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第八段背來聽聽。” (33)

關燈
?”鳳瀟字字說得底氣全無,鉆心的痛。

“我要回去,不許跟著我,”我不敢看他,在我還不能面對這一切之前,我必須狠心,“不要讓我恨你。”

強忍著酸痛無力,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可是走到宮門口,就再也堅持不住。

君淩就在離林汐荷十步不到的距離,眼看著她埋首在膝間,蜷縮著身子哭得讓人心疼。但是他卻不敢走近。她的顧慮和愁緒,他和鳳瀟是清楚的。她既然不願意鳳瀟跟著,自然也絕不會讓他跟著。君淩苦笑,心痛讓他不由皺眉,上一次的劍傷落在胸口,為了她,不疼,這一次的傷。落在心裏,輕輕一扯就要了他的命。

“姐,別哭了,我送你回家。”露晨什麽也不提,什麽也不問,安靜又沈默地背著我,一步一步踏實平穩地走在街上。我已經不在乎別人異樣的眼光,哭累了趴在露晨的背上,什麽也不想。

“這是怎麽了?”長生見狀,緊張地抱住我搖搖欲墜地身子,“汐兒,哪裏不舒服嗎?還是誰欺負你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除了說對不起,我……“不要問,長生,你不要問我好不好,我很難過,所以,不要再問了……”

“好,我不問,我不問,汐兒不哭,不要哭壞了眼睛。”我的眼淚已經決堤,長生不再問任何事,我蜷縮在他懷裏,什麽都顧不上,放肆地痛哭一場。長生抱著我輕撫,他的胸前濕了一片,我的肩上也濕了一片。

這件事情長生再也沒問過,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我們的生活還在繼續,肉肉已經斷了奶,這一日在飯桌上,長生嘆了一口氣,看似漫不經心地隨口說道:“鳳瀟已經在外面站了兩個月了。”

自從那天起,鳳瀟每日都在院門口守候,每一天,風雨無阻。沒有人知道他每天早上是何時來的,也不知道他每夜是何時離開的。我在家裏,他就在院外,我在店裏,他就在店外。我們之間,始終隔著百米的距離。他不曾找過我,也不曾與我說話,就是遙遙相望。

“去看看吧,汐兒,都這麽久了。”長生坦然,我們發生的事情他不一定清楚,但是鳳瀟對我的情他一定清楚。長生的釋懷,長生的大度,讓我好氣又好笑。

“我都懷疑你到底愛不愛我!怎麽老想著把我往別人那裏推,你就不能自私一點?”

長生極其認真的回答,讓我動容,“愛情,從來都是自私的。我愛你,汐兒,正因為如此,我才舍棄了自私,想要讓你快樂。你的膽怯,會傷害到三個人。他的愛那麽深,真的不比我少,這麽愛你的人,如果沒有留在你身邊,那我就是真的不愛你了。”

長生的態度很明顯,聰慧如他,敏感如他,很久以來我沒有看透的事情,他早就心中了然。包括我那顆糊塗不明的心,他也知道,並且點醒我,啟發我,鼓勵我。

“我記得,鳳瀟有胃病吧。”長生抱過肉肉,親了親,走到院子去曬太陽,全然沈浸在陽光和孩子之間不理我。

我咬著筷子頭發呆,鳳瀟有胃病吧,胃病吧,病吧……

我扔下筷子,腦袋一熱,沖到門口。鳳瀟正盯著門口發呆,我的突然出現,嚇了他一跳。我見到他,反而尷尬得不得了,要說什麽,到底要說什麽啊?

☆、161男人就是精蟲上腦

我從鳳瀟身邊走過,漫無目的的瞎走。鳳瀟始終保持距離地跟在我後面。我一心糾結於要找個什麽話題才能打破尷尬,一擡眼,竟然爬上了山頭。春天的景色好美,好久都沒有上山來看看了。漫山遍野不知名的花,真正迷了人的眼。

一回首,和鳳瀟的相識還歷歷在目。

“林汐荷,你記住,你只是一個人質,你的死活——由我決定。”

“你就這麽恨我?你對露晨從來都是微笑,對我,為什麽總是冷言冷語?我的存在,破壞了你的心情了?”

“累了,就靠著我,不用擔心,我在你身邊呢!”

