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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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角落裏,男孩在地上奮力往一邊的集裝箱挪動著,他的四肢被麻繩反綁在背後,後背以一個十分不舒適的弧度向後彎曲著,麻繩深深地掐進了肉裏,男孩卻渾然不覺。他頭搶地,像一條狼狽的蠕蟲般向前移動。

僅僅是移動一小段距離,汗水已經將頭發和衣服浸濕了,鹹鹹的汗讓頭發貼在臉上,流進了眼睛,又流進了額頭上被地面擦傷的口子裏,然而他終於挪到了那鋒利的集裝箱的一角。

此時,他的手腳已經麻得失去了知覺,男孩將綁著手腳的繩子湊過去摩擦,不詳的預感使他大汗淋漓,如果能馬上到哥哥的身邊,即使切去這一雙手腳又算得了什麽呢?

男孩聽見,走廊盡頭傳來了一陣淒厲的叫聲,那聲音仿佛不是人能發出來的。

那是哥哥。

青年從夢中驚醒,白襯衫被冷汗浸透,緊貼著皮膚,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又是那個夢,關於以前的夢。

修長的指尖摩挲著手腕處淡淡的疤痕,厄爾斯將抱在懷裏的營養液囊緊了緊,寶石般的藍色眸子透過玻璃囊,望著綠色營養液中那顆跳動的心臟出神,心臟的血管連接著覆雜的儀器,只要這些儀器不停,這顆心就永遠不會停止跳動吧。

“快了,還差最重要的部分。”他喃喃說道。

厄爾斯從實驗臺上起身,那裏是他一直以來休眠的地方,也是他從一具骯臟軀體中取出這顆心的地方。

實驗臺邊上有一個營養池,池中放著一具無首“屍體”,四肢欣長,十分勻稱,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身體,看起來十分鮮活,仿佛隨時可以動起來一樣。

厄爾斯看了看那具自己制作的“人造軀體”,皺了皺眉。

盡管自己早將大哥的每一寸肌膚,每一處骨骼的形狀都爛熟於心,還是沒能制作出完美的,可以使用的軀體來。

架子上如裝飾物般擺放了一個肝臟,一對腎臟,一對肺,一個脾臟,這些臟器皆是用綠色營養液和精密儀器小心呵護在玻璃囊裏,活性很強,隨時都可以用來植入人的身體。

像個儀式,無一例外,都是從這個實驗臺上取出的。

將心臟擺在架子的一處空位,厄爾斯看了一眼最後一個空位,走出了地下室。

“哥,請再等我一會。”

這片地方從前是個貧民窟,說白了就是城外垃圾場。隨著城市擴建,貧民和垃圾都被清理了出去,空出來的一塊地建起了城郊別墅群。

厄爾斯買下了其中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這座宅子便是“家”。

女傭日志(1)

明天是少爺的16歲生日,府裏忙壞了。

夫人真的是過於寵愛少爺,一切準備都花銷太過。

少爺雖是個聰慧的孩子,夫人也太溺愛了,都快16歲的人了,也幫不上老爺一點忙,還整天為難我們這些下人。

女傭日志(2)

那個晚會簡直是噩夢,整個府邸的生活都被打亂了。

那裏誰也不願意進去,管家只好安排我們輪流去。

今天不幸輪到我打掃那個房間,夫人瘋得簡直讓人害怕,整天守著那個被換了頭的“少爺”。

他們說少爺的腦袋當場被槍打穿,後來一直養在營養罐裏,夫人不肯放棄,居然奇跡般地在黑市上為少爺找到了一個十分匹配的腦袋。

老爺原本是不讚成這個手術的,畢竟這只是醫生研究出來的理論,並沒有誰做成功過,就算成功了... ...

那還能是少爺嗎?

想想都慎人。

女傭日志(3)

今天管家叫我打掃一間客房,明明是這種時候,要來客人了嗎?

夫人病得更嚴重了,老爺禁止她接近少爺的房間。

據說“少爺”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只是一直不醒。

女傭日志(4)

他們說他是老爺花了大價錢請來的家庭醫生。

小夥子長得倒是不錯,但這麽年輕,能行嗎?

