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

關燈
=================

書名:未生

作者:葡萄

文案

一夕之間,地震,火山,海嘯,大地被海水吞沒,平地變為山巒,地上驟起湖泊……世界變成了山海經的地圖,山海經中的怪獸也層出不窮。

與其說這是末世,不如說這是人類從食物鏈頂端太過超然的位置回歸到了食物鏈中。

曾經零星夢到末世場景的陸甄儀和她神秘的丈夫會在這樣的故事裏演繹怎樣的生活?

內容標簽: 靈異神怪 末世

搜索關鍵字:主角:陸甄儀 ┃ 配角:秦椹、秦璽 ┃ 其它:

【編輯評價】

一場地震之後,原本正常的世界裏山海經中的各種怪獸到處出沒。不同於喪屍末世背景,山海經的背景要溫和奇幻得多。男主角是重生而來,兩人重生前的事是行文一點點透露的,文從開頭就懸念重重,結構精巧。女主角性格大氣,溫和中透著強勢,是葡萄一貫的招人喜歡的女主角。文筆老道精煉,故事引人入勝。

==================

☆、辭職的酒吧美少年歌手

陸甄儀猛地坐起來,她又做夢了。

汗水把她額頭都打濕了。

她擦擦汗,坐起身來,回回神。

她近來的夢很真實,真實到每個細節都像真的一樣。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怪獸,她在拼命地跑,秦椹跑在她前面,焦急回頭對她說:“快點跑啊陸甄儀!”他額頭上都是汗,臉色蒼白,身上穿了一件紅色的zara的T恤,軍綠色的戶外中褲,脖子上掛在他們前幾個月出去旅游時偶爾撿到的降魔杵,一只手夾著一箱方便面,一只手拽著一個非常漂亮的三四歲的小男孩,小男孩跟不上秦椹的步子,被他拽著跑,踉踉蹌蹌,卻一言不發,拼命跑著,細細的喘息聲清晰可聞,聽著格外令人絕望和心碎……

陸甄儀在夢裏覺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她上氣不接下氣叫:“秦椹……璽璽,璽璽跑不動了……把方便面扔掉,抱著他跑!”

她在夢裏好像跑了好幾個八百米一樣累,腳像墜了鉛,胸口喘氣痛得難忍,但還是極力跑著。

然後她略感欣慰地看到秦椹聽了她的話,立刻扔了方便面抱起男孩跑,她放下心,腳步就慢了下來,幾乎能聞到後面怪物的腥臭味,她開口叫道:“秦椹,一會兒……別管我,你保護好……璽璽就行……”聲音喘息著,嘶啞絕望,但是又決絕堅定。

一只巨爪朝她頭頂抓來,她自知無幸,轉身幹脆朝怪物撲過去,打算拼死抱住怪物,給秦椹和那小男孩爭取時間逃跑……

這時她懷裏抱的小約克夏Elsa突然就從她懷中跳出來,在她面前,眼睜睜變成了一只兩米多長的巨獸,迎戰後面的怪物。它還是一樣漂亮,銀光閃閃的剛藍被毛,一直拖到地,一張口,口中噴出一道閃電來……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夢啊,偏偏還那麽真實,和真的一樣……

她坐起來之後,枕頭上盤成一團睡覺的Elsa小毛球睡眼惺忪擡起頭,烏溜溜水汪汪的杏仁眼迷茫地看著她,看她要幹什麽。陸甄儀笑笑,拍拍它拳頭大的小腦袋,順順它絲光水滑的剛藍長被毛,自己起來穿上拖鞋去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冰的脈動打開,喝了一大口。

Elsa已經跳下床,四只小爪子輕盈地踩過柚木地板,走過來到主人身邊臥下,困得睜不開眼睛,腦袋一點一點打瞌睡,但還是要跟著她。

陸甄儀把脈動放回冰箱,沈思著:聽說想象力豐富的人很容易混淆夢和真實,她是做策劃的,想象力當然很豐富。

不過,她覺得自己還是被秦椹害的。

碰到秦椹真是造孽!