“君淩那邊,不用擔心,你顧好自己。”不要動不動就哭,也不要對著誰都笑,要有防人之心,多長個心眼,不能再任性了,不要耍小姐脾氣……”

“如果他不要你了,如果你在他身邊累了,我就在原地,你只要往回走幾步,就看見我了,如果你累得不願意走,走不動了,都沒關系,我來接你就好。”

……

還有好多好多,鳳瀟說過的話此刻清晰地回想在我耳邊,我真傻,一個用盡全力愛我的男人,為什麽放手呢?

我轉過身,鳳瀟就在眼前,他沒有想到我會突然回頭,一直跟著我,我這一轉身便撞上了他結實堅硬的胸膛。

“啊嗚……”我吃痛,鳳瀟關切地捧住我的臉察看,滿滿的眼裏都是心疼全是愛。

突然,他後退幾步,目光閃爍,怎麽了,生我的氣嗎?氣我不理他?

“對不起。我碰了你。”我正打算開口道歉,鳳瀟竟然比我早一步,原來他在意的是這個!

傻瓜!我低聲罵了一句。說道:“你真的不過來?”

鳳瀟錯愕,沒反應過來。

“真不過來?”

我再問。鳳瀟傻眼,呆滯。

“好吧,”都是我太折磨你了,“你不過來,換我過去就好了。”

我向前,鳳瀟楞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我,有期待。也有驚恐和擔憂。他瘦了,憔悴了,眼睛陷下去好深,黑眼圈重了好多。

我一把抱住他,柔聲道:“鳳瀟,我一直不敢正視我對你的感情。許多問題我一直沒有想明白。今日是長生讓我來見你的。是他點醒了我,我愛你。我現在想問你幾個問題,可以嗎?”我的擁抱,讓鳳瀟因為驚訝而僵硬的身體漸漸柔軟,他點頭。顫抖著雙手鼓起勇氣回抱我。

“你知道我和長生已經在一起了嗎?”

“知道。”

“我的身子被他碰過。”

“嗯。”

“我心裏不止你一個人,以前是,以後也會是。你……真的不介意?”

頭頂上方傳來沈默。我心裏一涼,漸漸松開了手。

“不要放手,抱著我!”鳳瀟死死將我圈住,祈求,“我介意。可是我對你的愛,遠遠多過了介意。長生很愛你,他和我一起陪著你,我便不會介意那麽多。”

他沈默,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麽說才會讓我相信。,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才能讓我不介意他的介意。“你傻嗎?”

“汐兒說我傻我就傻。”

“你想我嗎?”

“想。”

“什麽時候想?”

“天天想。每一刻都想。”

“我娶你當我的夫君好不好?”

“好。”

“那你親我一下。”

鳳瀟低首,纏綿的吻落在我的唇上。訴說的多日的思念。

“你又沒吃飯對不對?”我氣喘籲籲,這男人一吻我就上癮,他再不放開我就沒命了。

鳳瀟不語,我作勢不理他,鳳瀟拉住我從身後抱住,“我錯了,我會好好吃飯的,只要你不離開我,汐兒,你在我身邊我就好好吃飯。”

“你威脅我?”竟然拿這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威脅我,太過分了!

鳳瀟沒有正面回答,再一次將他細密如雨的吻落在我的側臉上,動情時刻人也無奈啊,我情不自禁地環上他的肩,回應著他的熱情,告訴他我的承諾。

“不離開你,好好吃飯……”

“愛你,永遠……”

激情過後,我和鳳瀟擁坐在一起,看漫山野花競相開放。

“好看嗎?”

“好看,當真是人比花嬌。”鳳瀟輕啄我的唇,深情款款,癡迷眷戀。

我花拳繡腿地給他一記粉拳,被他握在手心裏。

“長生的臉是怎麽回事?”那一次見他,著實讓他驚訝,長生的容貌可謂稱得上是絕世傾城。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時間推移,漸漸改變的吧。”我輕笑逗他,“你向來不關心別人的事,怎麽突然熱心這些問題了?嫉妒?”

鳳瀟擁緊我,緊張地問道:“汐兒,你……會不會因為長生長得比我好看就……”

就更愛他嗎?

“鳳瀟,我愛上長生的時候,他沒有你們任何人好看。他沒有傾城的容貌,卻有著讓我動心的善良。而我愛上你的時候,遠早過遇上長生之前,只是我一直沒有看清楚自己的心。”我這麽說你該不會再多想了吧!

