧脾氣了，以高巖川對楊曦的了解，這個閱歷不足還要逞強裝大人的年輕富二代，面對高強度的工作，就算不會真抱怨什麽，但臉色絕對不會好。

“好。” 楊曦眉毛都不挑地接下了。

看吧，年輕人就是浮躁。高秘書眼鏡一擡，就要給楊總打雞血，“就算你心裏不好……額？”

等等？

楊曦：“怎麽？還有事？”

高巖川：“……”

楊曦埋下頭：“這兩個月的報表整理好也給我，我今天看完。”

高巖川：“……是”

“出去忙吧，辛苦了。”

走出總裁辦公室，高巖川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然後一臉“大事不好了”撲到桌子前，撥完剛才沒撥完的電話。

“餵，王董，打擾您休息了，有時間必須給您匯報一下。”

……

今天的總裁沒什麽不同，大概是時差沒倒過來，臉色稍有些蒼白聽完例會上的匯報，不輕不重提出幾個問題，要求過年前整改完，四點和鼎盛的會談也很順利，六點準時帶著一尊觀音像到了大宅，主人家占著長輩的便宜，明裏暗裏譏諷幾句，到底看他親爸的面子，禮還是收下了。

王家外姓，卻是那個掌了大半江山的王進炎的親子，廳中權貴來往，照例沒人和他這個私生子打招呼，他也照例做不出屈膝討好的姿態，細軟發絲規規矩矩梳在腦後，挺著背脊，一身冷冽，生人勿進。

這份鋒芒灼眼是灼眼，太過年輕孤傲，反而脆弱易折。

讓人忍不住，想要折斷看看。

……

9.

所以總有些手癢的要試試刀鋒。

“堂哥，好久不見啊，聽說你去俄國出差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楊曦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平淡地看著朝他熱情走來的“堂弟”。

“出差這麽久都不休息幾天？你也太拼了。”來人是個混血兒，一雙陰柔的碧綠桃花眼，笑起來說不出的輕佻，自來熟似的攬上他的肩。

楊曦反感地皺起眉，低聲警告，“弗尼亞。”

“叫人家中文名字，來福。”弗尼亞自我感覺良好地拋了個wink。

楊曦：“……”

九十歲高齡的王老爺子有三子兩女，長子王業成便是王進炎的父親，楊曦的爺爺，長子一脈獨子獨孫，其他兒女卻子孫滿堂，王進炎的小姑姑嫁了個俄國人，生了個籃球隊，籃球隊又生足球隊，眼前的這個就是足球隊的一員，繼承權排到了千裏之外，只懂吃喝玩樂加闖禍，楊曦能記得他的名字還是因為一年前王進炎讓他把這人塞到公司裏，一看簡歷，薩拉托夫音樂學院。

楊曦便隨手把人丟到掛靠在公司下的一個小型音樂工作室，一年了都沒做出出道單曲，靠著長相和四國混血在網上炫富說段子，倒也混成了兩百萬粉的網紅，接接廣告收入不菲，時不時還能參加幾個盛典，被幾個網劇導演相中，儼然一腳要跨到娛樂圈來。

娛樂產業不是王家的主要產業，但眾所周知，熱錢瘋湧的行業都難逃腐敗，動不動就片酬千萬投資上億的娛樂圈一直是xi錢的傳統渠道，楊曦管著王進炎的皇華，再加上因為孫秋宇，他這幾年一直在往這個方向發展，在娛樂圈雖不說一手遮天，但也有一定地位。

但這麽一個年輕英俊，有權有勢的二代總裁，外面知道的人卻很少，掰著指頭數不出十個。四國混血弗尼亞占著王進炎要喊他外婆一聲姑姑的便宜，靠著這層關系成了第一個楊總親自走後門帶進來的人，十分清楚他這個不顯山不露水出門只開凱迪拉克的表堂哥真正的分量——他要想捧一個人，那是分分鐘的事，昨天你還是十八線，明兒就飛巴黎首排看秀。