他實在古怪,若即若離,又不和她確定關系,又不讓她找別的男人,相親幾次被他攪黃了,他自己又不肯求婚。

自從遇到他,自己的生活就總是偏離軌道。

陸甄儀走到陽臺,看著窗外的夜色,點了支煙,回憶自己第一次遇到秦椹。

那是2006年初夏,和很多背景相似的妹子一樣,那時二十三歲,碩士畢業才一年,供職於某外企市場部做策劃的陸甄儀還是比較春風得意的。

作為從小一路輕松順利的學霸姑娘,輕松上了經濟類最高學府,輕松考研,然後輕松找到滿意的工作,工作順心,收入七八千,在當時還算豐厚,租房子也不是像後來那麽貴得離譜,所以,陸甄儀下班後,經常和兩三個臭味相投的閨蜜,去逛逛專櫃,用半個月薪水買個包,尋覓些偽小資的館子,裝B的酒吧,在每月月光的前提下迅速實現從學生妹朝小資白領的轉化。

現在想想,真是無知無畏,淺薄得可笑又可愛的青春啊。

那天晚上,是一個閨蜜非要帶她來學院路附近的一個酒吧,說是這兒有個年輕的駐唱,帥得沒天理,聲音那叫一個動人,而且對任何搭訕的男女都不假辭色,以至於擁簇者雲集,酒吧總是人滿為患。

“……你肯定喜歡,那就是個冷漠美少年型~~絕對是你的菜……”這位姐們信誓旦旦地興奮道。

結果進去之後,裏面分明只有小貓三兩只,陸甄儀指著臺上滿臉青春痘,一副偽裝成潮人實則脫不了民工腔,身子扭來扭去的駐唱爵士男歌手說:“這就是你那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冷漠美少年?”

閨蜜臉黑了。

周圍沒有更好的去處,倆姑娘還是坐下來喝了一杯。閨蜜跟調酒師打聽之前的美少年歌手,果然聽說他不幹了。

幹喝酒也無趣,所以喝了一杯,陸甄儀就決定要回去了,她打了個呵欠,說:“今天累了,幹脆回去吧,有時間寫寫報告也行啊。”

閨蜜和她三兩天就見一次,今天也沒啥新聞可聊,僅有的自己公司前臺勾搭了公司一個男員工被人家正室打到公司來也在一杯酒的時間內交換過意見了,就也伸個懶腰,沒勁地說:“好吧……”

兩人於是起身去酒吧的洗手間,決定釋放下剛才喝進去的多餘液體再走。

三年了,陸甄儀至今還記得那酒吧的洗手間,雕花的仿古門,連木栓都有,裏頭插著藤條香,另外一邊門裏是員工區,員工休息,給歌手換個衣服化個妝啥的。

一個十分俊美的男孩正在跟貌似是老板的男人說話。“不唱了,最近要看世界杯。鄭老板今天就給我結了工資吧。”男孩臉上冷漠無表情,完全看不出來是那麽狂熱的足球愛好者。

陸甄儀第一反應是,這恐怕就是閨蜜所說的冷漠美少年歌手。

第二反應是,居然為了看世界杯不唱歌了,看起來不像球迷啊,果然男人對足球的狂熱是難以理解的。

老板顯然也怔住了,他肯定也沒想到臺柱不唱了就因為那麽任性一理由,就苦口婆心地勸他:“……要不然你要看的場次時間有沖突我給你排開唄……”

可那男孩就是不肯。

等陸甄儀和閨蜜從洗手間出來,正好看到老板算了錢在交給那男孩,一臉無奈。

閨蜜興奮了,拉著陸甄儀衣袖,“就是他,就是他!”

甚至還打算拉著陸甄儀上前。

陸甄儀很尷尬。

如果他唱歌確實很棒,她當然可以在臺下欣賞叫好,可是不唱歌的時候,自己走上去幹嘛?又不是追星族……是請他簽名呢還是出言調戲?

結果被閨蜜拉到跟前,那男孩卻不看閨蜜,直直看著她。

他眼睛很黑,不大,細長上挑,有種格外動人的味道。膚色很白,嘴唇形狀優美,身材不算很高,目測大約有178左右,年齡大約在二十歲上下,也不排除更小點的可能。

白皙的皮膚映襯下,他的頭發和眼睛一樣漆黑如墨,目光銳利如刀。

陸甄儀本就尷尬,被他一看,更加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結果那男孩先開口了。他看著她,冷笑了一聲:“你有多少錢?不過是個小白領,剛畢業,比普通工資稍微高點,就學人泡吧亂花錢?你有點錢不能攢著付個首付買套房?明後年房價漲了你要怎麽辦?”