“汐兒……”鳳瀟感動,作勢又要吻上來。

我及時制止,雖然我也很想和他小別勝新婚啦,不過他既然都問了,我也要問,“那我長得不好看你們還喜歡我?”

鳳瀟瞪我一眼,輕輕地懲罰性地捏捏我的臉:“想什麽呢,以後不許想這些。”

我吐吐舌頭,逗得鳳瀟一笑,“晚上和我回府好不好?”

看吧看吧,男人就是精蟲上腦,剛和好就在想這些齷蹉的事情!

“不行。”

鳳瀟失落,他肯定以為我還是不能接受他。男人一旦遇上愛情,在理智的人也會糊塗。

“我不是不願意,只是長生那邊,我還沒想好要怎麽說。”徹夜不歸,“他會怎麽想我啊?”

“還能怎麽想,大家都是成年人,晚上不睡覺還能做什麽。”鳳瀟壞笑,將“睡覺”

兩個字咬得很重,“放心,既然長生勸你來見我,他自然猜得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汐兒,和我回家‘睡覺’吧!”

鳳瀟一個橫抱,我我在他懷裏,不好意思,“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不行,你要是不乖乖答應和我回府,我就抱著你回去。”

那怎麽行,街上人這麽多,個個都對我行註目禮我可受不住!

“好好好,我答應你和你回去,你放我下來!”

“那你親我一下。”

無賴!我應了鳳瀟的要求,這才自力更生雙腳沾地,鳳瀟的手包住我的,一掌間溫暖的世界。

☆、162除了睡覺還能做什麽

爽翻了天還意猶未盡對我上下其手的鳳瀟一邊吃著豆腐一邊感慨:“若非那個該死的下了春*藥,你也不會接受我。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一下他?”

我閉著眼喘氣,你倒是神清氣爽精神抖擻,巴不得再大戰幾個回合,我這小身板快被折騰散架了。

“汐兒,你受累了……”鳳瀟見我有氣無力,手體貼心疼地在我腰上認認真真按摩起來,不輕不重,力度拿捏的剛好,“累了就睡吧。”鳳瀟在我唇上一吻,如輕柔的羽毛。

覺睡到一半,左腳劇烈的疼痛撕心裂肺地襲來,鳳瀟常年在戰場上養成了習慣,到了夜裏睡覺也不能睡得太熟,始終保持著警惕,他一直睡眠不好,好容易和我在一起能睡得香香的,我不忍心吵醒他就一直忍著,鳳瀟的手還在我的腰上按摩,可是他已經睡著了。停了一會又開始揉捏,如此體貼關懷我的男人,差一點就要錯過,還好及時抓住了。

“嗯……”腳上的痛越來越囂張,我不禁叫了一聲,實在憋不住疼。

“不舒服?”鳳瀟驚醒,我豆大的汗珠直落,枕巾打濕了一片,鳳瀟急了,“疼成這樣也不說!”

“我看你睡的香就……啊,好疼!”我抱腳在床上打滾,急得鳳瀟吼叫著讓下人去請太醫,“汐兒別怕,忍一忍,我陪著你不會有事的!”

鳳瀟低聲安慰,就是為了平撫我的情緒,他的鎮定也是裝出來給我看的,若是他也緊張,我更是手忙腳亂,越來越覺得疼。

“將、將軍。外面有一個人要見你,他說……”

“不見,太醫到了沒有!”如此憤怒的鳳瀟嚇壞了下人們。從未見過將軍這樣緊張過,他一向鎮靜自若。再大的事也只是蹙眉不語,今日如此擔憂震怒,也唯有是因為那位夫人的原因。

“他說,他就是為了治療夫人的……”

“讓他進來!快!”下人跑還來不及,這主子已經連續兩次話也不聽他說完就開始嚷嚷了,再遲疑一回兒怕是連命都沒了。

下人一出,立馬就有一個身影飛身而入,徑直來到床前。也不和鳳瀟打招呼,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拿出針包“噌噌噌”幾下,我的腿上就紮了十幾根銀針。

“還疼麽?”

我搖搖頭,“不那麽疼了,多謝大……帝森?”

“看到我你很詫異?”帝森挑眉,故意轉移林汐荷的註意力,她的腳竟然已經嚴重成這個樣子!到了現在這種程度,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將她治好,所以……還是先不要讓她知道的好。

“你還挺厲害。”我晃晃腳,立馬被兩只手按住,一個是鳳瀟。一個則是帝森。

“別亂動。”鳳瀟勃然大怒,但多年來養成的性子和修養讓他隱忍,這個男人又是誰,帝森?她招惹了那麽多桃花還不夠,他的女人真是個小呆子,裝不懂還是真不懂,這個叫帝森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兒一點也不純粹,怎麽看都是有企圖!

