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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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冬之前, 遠秀帶著女兒嬌嬌從寶晟園搬回到雍王府。說實話, 她真的想和女兒一直住在寶晟園裏不回王府, 但是去年過年的時候她因為坐月子留在寶晟園, 被福晉拿這件事情找了麻煩, 今年不能繼續留在園子裏過年。再說,今年四爺被封為王爺, 她要是住在園子裏不回王府也不太好。

耿格格是跟著遠秀走的,遠秀回王府,她也就跟著回來了。

一回到王府,遠秀就得知烏拉那拉氏淑貞懷孕了。

算算時間,烏拉那拉氏淑貞和年玉瀾進王府快有半年了。烏拉那拉氏淑貞懷有身孕也很正常,不過讓遠秀驚訝的是竟然不是年玉瀾先懷上,畢竟年玉瀾比烏拉那拉氏淑貞受寵的多。

“在主子您去園子後沒幾天, 年側福晉的母親就進府了。”青蔥向遠秀匯報到這段時間王府裏發生的事情。

“年側福晉的母親進府做什麽?”女兒剛進王府, 身為母親就急急忙忙地來看望, 這未免不太好。

“年側福晉以她母親即將過壽辰為由, 就把她母親接到府裏來。”青蔥和青翠原本是弘晟身邊伺候的丫鬟, 但是弘晟如今在宮裏,用不到她們伺候,遠秀就讓她們留在王府裏,留意王府裏發生的事情。

“格格,奴才後來聽那天跟著年側福晉的母親一起進府的丫鬟是個醫女,是來給年側福晉把脈的。”青翠說道,“年側福晉那段時間胃口不好, 還惡心想吐,加上月事沒有來,想著是懷有身孕了,但是又不放心府裏的大夫,就叫她母親帶著醫女進府給她把脈。”

遠秀心想小年糕還挺謹慎的麽,知道請府裏大夫給她把脈,一定瞞不過福晉和李側福晉。為了安全起見,就叫她母親帶醫女給她把脈。

“年側福晉沒有懷上?”

“沒有。”青翠笑著說,“年側福晉的母親來王府後沒幾天,她的月事就來了。”

青蔥接著青翠的話,繼續說道:“年側福晉後來請府裏的大夫給她把脈,大夫說年側福晉的身子有些弱,給她開了調理身子的藥。”

遠秀在心裏琢磨著,年玉瀾找府裏的大夫調理身子,就不怕府裏的大夫在她的藥裏動手腳麽?不過,這件事情和她無關,她還是不要關心的比較好。

“烏拉那拉氏淑貞是什麽時候診斷出有身孕的?”

“就在前幾天,而且她懷有三個多月了。”

遠秀一臉驚訝:“三個多月了?!”豈不是她剛進府沒多久就懷上了嗎?

“格格,這個貞格格是個能忍的。”因為淑貞姓烏拉那拉氏,不好直接叫她烏拉那拉格格,府裏的奴才們直接稱呼她為“貞格格”。“她等到肚子裏的孩子滿三個月了才叫大夫給她把脈。”

耿格格驚了:“這個淑貞未免太厲害了吧,竟然能做到三個多月來不被發現,而且還是在福晉的眼皮子下。”

遠秀驚嘆道:“早知道她是個厲害的,沒想到這麽有手段。”說完,她輕輕地嘆了嘆氣,“她剛進府沒多久就懷上了,福晉是不會讓她順利生下孩子的。”

“以福晉的性子和手段是絕不會讓她生下這個孩子的。”現在王府裏有五個阿哥和兩個小格格 ,孩子還算是多的。福晉怕是會沒有顧忌了,對淑貞和年側福晉下手,不讓她們生下孩子。

“福晉知道她這個庶妹懷上身孕,怕是氣得不輕。”

“被主子說中了,聽正院的人說,福晉發了好大一通火。”青翠是打聽小道消息的小能手,和其他院裏的奴才都有點交情。

“以福晉的性子,這個時候不會對淑貞下手,恐怕會等到淑貞的肚子有五六個月的時候下手。”福晉再蠢也不會現在動手,畢竟淑貞剛被診斷出有身孕,四爺會盯著。

耿格格唏噓道:“這個淑貞也是個可憐的。”

遠秀心想攤上福晉這麽一個嫡姐,誰都可憐。不過,這個淑貞是個厲害的人,說不定能保住她肚子的孩子。哪怕她真的保不住肚子裏的孩子,怕是也會坑福晉一把。

“大阿哥他們夫婦怎麽樣?”