女傭日志(5)

少爺竟然醒了!

女傭日志(6)

唉,一轉眼大半年都過去了。

少爺居然真的恢覆到了能下床的程度,自從來到這裏,那個醫生就寸步不離地照顧著少爺,或許一開始大家都小瞧了這個年輕人。

但是,醒來的少爺性情大變,變得... ...比以前好多了。

少年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胸腔快要炸裂開來,空氣中彌漫的消毒水味讓他喘不過氣來,好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每吐息一次,就覺得呼吸道裏一股腥甜。

明晃晃的燈光照得他眼前發黑,他有種想馬上逃跑的沖動,但是他不能,也不可能。

他的四肢乃至脖子都被鐵圈牢牢固定在了手術臺上,十五歲的少年,身形正在長開,肩膀還未來得及拉寬,肌肉跟不上骨骼的生長速度,使他的四肢顯得格外纖長。

手術臺邊上的幾個“醫生”正熟練地做著準備,向他身上貼著各種測量儀器的管子。

少年太陽穴處的青筋突突地跳動著,為防止感染,他柔軟的頭發已被剃光,卻使得屬於愛格爾血統的那種獨特的深邃五官顯得更加立體。

少年知道,過不了多久,他就要被開膛破肚。

那四個月的昏迷中,安維覺得自己好像睡了一個世紀,自蘇醒以來,腦袋經常是空蕩蕩的,但只要一進入睡眠,就會重覆做同一個夢。

夢裏的少年在手術臺上受著被地獄烈火灼燒般的痛苦。

血的味道,手術刀切開身體的觸感,內臟從體內取出的劇痛牽連了全身... ...

有時,安維覺得自己好像就是這個少年,就像親身經歷了這些一樣;又有時,他好像只是個旁觀者,在一旁冷眼看著這一切。

“少爺?”

安維從夢魘中醒來,一時無法適應強烈的陽光,把眼睛瞇了瞇。

“怎麽睡著了,要推你進屋躺下嗎?”俊秀的青年推著輪椅,關切地問。

安維擡頭註視著他,這個角度很好,他低垂著眼睫,水藍色的眸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透明得能看清裏面淡色的精致的虹膜,這對眸子鑲著的俊美臉龐像一件藝術品,在陽光下美得讓人窒息。

“少爺?”青年又溫存地呼喚了一聲,見少爺正盯著自己發呆“有什麽不適的地方嗎?”

安維收回目光,“我很好,梵徳醫生,剛剛只是做了夢。”

“又是那個夢?”青年微微皺了一下眉。

“嗯。”

“外面風大,我們還是去室內吧,再過一會就要註射了。”青年輕柔地撩起安維柔軟的劉海,摸了摸他的前額,沒有燒,只是被夢微微驚出了點細汗。

放下手時,有意無意地輕觸到了那略顯蒼白的雙唇,感受著,回味著指尖的觸感。

這是他曾經魂牽夢縈了十年的那張臉,除了略顯蒼白,和以前幾乎一模一樣。

畢竟現在的醫術是可以讓離體的器官進入休眠狀態的,頭為什麽不可以呢?

“要準備註射了,註射完後,會有劇烈的頭痛。”即便已經不是第一次註射了,不管這位少爺是恍惚的還是清醒的,梵徳醫生還是每次都會提醒安維。

“嗯,開始吧。”安維平躺在床上,臉上毫無血色。

梵徳將安維的襯衫扣子從蒼白的脖頸處開始解開,一道被縫起來的猙獰傷疤顯露無遺,傷疤從喉結到後頸,繞脖子整整一圈,如同一個陷進了肉裏的項圈,使四周蒼白的皮膚泛著淡淡的殷紅色。

醫生解完肚臍處的最後一個扣子,將雪白的襯衫輕輕拉開... ...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腦洞,改了又改,最終打算以這種方式開始。

剛開始可能會有點看不懂,覺得好看就繼續支持吧 ,等下面的內容更出來,到時候應該會清楚了。。。吧。。。大概。。。

這篇文應該不會太長。

初次發文,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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