鳳瀟還從沒有這麽生氣地說過我,惹毛了他他也只是冷言冷語地說我幾句。不曾像今天一樣怒發沖冠,我心驚膽戰。

鳳瀟滿肚子的火無處發洩。林汐荷淚眼朦朧可憐巴巴地樣子,他又不忍心向她發氣。心裏哀嘆了幾聲,遇上她就很無奈。

“將軍可真是粗心,人家深夜前來,將軍看也不看人家一眼,到現在連水也不給喝?”帝森風情萬種靠著床柱笑得無比,鳳瀟臉沈了幾沈,略有不快。

“請。”鳳瀟極為冷淡,嘴裏說著,卻絲毫沒有請的意思,帝森撇撇嘴,回頭居然對著我做了一個鬼臉,我被他幼稚的舉動驚倒,還真以為自己撞邪了。莫不是……他那次從土丘山滾下來摔壞了腦袋?

“乖乖睡覺,我一會兒就來。”鳳瀟的語氣緩了好多,帝森的一句話又把他打回了板著臉的原型。

“你這麽折騰她,還睡得著?”帝森頗為痛心地搖頭,一副世故深沈的逼樣,“年輕人不克制點,身體吃不消啊!”

我的臉漲紅了一半,鳳瀟的臉如同便秘了好幾年。

帝森熟練地取出銀針,在我的手上紮了幾針,慢慢旋動,一陣疲意湧來,眼皮開始打架,“晚安,汐兒。”合眼之前,是帝森笑得暖昔的臉龐。

偌大的客廳內,明明是深夜,主人家卻有意無意地給客人準備了一杯濃得發黑的茶。一個高高端坐,一個慵懶閑散,看似隨意,氣場仍是無比強大。

“有話快說。”鳳瀟不耐,這個帝森很危險,他能接受和長生一起分享林汐荷,那是因為長生沒有威脅,可是眼前這個桃花眼比女人還絕美冷艷的男人,絕對不是個善茬。他知道他有話要說,並不想讓林汐荷聽見,深夜裏還要找水喝這種爛借口,只有那個小呆子聽不出來。

帝森陰陽怪氣地笑笑,端詳著茶杯:“這杯子真不錯。”鳳瀟還真是個醋缸,自己一出現他就不高興,“鳳鳳對汐兒還真是好呢!”

鳳鳳?鳳瀟抖了抖,感到一陣惡寒,威逼道:“再不說,殺了你。”

帝森拍著小胸脯喘氣:“哎呦,鳳鳳好兇,人家好怕怕!不過啊,”帝森轉念一笑,對著鳳瀟的方向輕輕一點,“要是汐兒知道鳳鳳要殺我,會怎麽樣呢?”

帝森真的想要掐死他!

“再叫一次我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林汐荷不會知道的,這點事兒,他一個大將軍,難道還瞞不住麽!

帝森回到正題,收起了放誕不羈玩世不恭的樣子,“汐兒的腳傷我只有三層把握可以治。這些天她還能夠感受到痛,再過段時間,就一點感覺都沒有,除非把腿據掉,否則性命堪虞。”

鳳瀟懵了。猛地驚醒:“三層?你是聖手閻羅,你居然只有三層把握!”自從上一次聽林汐荷坦然後,他就在暗中調查魅離和帝森。“你讓她……如何受得了……”鳳瀟覺得身體都不屬於自己了,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波動。整顆心都往床上的人兒那裏飄去,她怎麽受得了殘缺的人生,若真是這樣,他的汐兒一定會離他而去,他太了解她了!

“你若想不出辦法,也不必留在世上徒有虛名。”治不好汐兒,任何人任何事都不重要,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鳳瀟突然想起。臉上閃出一道光,像是抓住了希望的最後一根稻草:“霓風!霓風一定有辦法救她!”

“沒用的。”帝森垂下眼瞼,不願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情緒,“他不如我。我有三層把握,他不過只有兩層罷了。”

鳳瀟不可置信,口中喃喃自語:“一定有辦法的,不會的,汐兒一定有辦法可以治好,一定!”