“大阿哥和馬佳福晉的關系倒是不錯,不過福晉對馬佳福晉這個兒媳婦不滿意,經常教訓批評馬佳福晉。”

“主子,您不知道前段時間馬佳福晉和福晉吵了起來,大阿哥還去勸架的。”

遠秀和耿格格聽了這話,兩人的臉上都露出好奇八卦的神色。

“吵架,為什麽吵架?”

“福晉借故又對馬佳福晉說教,好像馬佳福晉不服氣,就頂嘴了兩句,然後福晉就大發雷霆,要罰馬佳福晉,但是馬佳福晉不理睬她,直接離開了。”青翠說道,“福晉就把大阿哥找來,大阿哥只好押著馬佳福晉給福晉賠禮道歉,但是馬佳福晉並沒有給福晉道歉,還說福晉故意刁難她這個兒媳婦,把福晉氣得不輕。”

遠秀和耿格格聽完後,心裏竟然沒有一點意外。她們早就聊到福晉和她兒媳婦會不對付,所以婆媳大戰必不可免。

福晉對她這個兒媳婦不滿意,自然是處處看馬佳氏不順眼,就會找馬佳氏的茬,刁難起來。

“到現在馬佳福晉都沒有去給福晉賠禮道歉。”青翠語氣裏充滿敬佩地說道,“馬佳福晉是個硬氣的人。”

“姐姐被你猜中了,馬佳氏不是福晉隨便能拿捏的兒媳婦。”

遠秀輕笑道:“畢竟是武將之女,自小受到的教養和那些溫柔端莊的大家閨秀肯定不一樣。面對福晉明顯的刁難,她能忍兩三次,但是絕不會一直忍受。”她倒是挺喜歡福晉這個英姿颯爽的兒媳婦。“福晉她們的婆媳戰爭以後只會更多。”

福晉是控制欲非常強的人,她哪裏允許她的兒媳婦不聽她的話,她要的是那種對她服服帖帖,事事都聽她的兒媳婦。可惜,馬佳氏不是這樣的兒媳婦。馬佳氏一看就知道是那種特別有自己主意的人,絕不會是菟絲草,是不可能事事都聽福晉的。

耿格格滿臉幸災樂禍地說道:“那就有好戲看了。”

“年側福晉那邊得知淑貞懷有身孕,有什麽反應?”遠秀心想小年糕怕是心裏不好受。

“年側福晉親自去向貞格格恭喜,還送了不少東西給貞格格,但是這兩天年側福晉病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的?”

“李側福晉呢?”遠秀剛剛想到,李側福晉很有可能會拉攏淑貞,然後和淑貞一起聯手對付福晉。

“李側福晉讓她身邊的丫鬟送了些東西給貞格格。”

耿格格見遠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驚疑地問道:“姐姐,怎麽了?”

“淑貞對李側福晉來說是個很好用的棋子,我懷疑她會私底下拉攏淑貞。”

“淑貞會答應嗎?”

“淑貞在府裏沒有任何勢力,也沒有人可以依仗,還被福晉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她要想把孩子平安生下,那依靠李側福晉是個很好的選擇。”遠秀心想如果她是淑貞,暫時會答應跟李側福晉合作,先把肚子裏的孩子平安生下來,其他的以後再說。

耿格格忽然問道:“姐姐,淑貞會不會來投靠你?”

“投靠我?”遠秀被這個問題問得怔了下,隨即想了想說,“不會,我只是一個格格。如果我是側福晉,她肯定會來找我。”再說,她有自己的兒子和女兒,沒必要為了一個剛進府的格格去得罪福晉。

耿格格想想覺得也是,“不管怎麽樣,和我們都沒有關系。”

遠秀輕點了下頭:“希望他們之間的勾心鬥角不要牽扯到我們。”這府裏的女人一旦多了起來,是是非非和陰謀詭計就多了。

“姐姐,淑貞有了身孕,我們要親自過去送東西恭喜嗎?”