陸甄儀懵了,閨蜜也懵了,老板也懵了。

誰也不知道這位小爺哪根筋搭錯了,對一個剛認識第一面的年輕女顧客說這樣的話。

陸甄儀大一時,多年吵架關系不和的父母就離婚了,後來還各自組建了新家庭,面對成績又好又優秀的女兒,他們一個也放心,二來也不好意思多管。

而陸甄儀的朋友,也覺得她是個非常理智成熟的姑娘,做事情靠譜。

所以她已經很多年沒聽到這樣直接的責備了,還來自一個明顯比自己小幾歲,非親非故的男孩。

要不是閨蜜和老板驚訝的表情,她幾乎覺得自己幻聽了。

她甚至還四處看一眼,看看他是不是對著別人說的話,但是沒有,他的目光一直緊緊盯著她。

☆、紅色牧馬人

那天回去,陸甄儀做了個夢,夢裏她還是和閨蜜在那酒吧喝酒,這個酒吧的奇怪男孩在臺上唱歌,雖然他低頭,沈默,卻顯得並沒有現實裏那麽冷,他唱得不錯,目光偶爾逡巡,她會朝他笑一笑。

然後是酒吧門口,下了大雨,她打上了車,那男孩還在雨裏淋著,大股雨水順著他的臉流淌,雨太大了,好像能把他淹沒。

她猶豫了一下,轉身把傘塞在他手裏。

他接過傘,擡頭看著她,猶豫說:“你下周還來嗎?我怎麽還你傘?”

然後他們交換了電話。

夢醒來之後,陸甄儀覺得喘不過氣來,說不上是悲傷還是悵然若失。

不知道是因為這古怪的男孩說的話,還是她這一年也厭倦了這種急於脫離學生時代的應激行為,陸甄儀確實覺得自己沒必要再去買名牌,泡吧,天天找不同的館子,月月光了。

而且,她覺得男孩說得有道理,08年就是奧運會了,實際上06年時房子已經開始漲價了,明後年繼續漲價顯然是很可能的。

於是她開始攢錢,看房子。

第二次見到秦椹已經是兩個月後了,世界杯都結束了。

陸甄儀根本沒想過秦椹會主動來找自己,他連自己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又怎麽可能找到她公司樓下?

他得花多少心思?

對於生活在人人都覺得自己才重要的時代的寂寞的年輕男女而言,只要對方不是特別討厭的人,光是這份用心,都足以令人砰然心動。

何況秦椹還年輕英俊。

何況他還開了一輛牧馬人。

秦椹倚靠在一輛嶄新的紅色牧馬人旁邊。

在06年,車還沒有多到後來那麽恐怖,牧馬人也能算得上一輛好車,何況紅色牧馬人本來就長得不錯,奪人眼球。

他穿了一件白色T恤,牛仔褲,沒有多餘的裝飾,可是青春是最美的點綴,使他白皙的膚色如玉,使他漆黑的頭發若絲,那些只有天然才能有的光澤,配著他與年齡完全不符合的沈靜和淡漠,實在很吸引人。

所以陸甄儀和別的妹子一樣,幾乎一下樓就看到他了,她也認出來了:

這不是那個酒吧的奇怪小哥麽?她當時在心裏暗暗想,完全沒有自戀到覺得人家是在等她。

只是覺得奇怪。

一般在酒吧駐唱的歌手,出身都不會太好,家裏條件普通,自己經濟也不寬裕,但是心裏懷著成名的夢想。

這是一般人對酒吧歌手的普遍印象。

可是秦椹最多二十歲,不但會開車,居然還開輛牧馬人。

這是富二代的節奏啊。

難道他其實是個富二代,只是為了夢想才在酒吧唱歌?這就可以解釋他為啥為了看個世界杯就不幹了……可是,陸甄儀總是覺得他並不太像個富二代。

陸甄儀走到離他兩百米時放慢了腳步,猶豫要不要打個招呼。但這時秦椹已經轉過身來,對她說:“陸甄儀,下班了?”

於是大廈前停車場來往的人群中,暗中打量香車帥哥的不少妹子都把目光投向了陸甄儀,其中不乏羨慕嫉妒恨。而之前打量車的也不少男同志,此刻也瞟陸甄儀幾眼,尤其是胸脯腰肢,暗中不知有多少大腦在掠過“看來不是包養小白臉的橋段,應該是富二代泡白領妹子……”的判斷。

陸甄儀整個人都震驚了:“你怎麽……?”

