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蘇佑的傷口正在愈合，他眉間的血痕愈來愈深，直到傳承結束，他已煥然一新。

“唰！”金色的眼眸慢慢睜開，蘇佑揚起一抹笑：“哥哥，是你輸了。”

蘇啟斂下眼眸，握緊金劍騰空對上蘇佑：“那麽，來吧。”

真正的較量。

雙劍再次碰撞在一起，蘇啟感覺手腕處的震動，他頗有吃力，真是，不可小覷。

“以血族之名，”蘇啟祭出血紅色的羽毛，飄飄灑灑圍繞在兩人身旁，形成一個法陣，“寒淵千尺，封。”

寒意籠罩，無數的冰錐漫天而來，蘇佑掃了一眼，“破！”

冰碴四濺，似利箭一般向著四周無情的掃射過去，在場的各族人都不約而同紛紛躲避，無人再戰，天地之間像是只剩下那虛空之中的兩人，牽一發而動全身。

蘇啟凝結，繼續攻擊，蘇佑躲閃之際又一次破陣，兩人你來我往，蘇啟進攻蘇佑防守，卻毫無破綻。

“不好，小啟敵不過。”無心道。

神魔之身，已經超越了這個時空，蘇啟現在已經消耗了很久體力，怕是。。。

蘇佑哼笑道：“哥哥，看來你是不行了，那麽就該我了。”

“壓制！”蘇佑雙手在虛空中微動，一時間，整個空間仿佛扭曲，蘇啟只覺得有千斤重擔從不同方向向自己壓下，胸腔之中漸漸沒有氣息，“噗。。。”濃厚的血從胸腔中逼迫而出，蘇啟鎖著眉微弱的呼吸著，用餘力劃出時空之刃，“破！”

“呼。。。”終於體力不支，向下墜落。

“王！”神鷲等人見此紛紛奮力沖去，卻無法沖破蘇佑設下的結界。

只能眼睜睜看著蘇啟慢慢墜下。

“小啟！”宇洛驚呼。

就在這時，空間忽然出現波動，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瞬間移動而來，穩穩的接住下墜的蘇啟。

“小啟，我來晚了。”

蘇啟顫抖著聲音慢慢平覆：“阿無。”

封無輕念咒語給蘇啟治傷，抱著他一步步穿過結界送到神鷲的手裏：“照顧好吾王。”

神鷲領命退向一邊：“遵命。”

“阿無。。。”蘇啟不放心的叫著他的名字。

封無摸著他的額頭低身一吻：“放心。”

他轉身，擡頭看著半空中的蘇佑，倨傲一笑：“神魔之身？呵。”

在眾人的驚呼中，封無的眼瞳竟也變化成金色，飛身而上。

蘇啟還沒來得及疑問卻已抓不住封無的衣角，看著已經廝打起來的兩人，蘇啟平靜的問：“神鷲，你告訴我，我為什麽會覆活？”

神煌這次沒能阻止，也阻止不了。

“殿下，是輪回之眼。”

輪回之眼。。。蘇啟閉上眼睛，輪回之眼。。。

血族祭司的使命，是指引下一代王接受傳承，是保護，輔佐，乃至。。。只有一次的覆生。

血族可以長生，卻避免不了死亡，血族祭司可以使用覆活之術，卻要付出相應的代價。難怪阿無的實力明顯下降，難怪他無法再開啟時空之門，難怪他竟要穿越鎖魔障才能帶他回家，他這分明，是舍棄了神脈。

或者，他也舍棄了長生。

蘇啟覺得眼眶開始濕熱，笨蛋阿無，蘇啟有什麽好？值得嗎？

空中的封無妖孽的面孔若隱若現，蘇啟含著淚註視著那個人，忽然略帶鄭重的說：“神鷲，神族的婚事，都是怎麽辦的呢？”

神鷲抱著蘇啟的手臂微微一震遂恢覆如初：“殿下，這事，該由祭司大人主持。”

“哦？”蘇啟不知道在想什麽：“那好吧，那我一會問問他好了。”

“封無！你怎麽可能接受傳承？”蘇佑惡狠狠道。

“你以什麽資格質問我？”封無鄙夷道。

蘇佑噎住忽又笑起來：“封無，按說你做了這麽久祭司，難道不想坐上這王位？現在我們兩人既然都是傳承之人，不如聯起手來，我讓你為王，如何？”

封無靜了靜，拂手看著蘇佑。

蘇佑以為封無是動了心，剛要說下去，卻聽封無說：“蘇佑，你的智商，可是比不上你哥哥。”

於是，所有人見證了下面的隔空對話。

“小啟，蘇佑說讓我做王，你怎麽看？”

“哦？你要是喜歡，我給你就好，這王位和他有什麽關系？”

封無轉過臉來笑瞇瞇道：“聽見了？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蘇佑氣急敗壞：“那就別怪我了。”說著收回地面上的金劍沖向封無。

蘇啟見狀催動另一劍身：“阿無，接住！”