遠秀想了想說:“還是親自過去下比較好,畢竟我們同樣身為格格。”

“行,那我回去挑選下禮物,過一會兒我們一起過去。”

片刻後,遠秀跟耿格格就親自帶著禮物去淑貞那,恭喜她懷有身孕。

淑貞對於遠秀她們的到來十分歡迎,向她們再三表示感謝。

遠秀本想把東西送到後就迅速撤走,不曾想淑貞太過熱情,非要留她們坐下來聊一會兒,還非常謙卑的向她們討教有關懷孕的事宜。

人家向你討教育兒經,你想走也不好走。遠秀和耿格格心中無奈,只好留下來陪淑貞聊一聊懷孕的事情。

“姐姐,你當初懷四阿哥和二格格的時候有特意吃什麽嗎?”淑貞虛心請教,“我不求能像姐姐這麽有福氣生下像四阿哥那麽漂亮靈秀的孩子,只求能生下一個像二格格那麽可愛的女兒。”

遠秀忽然覺得這個問題有些耳熟,好像有人之前問過她同樣的問題。

“我懷弘晟和嬌嬌的時候都沒有特意吃什麽,不過我懷他們的時候都特別能吃,尤其是懷嬌嬌的時候。”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我不太忌嘴,什麽都能吃。”

“姐姐有吃什麽補品嗎?”

“補品有吃,就是府裏提供的那些補品藥材,我吃的最多的就是燕窩。”

“不知道我能不能吃燕窩?”淑貞在烏拉那拉氏府的時候,是沒有吃過燕窩的。進了王府,也沒有吃過燕窩。

這句話讓遠秀眼中劃過一抹驚愕,心裏想著難道這個淑貞在進王府之後就沒有吃過燕窩?

“我們每個人都有分例裏的,其中就包括燕窩。你進王府後,一直沒有吃到燕窩嗎?”

“沒有啊。”淑貞聽到遠秀這麽說,就知道一定是福晉克扣了她的燕窩,“我們身為格格也有燕窩嗎?”

“有的啊,平時不多,但是懷孕的時候,每天都會有一碗燕窩粥。”遠秀說完,忽然意識到是有人故意扣掉淑貞的燕窩分例,這人是誰很顯而易見。

耿格格見淑貞看向她,微微地朝她點了下頭:“我懷弘晝的時候,每天一碗燕窩粥。”

淑貞紅了雙眼,眼中閃爍著淚水,“兩位姐姐,我……”

遠秀和耿格格面面相覷,她們沒想到福晉這麽“作踐”淑貞,竟然連燕窩都不給,真的是過分了。

“你去找錢嬤嬤吧。”遠秀不忍心,多嘴給淑貞出了一個主意。

淑貞連忙起身向遠秀表示感激:“謝謝姐姐相告。”