秦椹臉上掠過不耐煩,上前直接拉住陸甄儀的手腕,說:“別多問了,來,找你幫忙。”

陸甄儀楞楞地被他推上車,然後在副駕駛坐下,秦椹也從另一邊坐到駕駛座上。

“……什麽事?你怎麽知道我叫什麽?……”

陸甄儀的問話,秦椹很是嫌煩地皺眉,“別問東問西,一會兒到了你就知道了。”語氣熟稔,似乎他們是關系非常親近的朋友或家人。

又過了會兒,秦椹似乎又不習慣陸甄儀的沈默了,主動開口說:“最近賺了點錢,這個車是新買的,你看怎麽樣?”語氣裏有絲不易發覺的得意。

炫富?

陸甄儀卻沒這感覺,總覺得旁邊的男孩似乎是在求表揚……

所以她輕笑了一聲:“當然不錯。”

聽到她輕笑,秦椹雖然在開車,也忍不住轉頭仔細看了一下她的臉,似乎在她臉上尋找什麽。

他們的車經過北四環,開到北四環外,大屯附近。

當時那裏還沒有地鐵,也沒那麽繁榮,很是荒涼的樣子。但是已經有了一些新樓盤。

車子最後停在一個售樓處門口。

秦椹扭頭對她說:“幫我參考下,我買房子。”

☆、八套房子

一個自己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只說過一句話,就莫名其妙等在自己公司樓下,開車拉自己來看房子。

這種情況,如果跟閨蜜講,閨蜜們會說什麽?

“他想追你唄!”

“不對,追的話應該去吃飯,去看房子,說明他急於表現出他的經濟實力來給你看,這不長眼的想包你?”

如果對方是個三十歲以上,已婚或者離異,有點錢或權在手裏的男人,這個可能性確實很大。

事實上,雖然像陸甄儀這樣的姑娘,自問在環境相對比較像樣的地方做著比較高端的工作,也不代表她們沒經歷過性騷擾。陸甄儀也被那樣的男人搭訕過,暗示過,她大都精確有效地把可能性扼殺在搖籃裏,而面對陸甄儀瞬間發散出偽職場女強人buff的男性們,大都還真是知難而退的。

當然,她自問自己還沒有傾國傾城到什麽地步,讓男人非她不可。

可是二十歲左右的美少年歌手,怎麽也不可能是打著這樣的主意吧?

陸甄儀分析了一下,可能這孩子是覺得自己聞名而去,已經是他的鐵桿粉絲,而自己不知道哪裏給對方留下了還不錯的印象,就覺得可以屈尊紆貴,接納自己這個粉絲並且給自己一個發揮光與熱的機會。

要不然呢?

不是為了色,對方總不可能是為了財?難道是什麽對頭公司的商業計謀?那又何必找自己這個剛工作一年的小菜鳥?她又接觸不到什麽公司機密。

陸甄儀在各種分析謀算中,冷靜沈著地跟著秦椹走了進去。

看到秦椹的車,售樓小姐還是比較笑靨如花,殷勤有加的,但是她把大部分精力都用來公關陸甄儀了,畢竟秦椹看著太年輕了,陸甄儀還有點可能性,也許人家心裏已經自動腦補這是弟弟或表弟陪姐姐來看房子了。

“你想在這兒買房子?”陸甄儀皺眉問。

“嗯。”

“為什麽選這兒啊,那麽偏。”

“這兒不是奧運村附近嗎?以後價格會漲的。看看亞運村漲了多少。”

陸甄儀覺得說的有道理,實際上,她最近了解房市時,也有類似判斷。

有這樣判斷的人,應該也不會少。

但是畢竟太偏了啊。配套也不行。

“說的也沒錯。”陸甄儀說,“我要不是在國貿那上班離得太遠,也想買這兒了,價格還便宜。”