“辦法是有的。”帝森擡眼,緩緩道。“霓風的師父清塵,或許有辦法可以救她。只是,他向來隱逸。不見外人,世人只知清溪山,卻不知清塵在雲深何處。唯有霓風出面,才有機會。汐兒的時間不多,十日期限。”

十日?廳內的空氣一只都是冷冰冰的,這下子更是驟降,“十日之後會如何?”

“不用截肢,香消玉損。我現在只能保證她暫時緩和,保住這條腿十天。十天一過,要不要這條腿都沒有關系了。”人都沒了。要腿來幹嘛。他何嘗不想救她,上一次遇見。他就看出她的腿疾嚴重,奈何他當時也身患重傷,那個小山村不是他的藥谷,他沒有辦法治她。回到藥谷以後,夜夜專研,也只有五層把握,連夜趕路來救她,沒料到病況已經惡化成如此,他的把握也由五層降為三成,“讓她好好睡一覺吧,明天會怎麽樣,誰也不清楚。”

“帝森謝謝你哦,你的醫術真不是蓋的!”前一晚還痛的死去活來,今早上就可以來去自如,“說不定我還可以百米賽跑呢!”

“不行!”

“嗯,不是已經好了嗎?”

帝森自詡聰明,巧舌如簧,可如今被林汐荷問起,竟木訥了不知如何解釋。她這麽歡快奔騰的人,要她怎麽去接受在他看來都是殘酷的現實!

“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帝森收斂了眼悶悶地說:“反正不行就是不行!說什麽也不行!”這賭氣無理的模樣倒有幾分某人撒潑耍賴的味道。

“你說不行就不行吧。誰讓你是大夫來著。魅離呢,沒有來嗎?”

“你很希望他來?”帝森望著我,有點高深莫測。

我縮了縮脖子,心虛:“倒也沒有。就是怕鳳瀟找他報仇。”鳳瀟一直記掛著我胸口那一劍,魅離一來,他還不狠狠地還回去!

帝森見林汐荷那副小媳婦模樣,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情到濃時,喝了再多的忘情藥,心底裏終究還是會有彼此的影子。沒來由的思念,強忍不說的情感,兩人都安好時,他從中作梗讓他們相忘江湖,時隔多日,一人變了樣子失了心智,一人性命垂危生死未定,他反而願意讓他們在一起,哪怕只有十天。

無人處,帝森手指輕動,空中響起一個奇怪的聲音,伴著好看的符號。

“汐兒,我們去清溪山一趟好麽?”鳳瀟把我抱坐在他的膝上,柔聲問。

“清溪山?”似乎有印象,啊,霓風!我記得了,聯想到帝森奇怪的行為,我心裏起疑,“我的腳很嚴重吧,不然去清溪山找清塵幹什麽,喝茶嗎?”我自嘲的幹笑了兩聲,這世上真的是有回光返照的,比如我的腿,就是很好的例子。

鳳瀟的手臂越來越緊,我靠著他,心情很平靜,“還有多久?”

“十天。”

十天麽,夠了。

“不要難過了,鳳瀟。我對我自己有信心,”開玩笑,我是穿越過來的,說死就死也太沒有技術含量了,“說好的陪你一生看細水長流,我們說好的。”

鳳瀟堅定地點頭,吻我:“嗯,說好的,不會變。”

當年小龍女中了毒自知無藥可解,知道楊過情深,定會為她殉情,便編出謊言讓楊過在時間苦等十六年之久。如今我就是那小龍女了,“不要告訴長生,”我向鳳瀟祈求,“萬一我走了,你好好的和長生把肉肉養大,不要告訴長生我離開的事情,就說我在清塵山治傷,因為太過嚴重,必須要數十年才能痊愈,這期間,不能下山,外人無法探看。算我求你,鳳瀟。”

“不會的。不會有萬一的。”

“算我求你了。”若偏偏就是那萬分之一呢?“我只想你們好好的。再說,指不定我還要再穿回來,你們發傻出事,我再穿回來看不見你們找不到你們,我可怎麽辦?”

