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善神色極其覆雜的盯著眼前的這個擁有著六只爪子的黑疙瘩。

一時之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心中更是……五味陳雜。

壓根不知道此刻他該說些什麽是好。

奈何湛羽還不知道自己出殼之後變成了什麽樣子。

他是知道自己現在大約是有六只爪子的。

不過, 還在蛋裏的時候, 他雖然偶爾能和他的阿善交流, 可是，大多數時候, 湛羽為了能早些從這蛋裏出來, 和他家阿善親密接觸，也只能默默地在蛋裏睡覺修煉。

偶爾還要催促著讓葉善幫他泡藥浴, 好讓他能提前從蛋裏孵化出來——沒辦法，他家阿善總是心疼他, 舍不得讓他泡藥浴提前催熟, 省的他要遭受煎熬和痛苦，然而，殊不知，這等不能早日破殼而出, 出來見阿善的日子，對湛羽來說才是煎熬。

於是在這等情形下，湛羽……也就只知道自己大約沒能穿成人類，而是穿成了什麽妖獸靈獸抑或是神獸之類的。

不過那也無妨。

想當初他魂飛魄散時, 也是穿成過一些妖獸的, 更有一次，他直接穿成了獸人部落的獅獸人，那卻連妖獸都算不上。

可是，他家阿善那時候可是愛極了他那對嫩黃嫩黃的翅膀。

湛羽有些暈暈乎乎的想著, 心裏就高興了起來。

對湛羽來說，他愛葉善，所以，無論阿善變成什麽樣子，變成什麽，他都愛葉善愛得不得了，恨不能日日夜夜抱著他的阿善睡覺，讓阿善能隨時隨地待在他身邊，快快樂樂，自由自在。

於是，湛羽心中也就覺得，他愛葉善能愛到如此，他的阿善愛他，想來就算少上幾分，也必然是少不了太多的。因此，湛羽就覺得，既然他不會嫌棄任何容貌和品種的阿善，那麽，他的阿善也一定不會嫌棄他。

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

於是，湛羽就非常驕傲和自信的仰起臉，看向他的阿善，同時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

葉善：“……”長得那麽醜，怎麽聲音還這麽難聽？

湛羽：“……”==沒關系，要堅強。

他現在面對的不是那些會對他百般挑剔的人，而是他的阿善。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聲音怎麽難聽的像是可以止小兒夜啼的鬼哭狼嚎，他的阿善，都一定絕對不會嫌棄他的！

於是湛羽又自信而驕傲的“嗚嗚”了幾聲。

葉善：“……”他究竟該怎麽樣告訴他的桃花，他真的……有點嫌棄啊。

他默默地在心裏嫌棄了一會自家桃花，又努力催眠自己沒關系，真的沒關系的。雖然桃花現在很醜很奇怪很像小怪物，但是真的沒關系，只要桃花修煉成了人形，何必計較現在桃花的……怪物模樣？

葉善一遍遍的在腦海裏給自己催眠。

可是催眠了好多好多遍，等到他發現他家桃花邁著六只爪子，頂著黑疙瘩一樣的身體，朝他爬過來的時候……

葉善：“……”不，他想，他做不到的。

真的。

嗯，他可以努力去喜歡這樣一個黑疙瘩，但是……讓他去舉辦婚禮，把周遭千裏內的妖怪都請來觀禮，觀看他娶這麽一個小怪物，葉善表示，他想，他大約真的，做不到。

系統：“哈哈哈哈哈哈！”

簡直爽！

不能更爽！

宿主你從前不是經常汙汙汙的秀恩愛給它看麽？現下好了，宿主這樣一個俗氣的只會看臉的人，就要迎娶一個醜了吧唧的小怪物了，宿主大人，你，高興不高興？愉悅不愉悅？刺激不刺激？

葉善：“……”

葉善：“……”

麻蛋！讓你高興讓你樂！等他家桃花化成人形了，還要繼續汙汙汙的讓你看！

唔，最好等他想法子給系統弄出來了身體，就再給系統弄一個滿腦袋都是汙汙汙的老攻！

他一定能找到的！

系統：“呵呵。”就算擁有了身體，本系統也是要一心向佛的，才不會被什麽老攻勾引！以及，憑什麽本系統就一定需要一只老攻？說不定本系統需要的就是一只和它一樣純潔無暇的乖小受來著……

系統這麽想了一會，又覺得不對勁。

才不是這樣！

它是心志堅定要一心向佛的，才不會有半點的動搖！

對，它既不需要老攻，也不需要小受！就是這樣！

葉善：“呵呵。”

怎麽能不要呢？說起來系統從前是小刺猬的時候，就一直跟著他，現下變成系統，也是一直跟著他。就算偶爾會坑他一坑，但到底也是跟了他很久的……非人類了，葉善想，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辜負系統追隨他這般久的情意。

一定會給系統找一個好攻！

只是葉善在心裏暗自對著系統可以發狠，但轉過臉來，再看一看全身幾乎成了一個長條形的黑疙瘩，黑的令人發指，不仔細瞧根本無法從這黑疙瘩上面瞧出五官的湛羽……

葉善：“……”

那長條形的長著六只爪子的黑疙瘩還在努力的瞅他，“嗚嗚”叫著。

葉善這一世的身體其實是一棵活了很久很久的樹妖，還是一棵還是樹形時候，就已經養了十二個小花妖當妾室，交由了無數妖精朋友的精明能幹的樹妖。

這原本也不是什麽壞事。可是，等到葉善穿越到這個身體上來，就不得不開始處理那十二個整日哭哭唧唧楞是等著他一日不成親，一日就要死活賴著打算等他哪一日想通了，就一齊再給他做小妾的花妖，同時還要時不時的收到原樹妖結交的那些好友的催促，問他何時成親娶小妾，以及是否需要他們送上“靈丹妙藥”，好保證他在一同迎娶十二房小妾時能“金槍不倒”，好生滿足那十二房小妾……