“你買崇文門附近吧,現在多少錢?八九千?”秦椹認真建議。

“前天看了個崇文門的小戶型,已經一萬了,太貴了。”陸甄儀當時說。

三年後的現在,再來回頭看當初這麽說的自己,真是欠扁啊,雖然放在當時06年,確實很多人都會同意她。

不過去年開完奧運會,今年房價還是跌了不少,現在崇文門也不到兩萬了,不知道接下來會跌會漲呢。

“一萬也不貴,買吧,快點買,越快越好。如果錢不夠,我先借你。”秦椹說。

秦椹讓陸甄儀幫忙挑了一處樓層戶型都不錯的,八十多平米的兩居,然後二話不說,去簽合約去了。

跟買大白菜似的。

他卻是選擇的最低的百分之二十首付,最長的三十年貸款。

簽名的時候,陸甄儀看了一下,“哦”了一聲,說:“你真的叫秦椹。”她聲音裏有點驚疑不定,因為她知道他叫秦椹是在夢裏。

秦椹轉頭看她,目光那叫一個覆雜,驚異,恍然,恍惚……說不出來的種種意思。

陸甄儀想想,夢裏得知他名字神馬的,也太玄幻了,肯定閨蜜提過,她沒記住,但潛意識記住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秦椹每兩三天就要帶陸甄儀去看房子。

陸甄儀覺得莫名至極。

說他追她吧,哪有約會就是看房子的?

說他只是單純找她參詳房子,可他們分明連朋友都不算,她又不是房地產專家。

買了三處房子之後,秦椹要貸款有點費勁了,畢竟他才十九歲,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月入兩萬的收入證明會遭銀行懷疑的可能性簡直大得明目張膽。

他每套房子都是只付最低的百分之二十或三十的首付,貸款年限都是三十或二十五年。

陸甄儀覺得他明顯就是看漲房子,在囤房。

秦椹跟她商量用她的名義貸款買幾套房。

陸甄儀心裏咯噔一下,總覺得這就是騙局的點了。

可是想來想去,她想不出來自己可能哪裏吃虧。

要是別人吧,覺得這事情不靠譜,就算想不出來被騙的可能性,也會拒絕。可是陸甄儀這姑娘很信任自己的判斷,她要是覺得自己判斷不出可疑,就會去嘗試。

這樣的人,容易上當,但也容易抓住別人抓不住的機會。

陸甄儀思維縝密冷靜,所以她很少上當。

秦椹說:“房子寫你的名字,貸款你辦,房產證什麽的都放你那。”

陸甄儀不可思議:“你就不怕我把房子一賣,卷款跑了?”

秦椹搖搖頭,似乎這個可能性他都懶得考慮。

陸甄儀覺得自己快瘋了,秦椹和他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出人意料,太違背她的常識,她再怎麽去分析,也沒法幫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說他喜歡她吧,他看她眼神很淡漠,也沒怎麽熱烈,更沒有追求者的志在必得或患得患失,偶爾才露出一種覆雜和悵然。

說他不喜歡她吧,他透露出對她的熟稔和完全信任,有時候會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看她。

她覺得自己陷在一場荒唐的夢裏。

可是,和開著紅色牧馬人的小帥哥去到處買房子還真是……讓人拒絕不了的美差。

每次看完房子,他都會問她:“去哪吃飯?”

然後,不管陸甄儀是提議去西餐還是中餐,貴的館子還是普通快餐,他都二話不說,跟上去,認認真真吃,然後付賬。

更奇怪的是,每次點完,他都要對服務生說:“都要兩份,一份現在吃,一份打包帶走。”

陸甄儀很詫異問他為什麽。

他說:“我明天中午好吃,省得去想吃什麽。”

奇怪之餘,他們之間的相處,也有點太平平了。也不是平淡,還不同於單純朋友之間的那種……這種感覺,如果真要深究,有點像波瀾不起的老夫老妻。

和一個十九歲的美少年老夫老妻……還是在寂寞的二十三歲。

陸甄儀覺得自己真是太不對了。

最終,他們花了兩個月時間,買了八套房子,四套在秦椹自己名下,四套在陸甄儀名下,而且陸甄儀自己還被影響,真的在崇文門買了一套五十多平米的房子。

陸甄儀公司的人事部,都快被銀行的確認電話擾瘋了,人事部助理來打探消息:“Dora,你在炒房?”