鳳瀟牽強的扯出一抹苦笑,我捏捏他的臉,每次都是他捏我的,總算換回來了。

“好,我答應你。”

原本只有她開心,他什麽都願意。唯獨這一次的承諾,痛到無法呼吸。要他怎麽答應?再穿越一次他不信,把肉肉交給長生,他守在她墓前一輩子,就如同那一次,她註定是他的妻,亙古不變。

☆、163眼淚一半是心疼,一半是開心

這個過程艱辛超出了我的想象。

腿上如黑蛇般四處亂竄游走的毒血,一旦被銀針封住,就必須割破皮膚,把毒血排除體外。為了避免毒素侵入上體,下半身必須浸泡在冰水裏,一旦腿腳僵住不動,肌肉靜脈都會衰竭而死,所以必須要光腳在鵝卵石上跑跳,每隔兩個時辰便是如此重覆。我的腳上全是烏青和瘀傷,還有數不清的長短各異的刀痕。

我有好幾次都差點撐不過去,痛到昏迷之際,都有一個聲音在我耳旁鼓勵我,支持我,不停得喚醒我,而當我睜眼,卻再也找不到那個在我煎熬痛苦時溫柔細膩的聲音。每一次從治療室被抱出來,鳳瀟都是紅著眼接過我,他從未在我眼前哭過,看到那些傷痕,鳳瀟默默地給我上藥,包紮,然後又拆開,排出毒血,整整十日,日日如此。最後一次,我痛得再一次昏過去,還沒有混沌的神智,依稀聽見鳳瀟的低泣。

久違的陽光撥開山間的霧,我的腿終於不用據掉,我的生命還是我的專屬,十日之期,清塵,霓風,帝森,三人聯手,終於將我的腿治好,而後續的恢覆至少還需要一年半載,慢慢走動,每日都需要針灸疏通經絡,活動氣血,在清溪山待上了一個月,我已經可以行動自如。鳳瀟派人將這個好消息告訴長生,一想到長生歡喜的樣子我的笑意就收不回來。

“最辛苦的日子都熬過去了,幸好當初沒讓安樂跟來,不然她非得哭死不可。”那日安樂非得跟著我一塊上山,若不是我讓她和墨陽留下幫長生經營“美人何世”,墨陽也料到此行艱辛擔心安樂反而給我們添亂,更是好說歹說。才勸下她來,“鳳瀟,咱們回家了好不好。我想他們。”

鳳瀟拉著我的手,慢慢地在平緩的院子裏散步。山路不好走,不適合我練習走動,我停下,鳳瀟擡手,憐愛地為我擦汗,心疼道:“累了就休息會兒,我去給你倒水。”

我坐下,接過鳳瀟遞來的水杯一飲而盡。

“慢點喝。我又不跟你搶。”鳳瀟好笑地又遞過來一杯,“明日咱們就回家吧。”

“嗯。”

陽光傾瀉,投下柔和的光圈,靜坐相擁的璧人,歲月靜好。

“清塵師父,謝謝您,我們已經打擾了很久,準備明日就回家,歡迎您到我家做客。”清塵師父獨自一人,靜謐安詳。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如清風般柔和舒服。仙風道骨這四個字形容他真是再好不過。

“這是今年融掉的雪水泡的茶,嘗嘗。”清塵師父用竹器盛了一杯清透柔亮的茶給我,裊裊升煙,清香撲鼻。

“好幹凈清甜的水,第一次喝到這麽清冽甘甜的茶,謝謝清塵師父。”真羨慕這樣的生活,等我老了,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心志和精神。

清塵淡淡一笑,出神地望向遠方。“丫頭,以前也有一個人。坐在你現在坐的位子上,和我說這茶很好。很香。”

“是您的朋友嗎?還是霓風?”清塵師父淡然不語,凝神靜氣,“師父,您……是不是有心事啊?要和我說說嗎?憋在心裏會很難受吧。”

“心事?”清塵回過神,點點頭又搖搖頭,“是,這個心事已經好多年了。如今他走了,活著的人,該是很難受的。”

他?誰啊?活著的人?說的什麽我完全不懂。

清塵見我一臉茫然,放下唇邊的茶,“丫頭,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你可願意?”

