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古魔龍？”宇洛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呆呆的看著金翊。

封無微微蹙起了眉頭。

“我是魔尊的坐騎，也是。。。他的愛人。”金翊沈痛的說出那兩個字，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苦笑：“不被承認的愛人。”帶著哀傷。

蘇啟沒有任何表情，他在看到金翊的第一眼就對他的身份有了大致的猜測，而且，差不多。

“你要這顆凝魂丹是為了什麽？”蘇啟問。

“為了什麽。。。”金翊喃喃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願望吧。”

蘇啟有些詫異。

“你能把手鏈還給我嗎？”金翊笑著問。

蘇啟點頭，把兩根手鏈一起交給了金翊。

金翊摩挲著兩條一模一樣的手鏈，溫柔而深情的吻了一下：“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要聽嗎？”他問。

蘇啟毫不猶豫的說：“當然，只要你願意。”

“這個故事，可比你們這些小朋友的年紀久遠的多。。。。”

開天辟地之後，在時空的交錯下衍生了不同的空間，慢慢地被劃分為不同的界。神界、魔界、妖界、人界，而為了平衡各界的安定，都會由一位最強者來統領各界。魔界的王，那時候被稱為魔尊，統領萬魔，法力至上。而獨特的魔龍一族世代是魔尊的坐騎，主仆關系互相綁定，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但是到了金翊的時候卻發生了不一樣的狀況。

金翊的雙親隨著上一代魔尊的死亡而死亡，所以他在很小的時候便被寄放在了下一代魔尊的身邊，其實這是違例的，因為魔龍在成年之前不具備保護能力，並不能夠輔佐魔尊，但是金翊因為無人照料便破了這個例，和魔尊一起長大。

而這一陪伴，就是數千年。那個一開始小小的嬰兒，也慢慢終於長大成為魔尊的樣子，他，就是禹生。白雲蒼狗，山河巨變，身邊的人還有隨處遭遇的危機一次一次的磨煉了兩個人，金翊慢慢發現自己對禹生有了其他的想法。

“我不懂愛，”金翊說：“是他教會了我。”

這樣的日子很好，卻不長。因為龍族的貪婪，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其實，那場戰爭本來和魔族並沒有關系，但是不巧，我屬於龍族。”金翊苦笑道。

整個龍族都因為戰爭而越發暴虐，金翊因為屬於龍族所以被迫卷入了這場混亂，他無法拒絕，因為一旦拒絕，龍族便會用叛徒的名聲將他逐出，他也不會再有理由待在禹生的身邊。

龍族的狂躁與暴虐遇到鮮血便會滋長，所以，再到後來，自相殘殺的事情也不再少數，而金翊也遭遇到了人生中第一場真正的死亡危機，他因為年齡小法力不完全而受了重傷。

“是我太弱，沒有辦法逃出去。”金翊無奈道。

蘇啟問：“你的額頭？”

金翊點頭：“這就是那道差點要了我的命的傷。”

金翊陷入了沈睡，等到他再一次醒來時聽到的就是讓他後悔了一生的消息——禹生發出了魔尊令，全力對抗神族和龍族。

“下場，你們應該知道吧。”金翊沈重的閉上眼睛，他好累。

是啊，都知道，神族贏了，龍族被驅散與□□，魔族。。。改天換地，與神族不相往來。

“這才是真相？”鴆禾的眼睛略顯呆滯，有些恍惚。

“歷史，本來就有很多版本。”溫飛鸞說。

宇洛睜大眼睛指著金翊誇張的叫道：“你就是那條。。。罪。。魔龍？”

蘇啟好奇的問：“什麽罪？”

宇洛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金翊，咬了咬嘴唇說：“家族一直流傳，龍族最大的罪人，就是一條魔龍，導致了我們現在的局面，所以現在龍族並不存在魔龍這一旁支了。。。”

蘇啟楞住了，然後苦笑：“呵，罪人？一群貪婪的家夥為了一己私欲挑起的戰爭，不知道殘害了多少無辜的生命，最後反而責怪起來自己家族的人？哈哈哈，罪，誰沒有罪呢？”

封無心痛的摟緊落寞的蘇啟，出聲問：“那你怎麽會到這裏？”

金翊沈默了半晌才緩緩說道：“大戰結束之後，魔族損失慘重，他受到彈劾，魔族人打算拿我開刀，他攔了下來並且說願意退位，才換了我一條命。可是退位之後我也無法再待在魔界，所以他帶我離開了，來到了這裏。”

“泗水潭？”

“那時候這裏還沒有名字，也只有我們兩個知道這個地方。所以我們打算在這裏隱居，不再過問世事。只不過，”金翊開始憤怒起來：“還是有人見不得我們好！”

被流放到魔界邊境的龍族偷偷潛回來了一支，並且無意間闖入了泗水潭，勢單力薄的兩人只好放棄了這個地方，這個原本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地方。可是金翊沒想到，禹生為了保全他，和龍族人做了一個交易。

龍族人害怕潛回來的事情被發現再次遭到滅殺，禹生便獻出了自己的凝神丹，以他的魔尊之力下了最後一個結界，這也就是泗水潭現在無法隨便進入的原因。然後，龍族人保證不會再傷害到金翊。當然，這些事情金翊那時候根本不知道，所以，他失去了禹生。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拖累了他，他根本就不用舍棄自己的法力。”

蘇啟抿著唇看著金翊，問道：“你不知道他去哪了嗎？”