陸甄儀打哈哈過去。

很快公司內傳了一陣,有人說陸甄儀是小富二代,有人說她被土豪包了。

秦椹看中的八套房,有七套在奧運村周邊,一套在國貿附近。

除了國貿附近的是一套覆式的大房子他自己住之外,奧運村的全是八十多平米的兩居,顯然是要打算將來拋出去賺錢的。

陸甄儀忍不住給他算了一下,他一共付了一百三十萬左右的首付,貸款總共四百來萬,每個月要還的貸款大約在兩萬五到三萬五之間。

陸甄儀給他出主意,不如先把那七套房子租出去,雖然因為位置比較偏,所以租金也不是很理想,但怎麽說,一個月也能回個一萬多。

不過07年開始房價和房租都漲了許多,去年奧運村專線地鐵通了之後,那一片就是日新月異,房租也是蹭蹭漲。

☆、別忘了黃金

陸甄儀決定給秦椹打電話。

既然他能對她作出那麽多莫名其妙的事情,那麽她半夜兩點多給他打電話也不算過分吧?

於是她立刻拿手機按了某人的號。

秦椹接得挺快的,顯然沒睡覺。

“那麽晚打電話?有事嗎?”

“我做了個噩夢……”

“……”

“我夢到了很多怪獸,我們在跑,你還拉著一個三四歲的男孩……”

電話那邊沈默著。

最後他說:“我一會兒就來。”然後就掛了電話。

陸甄儀繼續回憶自己和秦椹這三年的事。

既最初兩個月的瘋狂囤房之後,就是裝修。

他們買的國貿的和崇文門的要住的都是現房,所以房子一到手,就開始裝修。

秦椹直接把鑰匙丟給她,“你來裝吧,反正你也要裝修你的,錢都我出。”

陸甄儀的房子五十多萬,首付加亂七八糟的契稅公維什麽的,一共是花了十三萬左右,她自己工作一年其實並沒有攢下什麽錢,跟父母各要了五萬,公積金提了點,十三萬對付過去了,但確實是沒錢裝修了。

秦椹給了她標準,說:“我的,連家具家電標準是二十萬裝修費,你的小房子,最多十萬,這是張三十萬的卡,你看著辦,如果有多餘的,你拿去買個翡翠鐲子。”

陸甄儀覺得他真是……還要指明買翡翠鐲子,害得她都開始逛翡翠論壇了解翡翠知識和行情了。

陸甄儀知道,作為一個有分寸,有氣節,有教養的年輕女性,是不應該接受來自男人的值錢的任何饋贈的,但是,自從他的房子有一半寫的她名字,用她的名義貸款,而且房產證都在她這兒,還款的卡卻是他拿著,月月打錢之後,她總有種錯覺,好像他天然覺得自己的錢是他們兩人共有的。

這真的太奇怪了。

陸甄儀很有創造力,審美眼光很好,而且還擅長把控質量,效率又高。秦椹把裝修委托給她,還真是沒錯。

她只花了一個多月時間,就裝好了兩套房子。

秦椹那套,她大開大合,打通了很多處非承重墻,營造出大空間,黑灰色調為主,簡約而現代,但是會在一些細節,帶著新中國風。

像一處精美又別有風格的樣板間,帶著濃厚的單身男性色彩。

秦椹看了很驚嘆,他說:“我以為你會裝修成歐式田園,地中海風格,或者是美式鄉村……”

陸甄儀詫異說:“為什麽?你一個單身男人,住什麽田園地中海風,不是娘炮是什麽?你不喜歡這個?你喜歡地中海?”

秦椹沈默了一會兒,說:“不,我喜歡。”

陸甄儀自己的房子很小,只有一室一廳,她裝修得很仔細,女人對於自己的第一個窩,不管多小,都會費盡心思的。

她的房子,簡約中帶著溫馨,溫馨裏透著精致,精致裏又帶了別出心裁,每一處細節,都費盡了心思;每一種色調的調和,都格外和諧又奇特。

雖然期間經歷了扯皮,吵架,返工等等各種郁悶的事情。裝修還是取得了大成功。

她永遠都記得從出租屋搬到自己房子前一夜的心情。

秦椹比她搬得早。他居然是從北三環一處居民樓的地下室搬出來的。

陸甄儀很驚訝。

最後她終於問他:“你的錢哪來的?”

秦椹很坦然:“賭球贏的。”

陸甄儀暈:“贏了多少?”