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沒道理不幫自家人的啊。

結果來福在個破音樂工作室玩吉他吃灰吃了一年，也沒等到啥金牌制作班底來捧他……

思前想後，來福認為，是楊曦礙著親戚關系不好意思潛他！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節操觀為0的來福心想。

不說這點親戚關系三輩開外了，他們都是男人，插插屁股又生不出孩子，能出什麽醜聞。

結果來福明裏暗裏截了楊曦好多次，就差沒脫光趟到總裁辦公桌了，楊曦仍是不為所動。

不是缺根弦就是陽痿！哪有總裁不想包養他這樣漂亮又聽話的小情兒的?

來福不服氣，又哭又鬧地動了家裏的關系，總算查到了點蛛絲馬跡。

楊曦不是缺根弦也不是陽痿，也的確包養了小情兒。

“餵，你昨天就回來了，那你應該知道了吧……” 來福已經把人拉到了僻靜的陽臺，勾著楊曦的脖子神秘兮兮道，“你家那條狗給你戴綠帽啦。”

楊曦：“……”

“別這種表情嘛，親愛的堂哥，我可是一早就提醒過你，那孫秋宇跟我不一樣，看著就不是個心甘情願被包養的白眼狼。”來福言下之意，他是心甘情願被包養的！看我看我看我！

楊曦一早就堵在胸口的那口血被這麽一激，爭先恐後往外湧，氣息裏全是鐵銹氣，他很生氣，“你認識孫秋宇？”

“啊？不認識……”

“那你憑什麽評價他？”

這語氣，竟然還在為那個出軌的貨說話？

來福目瞪狗呆……這算什麽？用情至深還是腦殘？

楊曦不想和個外人糾纏自己的感情問題，把弗尼亞甩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把那口血咽了回去，臉上也恢覆了波瀾不驚的表情。

“你再纏著我，明天就自己打包滾回俄國去。”

弗尼亞不服，拉著楊曦的西裝不讓他走，“我也是長得很好看的混血啊，又會跳舞又會唱歌中文十級，你能捧孫秋宇，現在他不要你了，為什麽不能捧我？”

楊曦：“……”

弗尼亞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動搖了，急忙補充，“我還能幫你氣孫秋宇！”

“……”

“床技也一級棒，可以讓你免費試用一次。”

“……”

楊曦覺得自己是天生對這種直腸子沒有辦法。

“聽著，弗尼亞，我只說一次。第一，孫秋宇能紅，並不是靠我捧，是他自己有才能，而且足夠努力。第二，我和孫秋宇的關系的確是出現了問題，但這並不代表我要和他分開，甚至在我們的關系上雪上加霜。第三……”

楊曦短暫地笑了一下。

“如果你一開始就抱著用床技闖娛樂圈的想法，我勸你現在就回老家餵狗熊。”

9.

來福家是真有兩只棕熊，但是戰鬥民族永不認輸，幹了兩杯伏特加，弗尼亞依舊決定扒住表堂兄總裁的大腿不放。

沒有一頓炮攻略不了的金主，如果有，那就兩頓！

弗尼亞站在別墅露臺，看著銀白凱迪拉克從車庫出來，男人的清冷側臉隱隱約約，好像是看了他一眼，伏特加的熱度便從心底迅速燒了起來。

楊曦知道他這次過來要喝酒，帶了司機過來。

司機也是跟了王進炎很多年，忠心耿耿，絕不會載著他往卡車底下鉆，楊曦便稍放松地靠在後座椅背上，半闔著眼，幾絲額發落了下來，帶點慵懶的醉意。和他父親王進炎長得並不像，楊曦不算樣貌奪目的男人，但五官端正柔和，皮膚白皙，車燈陰影下，很有幾分不自知的風情。

司機的聲音比他開的車更四平八穩，“楊先生，是去您在城北的公寓？”

楊曦：“去後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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