金翊搖搖頭：“我根本攔不住，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走，從那天早上我醒來之後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那你留在這裏的原因是？”鴆禾問。

“原因？”金翊不屑道：“自然是找機會，除掉這一群愚蠢的龍族！若不是他們逼著我們離開，阿禹又怎麽會離開我？！”

金翊的計劃，是從很久之前開始的，他原本以為只要拿回凝魂丹解除結界就可以挑動魔族或者神族來剿滅這群龍族，可是他發現凝神丹周圍的結界，他根本闖不破。所以慢慢地，他開始想盡辦法來對付這些龍族。

“是我傳言得到這顆凝神丹就可以得到無上法力，所以你們也看見了，多少白癡頭破血流的想要沖破結界卻死在這裏。”

金翊笑的詭異：“但是這種程度怎麽能減輕我的怨恨呢？所以，我開始設計一個漫長的覆仇計劃。你們看，這下不是很幹凈？”

金翊伸開雙臂擁抱著空氣，他仰著頭無聲的笑著：“空氣都幹凈了呢。”

“你承認，這次的比賽是計劃了？”鴆禾問。

“當然，只是個游戲罷了，不過很顯然我贏了。”金翊笑著看向蘇啟手中的凝魂丹。

蘇啟和封無相視一眼。

“也就是說，現在泗水潭外的結界消失了？”蘇啟問。

金翊微微低頭，肩膀聳動：“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我終於等到了！”

宇洛弱弱的聲音顫抖著傳來：“那麽，這裏的龍族人呢？”

金翊沐浴著陽光嗤笑道：“啊，當然是，消失了啊。”

宇洛“砰”的跌倒在地上：“消失。。。消失了。。。不。。不。。。”

鴆禾和溫飛鸞見之上前攙扶起宇洛，連聲安慰道：“洛洛乖，沒事沒事，還有我們呢，乖。。”

蘇啟握緊拳頭隱忍著怒氣：“你，憑什麽掌控他們的生死？”

“這個問題問得好啊小朋友，憑什麽？憑什麽！哈哈哈哈。。”金翊笑夠了的眼睛裏雜著血絲，反問道：“那麽他們當初，又是憑什麽！”

狂躁，狂躁，金翊現在只有憤怒和壓抑，他找不到地方發洩，甚至明明都報仇了，把那些莫名其妙的龍族趕走了，可是為什麽，還是憤怒，還是抑制不住，還是想殺人想瘋狂！

禹生。。。禹生。。。我的阿禹呢？壞人都走了，我的阿禹呢？你怎麽還不回來？

金翊忽然蹲下身子，臉埋在手掌間開始哭號：“我的阿禹，我的阿禹。。。”

“啊——”金翊擡頭對著天空嘶吼著，瞬間化為一條黑藍色的七爪魔龍騰空翻滾著，一聲聲悲鳴在空中怒吼，卷起了滿地枯葉。

“他。。。是瘋了嗎？”鴆禾咽了一口口水。

蘇啟擡頭看著那條尊貴的魔龍，雙目悲愴：“可憐。”

“唰！”金翊落回地面化回人形，目眶熾烈：“誰說我可憐？我才不！滾！你們都給我滾！都給我走！”

蘇啟閉上眼睛，輕聲嘆息，再睜開之後是釋懷的成全：“金翊，或許我該告訴你，我見過禹生。”

果然，金翊安靜了下來，聽見禹生的名字他便溫順下來。只是呆呆的看著蘇啟，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的下一句話。

蘇啟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在靠近他心口的地方說：“他在鎖魔障內，等著你。”

“鎖魔障。。。”金翊重覆道。

蘇啟說：“對，他在那等你。”

“叭”一滴淚打在蘇啟的胳膊上。

蘇啟放下手臂回到封無身邊：“去找他吧。”

金翊沒有動，像是點了穴一般。

良久，他才發出不安的聲音：“阿禹會不會不想見我？他會不會討厭我？我做錯事了。。。”

蘇啟搖搖頭：“不會，禹生知道你是善良的，他一直在等著你，他不會怪你。”

蘇啟說：“他能給我手鏈，就說明他在告訴你他在等你。”

金翊立刻點點頭：“對，對，阿禹的手鏈，他給你了，一定是知道我在這裏等他的。”金翊興奮地像一個孩子。

“這個，”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交給鴆禾：“冥藍的解藥。”

“還有，還有，”金翊有些手足無措，他對宇洛說：“我沒有殺掉他們，阿禹不讓我殺人的，我只是把他們送到了另個一個空間，不過我也不知道送到了哪裏。”

金翊使勁的想著，慌亂不堪，終於眼睛一亮對蘇啟囑咐道：“凝魂丹就放你這裏吧，阿禹是要給你這個吧，還有，現任魔王其實是阿禹的弟弟，本來他說要和我一起報仇的，可是你們也看見了那個黑袍人，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你們要小心。”說完，他又壓低了聲音只對封無說了幾句話，封無垂著眸點點頭。

“阿禹，阿禹。。”金翊開心的念叨著某人的名字，然後再一次騰空而起，一聲龍吟之後消失的無蹤無息。

涼亭裏，某人左手執白子，右手執黑子，一局落幕，他品了一口茶，略帶傷感的說：“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不用我自己和自己下棋。”

鳥語花香的空間裏，清盞墨濃，千年的時間如流水般無聲而過，兩顆為對方思念的心，卻依舊值得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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