“三百來萬。”

他們各自搬了新家,各自住自己的房子,然後秦椹幾乎每天都來等她吃晚飯。

可是他從來沒有表示出要追求她,要做男女朋友,似乎她只是他無所事事的情況下黏著擺脫孤獨的一個人。

陸甄儀雖然很郁悶,可是她的本能先於她的理智,很容易就接受並習慣了。

她算了算,秦椹贏的錢,買房買車之後,也就剩了一百來萬,就問他有什麽打算。

秦椹說沒有打算。

她問他要不要準備投資做點小生意什麽的。

秦椹說不要。

她問他不跟她見面吃飯的時候,他在做什麽。

秦椹想了想,說,“鍛煉,去健身房,還去射擊和射箭俱樂部,有時候上網,有時候看點野外生存之類的節目。”

07年金價大跌的時候,秦椹讓她炒黃金。

“你有多少錢,就買多少,長期持有,等將來金價一到350就可以拋出去了。”

陸甄儀笑他癡人說夢,當時金價才150多,要漲到350,不是做夢是什麽。

可是她還是照著他說的,把裝修後一年攢下的六萬多元都買了紙黃金。這六萬多要歸功於和秦椹在一起之後,她再也沒機會在泡吧吃飯什麽的地方花錢,而且因為裝修,她開始在淘寶購物了,習慣了網購,再也不想傻兮兮去商場被宰。

她也沒想到,不到一年,金價就真的破350了,她還賺了八九萬。

秦椹說他賺了兩百萬,是繼賭球之後將近兩年來第一次賺錢。

除了房子和黃金,他也偶爾關註點別的事,比如說去年年初他帶她去狗市,在一個繁殖戶那裏買了一只不到手掌大的可愛的兩個多月大的小母約克夏,黑背,毛茸茸的,陸甄儀喜歡極了。

他讓她取名字,因為看它太小,她取名叫“童童”。

他又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了她半天。

奇怪的是,他對童童雖然細心照顧,態度卻很冷淡,盡管童童可愛極了,反而是陸甄儀超愛它,總是照顧它,她也曾開口說,既然你不是那麽喜歡它,就把它給我吧。

秦椹拒絕了。

去年年底,他花錢找了約克夏小種公配種,童童生了一窩四只小狗,居然和她同一天生日。

童童太小,成年後背長才十八厘米,生寶寶時難產了,於是剖腹產生的,手術後要等童童康覆才能餵奶,結果陸甄儀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搬去和秦椹一起,沒日沒夜地照顧四只小狗,手工給只有耗子大小的約克夏寶寶們用註射器餵羊奶,兩個小時一次,半夜也不例外。定了鬧鐘,他們每兩小時起來一次餵奶,沒有狗媽媽舔著來促進它們排洩,他們用棉簽蘸了溫水點點點,然後地上就多了幾滴小狗尿,或是棉簽上多了一條黑線般的小便便。

照顧到童童能自己餵奶,兩人都瘦了一圈。

但是兩人感情,卻在這段時間進了一步。

陸甄儀甚至覺得,這是她認識秦椹以來,第一次見到他真實的喜悅和笑容。

陸甄儀大功告成,收拾東西準備走的那天傍晚,秦椹把她壓到了床上。

他兇狠地親吻撕咬她嘴唇,仿佛已經渴了好多年,他毫不憐惜地伸手揉捏她胸脯,撕扯她衣裳。

陸甄儀被嚇楞了。

雖然相處兩年多,他也有明顯對她起了心思的時候,但是他還真是第一次付諸實現。

第一次就這麽粗暴,她真是嚇住了。

於是陸甄儀給了他一耳光,然後奪路而逃。

秦椹整整一星期沒去找她。

一星期後,他帶著沒滿月的Elsa再次出現她公司樓下接她。

陸甄儀的女同事推她,竊笑:“你家那棵英俊多金的嫩草來了。喲,好可愛的狗狗,真有心……”

在同事們朋友們看來,秦椹毫無疑問是她男朋友。

別人說起來,都是:陸甄儀找了個比她小三四歲的富二代男朋友,不過那小子長得真帥。

Elsa是童童生的那窩小狗裏最大的一只,生下來就比別的小狗大一頭,身強力壯,喝奶從來不嗆,尿尿能尿一小灘,而且第一個睜眼的。

約克夏這種狗,當然不是以大為美的。

可是秦椹卻最偏愛它。

他居然把它送給了陸甄儀,又叮囑要好好照顧它。

陸甄儀很沒出息地原諒了他,兩人繼續之前的君子之交。秦椹也沒再對她動手動腳。

可是她發覺他看她的目光時常很炙熱。

陸甄儀有點竊喜,又有點不自在。

可恨的是,他居然還是沒有表白。

☆、求婚?

門鈴響了,Elsa叫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