我跟著清塵師父緩行到清溪山的山頂,隨他的目光望去,一座孤墳,玉砌的石碑上空無一字。墳前幹幹凈凈,一定是有人常來拜祭打掃。

“風兒已經下山八年了。而他在這裏,也已經八年了。”清塵盯著墓碑喃喃道。

“他……是誰?”和霓風有什麽關系嗎?清塵今日肯對我吐露心事,也代表這事情是他心裏的一道坎,這麽多年還未放下,再堅強隱忍的人,也是需要傾訴的。

清塵陷入回憶,而這回憶,讓我心如刀絞。

“他,就是風兒的父親,親生父親,他還有一個身份,當今皇上暮雲軒的父皇——暮如風。”

晴天霹靂!霓風……竟然是皇子!我捂住嘴,不敢叫出聲,過於震驚的我其實早已說不出話來。

“二十六年前,如風他醉酒後臨幸了一位宮女,不久,那位宮女誕下皇子,正是風兒。風兒是如風的第一個兒子,因為是早產,自小體弱多病,難以養活。那名宮女被皇太後冠以淫*亂後*宮的罪名秘密處死。如風和我是親如兄弟的好友,便將孩子交給我,讓我教他習武,學醫。風兒的身體漸漸好起來,可是如風來看他的次數卻一次比一次少,終於不再上山。多年以後,故友重逢,他竟然連自己的親身兒子也認不出了。如風的嬪妃替他誕下了兒女雙雙,他終究還是忘記了有一個孩子在這清溪山上癡等屬於他的父愛。”

沒有母親,父親呢,有也等於沒有。面容清秀的男孩,在清冷的月光下,翹首企盼山路上的來人,可是終究是落葉鋪滿地,不問人漸聲。猶記得霓風提到皇宮時悲戚的神情,猶記得霓風對暮雲軒的不客氣,猶記得霓風的孤寂哀怨,卻從不知這一切都是有因。他曾祈求,曾經奢望,到了最後,不敢奢求,不再期待,一個被遺忘的孩子,心,早就冷透了。

“人到晚年,如風悔悟,將皇位傳與暮雲軒,上這清溪山來,想和風兒一起度過這最後的時光。十九年了,整整十九年,風兒不曾擁有過,他沒有和暮雲軒爭什麽,也不想去爭什麽,這十九年,讓他冷了性子,對如風沒有絲毫的感情。於是,他下了山,再也沒有回來。而這一次,換如風苦等他的親生兒子歸來。一等就是八年,現在他回來了,如風卻在裏面永眠了。”

“等了八年又如何,霓風他癡等了十九年!十九年的寂寞和孤單,被親人遺忘和拋棄的痛苦,沒有辦法彌補!”我忍不住為了霓風據理力爭,心疼那個在雪地裏等待的少年。

清塵嘆氣,“風兒與世無爭,若不是這一次上山,也不會知道他父親的死訊。這一個月以來,我前來墳前,都看見風兒的身影。命運偏偏是錯過,做師傅的,心裏也難受。”

命運對他如此冷漠,他竟用一顆赤子之心回報。我還是不夠了解霓風,他的寂寞和悲傷,被我匆忙地略過,只當是浮影,未曾想過他的苦痛和孤獨。

“清塵師父,和我講講霓風小時候的事吧。”我想要多了解他一點,這樣,他的悲傷孤獨就會少一點。

清塵師父娓娓道來,霓風小時候心思純粹,幹凈善良。長大的他,不也是如此嗎?雖然他曾利用我,可是並未害過我傷過我,他也是為了暮凝澈才會如此,我又何須怪他。

“山上風好大,沙子進了眼睛了。”我避開清塵,獨自走遠,我不願意在他面前流淚,這眼淚一半是心疼,一半是開心。心疼的是霓風的遭遇,開心的是多了解了他一點。

明月當空,我弄了一點小手腳,鳳瀟睡得很安穩。踮著腳尖,憑著白天的記憶,悄悄來到暮如風的墓前。霓風已經在那裏了。

他悄然佇立,宛如一尊石像,清冷修長的身姿,說不出的憂傷。

我脫下鞋子站在樹後,生怕弄出半點響動驚擾了眼前的仙人。不想我卻看呆了,癡傻了。被霓風發現了還渾然不覺。

“你在這裏做什麽?”

“啊!我、我……”我茫然,這時候要說什麽解釋一下,“那個,我就是……其實,我都知道了。”我垂下頭有氣無力,“對不起,我不想到擾到你的,沒想到還是……對不起。”

地上好涼,我不禁縮了縮腳,這讓霓風皺眉,訓斥道:“腳還沒好全,又著涼了怎麽辦!”我反正是縮頭烏龜當定了,沒有想太多,手裏的鞋也忘記了穿,霓風嘆氣,拿過我手裏的鞋子,蹲下身去捉住我的腳腕穿了進去。

“換另一只。”

“哦。”

霓風將我攔腰抱起,依舊蹙眉,小聲訓斥:“以後不要這麽晚出來,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