葉善：“……”

葉善知道了這些情況，湛羽還在蛋中時，偶爾被那十二個小花妖照料，也“被迫”知道了這些情況，當然就更加堅定的打算讓他的阿善娶他！

娶！

必須娶！

怎麽能不娶？

只有娶了他，才能讓那些小妖精知道，在他家阿善的心裏，只有他才是最要緊的那一個，其餘小妖精，全都不是事兒！他的阿善才不會在乎那些！

於是，葉善沈默了一會，就聽懂了湛羽在“嗚嗚”些什麽。

“成親，娶我。”湛羽小聲道，“說好了的。”

葉善：“……”他默默地盯著長長的一坨黑疙瘩，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氣，想要開口，再看一眼黑疙瘩，忍不住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再看一眼，再深吸一口氣……

麻蛋！太醜了好想拒絕！

如果說是化形之後，湛羽變成一個英俊的男人了，他和湛羽成親，旁人還會覺得這是天作之合，可是現在，他已經變成了一個翩翩佳公子，但是他的湛羽……還是一個看不清楚無關的黑疙瘩……

如果他就這樣娶了湛羽，那些人，不對，那些妖精，一定會像看傻子一樣看他，覺得他一定瘋了。

湛羽卻還不知道自己如今這副形容究竟是多麽的……讓人難以啟齒。

他只是固執的仰著腦袋，盯著葉善，堅定的要尋求一個答案。

葉善：“……”他默默地又沈默了好一會，終於微微揚了揚唇角，攥緊拳頭，重重點頭，“好啊。我這便將消息傳出去，三日後，我們便成親。”

至於為什麽要三日後就成親，那當然是因為……葉善害怕拖得時候久了，他就，不想成親了。==

可惜湛羽不知道這些。

他還在滿心歡喜的等著和他的阿善成親的那一天。

同時還要用他現在只有幾十公分的身體，默默地去鄙視那十二個還想給他的阿善當小妾的花妖！

一眾花妖：“……”鄙視什麽鄙視？他們現在就是在可憐他！可憐他現下瞧著什麽都好，等到他這其醜無比的黑疙瘩真的化成人形了，他們家老祖宗，肯定也就不稀罕他了！

他們是在沒做成老祖宗的妾室的時候被拋棄，而這個黑疙瘩呢？肯定是被老祖宗娶了之後再被拋棄！比他們還可憐！

可惜湛羽壓根不知道這些人的想法。不過就算知道了，湛羽也只會告訴他們，他變成人形了，他家阿善才會更高興！

直到他和他的葉善真的成了親，婚宴上還邀請了不少大妖和小妖來——他們穿越的這個世界，就是妖精和道士共存的世界，倒也還算有趣——這些妖精一同一臉怪異的見證了他們的婚禮。

湛羽覺得有些奇怪。

他去看他的阿善，見阿善笑得也有些奇怪。

直到夜裏，他想要和他的阿善抱著睡——就算他現在抱不了阿善，阿善也可以抱著他啊！——然後被他的阿善拒絕了。

湛羽：“嗚嗚嗚嗚！”為什麽？他還想要親親呢！

葉善：“……”默默地拿出一面鏡子。

湛羽：“……”

湛羽：“……”

湛羽忽然想，他的那顆心，可以永遠的安定下來了。

這一世的他，變成了這樣醜的小怪物，可是，葉善仍舊願意娶他，願意和他在一起，一點也沒有嫌棄他，他想，他對著葉善身心的喜愛值早就超過了滿分，那麽現在，葉善對他的身心喜愛值，是否，也已經超過了滿分，到達癡漢級別了呢？

“嗚嗚嗚嗚。”

阿善，我真歡喜。

葉善一怔，隨即就低低一笑。

其實，他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嫌棄的。

但是只要想到這個醜了吧唧的小怪物是他的桃花，葉善就覺得，縱然心底有那麽一點點的嫌棄，他也是能夠忍受，也是願意將這這樣的小怪物娶回來，一起困覺的。

當然，現下也就是純粹困覺。

想要幹點別的……還是等這個其醜無比的小怪物快些變成人形，還要變成英俊無比的人形，再來跟他……幹點別的好了。

系統：“呵呵。”說得那麽好聽，還幹點別的什麽的，分明就是宿主被……幹！

葉善：“拍飛！”飛飛飛飛！

他和湛羽還有悠長的生命，還可以經歷不同的人生，見識不同的世界，擁有無數的喜怒哀樂。

葉善喜歡這一切，享受這一切，卻也無比的感激著他的身邊，能有湛羽相伴。

就算他始終是被壓在身下的那一個，葉善，也認了。

世間安得雙全法？能夠和湛羽永遠的在一起，縱然一直沒法子反攻，葉善心中，也是無限歡喜，無限知足，覺得能如此，其餘諸事，他便都能忍。

他正想著，就發覺那小怪物在往他懷裏蹭，還“嗚嗚”叫了兩聲。

“阿善，洞房花燭，要親親。”

葉善：“……”

不，他說錯了。

他想，就算能和湛羽永遠在一起，有些事情，他還是不能忍的。

比如，要親這樣一個黑不溜秋的小怪物。

葉善表示，就算他是真心喜愛著湛羽，但以他的正常人類的審美，面對這樣一個小怪物，他也是真的親不下去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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