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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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在做夢。

夢裏的他還是他自己, 卻又不是他知道的自己。

他感受著自己行為,卻又隔著一層冥冥之中的界限,讓他清楚感覺到自己是身不由己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電視劇代入了角色, 卻又不能自主去做什麽, 只能跟著劇情行動。

他現在就是代入了一個陌生的自己,只能在這個陌生的自己身體內旁觀。

“我叫許輝。”

他聽到自己這樣自我介紹。

對面是他新換的同桌, 她矜持地笑了笑。

他努力想睜大眼睛,卻無論如何看不清她的長相, 但他根據身高發型排除了他現在的同桌, 卻實在想不起對方是誰。

想不起就不想, 反正是在做夢, 許輝很快放棄糾結這個問題。

畫面一轉。

他在上課, 同桌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趴在桌上,他站了起來, 和老師說明情況,扶著同桌去醫務室。

女孩子的身體很柔軟, 那是他第一次感覺到。

她發高燒了,所以很燙, 他陪她在醫務室打完點滴。

從那以後,他和同桌的關系變得不像之前那麽陌生, 至少他覺得他們已經是朋友了。

買水的時候,他會習慣性給她帶一瓶酸奶。

值日的時候, 他會留下來幫她倒垃圾。

很晚放學時,他會堅持送她回家。

可是很快, 她開始躲著他了。

他也很快從哥們那裏知道原因,因為班裏傳起了他們倆的緋聞, 所有人都認為他們倆在談戀愛。

這時,他才明白自己早就喜歡上了她,所以才每天都看著她,關心她,想對她好。

可是她態度很明確,不再接受他的好,值日自己倒垃圾,放學很快跑回家。

她這個態度讓他覺得很無力,表白又沒有勇氣,質問也沒有資格。

兩人就這樣很別扭地讀完高一。

中間他們好像分班分開了,畫面一轉,他看到了高三的班牌。

兩人居然又分到一個班,而且是前後桌的位置。不久他發現她變了很多,她不再好好學習,成績已經倒數,整天沈迷小說,整個人都很喪很墮落。

他覺得作為朋友有義務勸她,可是她露出很煩躁的表情,讓他又一次退縮。

後來他不再口頭上勸她,改為行動上的幫助,果然她沒有拒絕。

可是他的精力和能力也有限,幫不了太多,最後她勉強考上了一所三流大學,而他則去了一個二流醫科大學,遵循家裏的意願去學醫。

那個暑假,他第一次去她家裏找她——原來他們倆是同鄉。

兩人沿著向西流的長江漫步,他告訴了她自己要去讀的大學,她卻沒有領悟到他的意思。

畫面一轉,已經是四年後。

這四年他們沒有聯系過,甚至連一條QQ信息都沒發過。

但她不知道,他一直有偷偷關註她的空間,註視著她四年間的動態。

看到她新交的朋友,旅行的照片。

一天,她發了一條說說,吐槽自己居然到了相親的年紀。

明明她那時才23歲。

他腦袋像被撞了一下般,嗡嗡嗡響個不停。

鬼使神差地,他點開了對話框,生疏地和她打招呼。

交談幾句,他發現她變得比以前大方,也學會開玩笑了。

然後他狀似玩笑提起他當年一直喜歡她,算是變相的表白。

她也玩笑似地說,那你怎麽不早說,我還以為從小到大都沒人喜歡我呢!

他笑了笑,知道這是個玩笑話,當年他要是表白了,等待他的一定是無情的拒絕。

誰知,她又玩笑般問了句:“那你現在還喜歡我麽?”

他心如擂鼓,冥冥之中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抓住了它。

後來他們終於成為男女朋友的關系。

但他沒想到,這才是悲劇的開始。

那時他還在讀大學最後一年,正在大學當地實習,而她則在W城工作第二年,兩人順理成章地開始異地戀。

期間他去找了她幾次,他表現得像個束手無策的楞頭青,而她總是淺笑嫣然,淡然從容,他不由得有些挫敗。

一年後,他在W城的醫院入職,兩人結束異地戀。

這時他才覺得兩人之間存在的問題。

他忙完醫院的事,累得要死,約她見面時,她卻總是以各種理由婉拒。

一開始他覺得是因為她喜靜不好動,宅久了才不願意出門。

偶爾約會,兩人也不是很開心,總覺得隔著什麽。

有時候他想和她親密一點,她總說自己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很抗拒的樣子。

他只能笑笑說沒事,他會一直等她。

他覺得她是沒有安全感,於是做了很多事,先是帶她回家見父母,後約她一起看房子,兩人買了滿意的房子,她也答應了兩人第二年五月結婚,因為那時候氣溫合適穿婚紗好看。

可是,不到第二年,兩人在元旦前夕分了手。

原因有很多。

比如她覺得他給她的壓力太大,甚至想強吻她。

比如她總是不說她的想法,他總要去猜卻猜不到,他累了。

但歸根結底只有一個原因。

他問她,是否愛他。

她很快回答:“這段關系裏我一直很壓抑,我也反覆思考覺得我們的關系確實不正常,我問了很多人,她們都告訴我,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我不喜歡你。”

他深呼一口氣,堅持要一個答案:“我沒問別人,我問你。”

她沈默了。

他明白了。

兩人安靜地分手,之後再也沒有見面。

在他們互刪之前,她發了最後一條信息給他。

“對不起。”

——

像是靈魂被剝離出身體般,許輝居然在夢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疼痛,他離開了那個陌生的自己。

但他卻不完全是因為這個痛苦,他就像一個入戲太深的看客,他不認識那個女孩,但他卻深刻地感受到夢裏自己的痛苦。

夢醒後。

同時他又慶幸自己沒有經歷夢裏的一切,慶幸自己沒有遇到那個女孩。

只是不知為何,清醒過來後,他隱隱約約覺得夢裏的女孩有些許熟悉。

似乎好像大概,他最近,有見過她。

她的眼神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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