接著，是更加驚天動地的猛烈撞擊，兩人的實力依然相當，卻是卷起了連鎖風暴，實力弱的魔人早已卷入風眼被撕得粉碎，而其他人也只能拼命躲閃和抵擋。

“什麽鬼？”暴怒的聲音從另一時空之門中傳出。

來人竟是金翊。

“漬，打個架搞成這樣！”金翊罵罵咧咧的穿過風暴走近，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只團子：“諾，阿禹讓我找來給你的。”

蘇啟定睛一看：“黑豆！”

這全身發黑，兩只亮晶晶的小眼睛的團子不是黑豆是誰？蘇啟這才想起，那日倉促之間 竟把黑豆忘在了魔界客棧裏。

“他是？”蘇啟問。

金翊彈了彈小家夥的腦瓜說：“什麽黑豆，他叫殺葵。”

殺葵。。。蘇啟看了看在他手中賣萌打滾的團子，竟然是。。。

“阿無！”蘇啟擡頭狡詐一笑，“接住！”

“吱——”可憐的黑豆，還沒好好和主人親親就被扔去了半空。

封無左手舉劍擋住蘇佑的進攻，空出右手接住飛來的團子，四眼相對，無語凝噎。

“吱——”殺葵有點委屈，他恐高。

“什麽東西？”蘇佑加快了攻速，刺向封無。

金光一閃，殺葵已經不見，封無還沒回神，手中的劍卻忽然有了生命，主動展開了攻擊。

“竟然是劍魂。。。”

既如此，封無反守為攻。

“破軍！”

一瞬間，劍身幻化出萬劍之勢，直沖蘇佑而去。

“破！！！”

“砰砰砰砰！！！”

“咚！！”

塵土飛揚，空中的兩人只剩下一人，而那垂直而下的地面，卻被砸出一個坑，蘇佑，靜靜地躺在那裏。

封無一躍而下，回到蘇啟身側。

“小啟。”

蘇啟卻不看他，徑直走向蘇佑：“還有什麽想說的？”

蘇佑睜眼看著頭頂的天空：“神，憑什麽呢？”一滴眼淚慢慢滑下眼角。

蘇啟也擡頭：“是啊，憑什麽呢？”

兄弟倆靜默著，蘇啟道：“憑什麽呢？蘇佑，你不是想要公平嗎？那我問你，青暝因為長生被追殺時，誰給他公平？血族因為長生被龍族入侵之時，誰說過公平？天使一族被維斯掠奪領地時誰說過公平？你告訴我，我為了保你長生接受王位時，你可想過公平？”

蘇佑眼睛微微閃爍，終於轉頭看向他的哥哥：“什麽意思？”

蘇啟笑了，第一次面對蘇佑發自肺腑的笑：“我是不是從沒告訴你，血族的傳承之人，不得長生。”

“你。。。不可能，怎麽沒人告訴我？”蘇佑掙紮著爬起來。

“告訴你？又如何？”蘇啟說：“當初父親問你，你選擇了自由，那麽自然，就該有人承擔責任。”

蘇佑楞在原地：“你沒死不是嗎。。。”他問的毫無底氣。

“對啊，我沒死。”蘇啟笑的前仰後合：“你哥哥我啊，碰上個傻小子，竟然選擇了和我同樣的事。”他轉頭，封無正溫柔的看著他：“你看，這個傻子到現在還是什麽都不會說。”

封無只是微笑，然後，伸手抱住了面前的少年，這是他的王，一直都是。

“好了，結束了，本就是一場鬧劇，都散了吧。”蘇啟伸手撤掉了搜神令，面對滿地狼藉眉頭都不皺便與封無一同轉身向外走。

“你去哪？”蘇佑在身後大喊。

“散心，這裏，就交給你好了。”

蘇佑踉蹌追了上去：“你就這麽走掉了？怎麽可以？”

蘇啟只是微笑：“蘇佑，你不是口口聲聲要求公平嗎？你看，你現在擁有無上法力，既然當初我為你爭得了千年的自由，那麽現在，是不是該換我了呢？”他看了看身後說：“妖族已經穩定，龍族也將改過自新，魔族溫九杭也不錯，神鷲幾人歸你，他們雖然脾氣不好不過能力你是知道的。”蘇啟拍了拍蘇佑的肩膀：“好好幹。”

說罷，他和封無便轉身進入時空之流不知去向，只剩下蘇佑呆滯的站在身後，最終吐出一個字：“哥。。。”

鴆禾捏了捏趴在他肩頭的冥藍的臉：“結束了，該走了。”

“嗯。。。你說，小啟這是什麽意思？”冥藍困惑道。

鴆禾輕笑，轉頭和其餘幾位盟友相視而笑：“王者之氣。”

“小啟，你真的撒手不管了？”封無小心翼翼的問。

“嗯，青暝說得對，我決定了，和你一起享受自由，不好嗎？”

“當然好，我，很樂意。”

“呵，那麽，我們先去哪？”

“西方如何，我想，我們缺個儀式。”

儀式？蘇啟側頭看了看封無百看不厭的臉，“嗯，也好。”

至於那些人和事，便暫時不去想了，一切，都交給時間吧。

“蘇啟，記住，王，既要有所鋒芒，又要適時退讓。不過不用急，你會明白的。”

“我知道了，前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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