遠秀沒想到就坐一會兒,還牽扯到這樣一件事情來,真不知道該說什麽。

~~~~~

遠秀和耿格格幾乎是從淑貞那裏逃出來的,兩人心中又是後悔又是尷尬。在回去的路上,兩人訥訥地一句話也沒有說。

等回到自己的屋子裏後,遠秀連續喝了兩杯茶才壓住了驚。耿格格雖然沒有像遠秀那樣狂放地喝了兩杯茶,但是也大口地喝完一杯茶。

兩人喝完茶後,看了彼此一眼後,噗嗤一身地都笑了出來。

月白他們看著兩個主子大笑不止,一個個都一頭問號,心想兩個主子在笑什麽。

“主子,你們在笑什麽,發生了什麽好事情嗎?”主子她們不是去了貞格格那裏麽,怎麽回來笑的這麽開心?

遠秀和耿格格笑了好長一會兒才停下來,隨後又重重地嘆了嘆氣。

“主子,您怎麽又嘆氣了啊?”剛剛還笑的前翻後仰,怎麽這會又嘆氣呢。

“我和你們的耿主子是在笑我們自己。”

這話讓月白他們更一頭霧水呢,主子們好好的笑自己做什麽。

“姐姐,我沒想到福晉竟然有這麽……”耿格格很想說【這麽低賤】的手段,但是這麽說福晉不太好,“福晉竟然克扣淑貞的燕窩分例,這麽做太有失她王府福晉的身份了。”福晉再怎麽不喜歡她的庶妹,也不能這麽做啊。

“福晉這麽做的確太**份了。”遠秀心想燕窩又不是什麽名貴的東西,福晉有必要在燕窩上克扣麽,真的是太小氣巴拉了。“怪我多嘴,這下淑貞知道福晉克扣了她的燕窩,怕是會鬧一場,到時候福晉知道了,又要來記恨我了。”

“姐姐你也是隨便說了一句,誰知道會牽扯出這麽一件事情來。”耿格格皺著眉頭說道,“姐姐,我越來越搞不懂福晉圖什麽。”

“誰知道她呢。”遠秀覺得她才穿過來的時候,福晉並沒有這麽蠢,但是自從弘暉沒事後,福晉這腦子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月白和青白她們聽著遠秀她們對話,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主子,你們剛剛的話是福晉克扣了貞格格的燕窩?”

遠秀輕點了下頭:“恩,她問我懷弘晟和嬌嬌的時候有沒有特意吃什麽,我說並沒有特意吃什麽,補品的話吃的最多的就是燕窩。”

耿格格接著遠秀的話說:“姐姐說是吃燕窩,淑貞就一臉驚訝地問是不是每個人都有燕窩的分例。”

月白和青白聽完後,兩人的表情也是一言難盡,簡直不敢相信福晉會克扣淑貞的燕窩分例,這麽做太小人了吧。

遠秀和耿格格以為淑貞會立馬去找錢嬤嬤要燕窩,但是她們等了幾天也沒有見淑貞行動,這讓她們心中奇怪,難道淑貞不敢去找錢嬤嬤要燕窩,不敢和福晉鬧?

就在遠秀她們奇怪淑貞沒有動作的時候,烏拉那拉氏淑貞直接向四爺告狀了。

淑貞有孕,四爺每隔幾天都會去看看她。等到四爺來看她的時候,她也沒有直接向四爺告狀,而是委婉地跟四爺說她聽說遠秀懷孕的時候因為每天吃燕窩粥,所以才會生出漂亮的弘晟和嬌嬌來,她也想生出一個好看的孩子,所以問四爺能不能吃燕窩。

四爺雖然不太管後宅的事情,但是他是知道府裏的格格們都是有燕窩分例的。他聽淑貞這麽一說,立馬就猜到是福晉克扣了淑貞的燕窩分例子。

堂堂的王府福晉竟然克扣一個格格的燕窩分例,而且這個格格還是福晉的親妹妹,這麽做簡直太丟身份了。

四爺萬萬沒想到福晉的手段這麽低級,心中怒不可遏,立即叫蘇培盛把錢嬤嬤叫來,讓錢嬤嬤以後負責淑貞的分例。不管怎麽說,淑貞現在懷有身孕,四爺是不會在吃食上面虧待她的。

錢嬤嬤也沒有想到福晉居然會這麽過分的克扣貞格格的燕窩分例,用後世的話來說,福晉真的是一次又一次刷新她的認識。

她雖然負責協助管理王府,但是她並沒有盯著每個格格的分例看。再說,公賬上,貞格格的燕窩有被取走,所以錢嬤嬤沒有發現異常。如今得知福晉暗中克扣了貞格格的燕窩,錢嬤嬤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呢。

四爺安撫好貞格格後,就直接去正院了。正好弘暉正在勸說他額娘不要再和馬佳氏置氣了。

“烏拉那拉氏,你還真是一次又一次地讓本王對你刮目相看啊。”四爺被福晉這種小人行徑氣的不輕,“連一個格格的燕窩分例,你都克扣,你還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

四爺一進來就訓斥福晉,沒有給弘暉離開的機會。弘暉正準備提出告辭,聽到四爺這句話,他錯愕地瞪大雙眼望著福晉。

福晉心中暗驚,她沒想到這件事情被發現,明明做的很隱秘。

“王爺,妾身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四爺看著福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烏拉那拉氏,你真是讓本王惡心。”

惡心這個詞,深深地刺傷了福晉,只見她一張臉迅速血色全無。

“本王真的是沒想到你這麽卑劣,連燕窩你都克扣。”這次四爺真的是被惡心到了,“烏拉那拉氏淑貞可是你的親妹妹!”

福晉慘白著一張臉,全身微微發抖。

“烏拉那拉氏淑貞懷有身孕,你身為福晉竟然克扣她的吃食,你這要做什麽?”四爺看著福晉的眼神森冷,宛如看一個死人一樣,“烏拉那拉氏,你不僅惡心,還陰毒。”

弘暉很想幫他額娘求情,但是這次的事情是他額娘做的太過分了,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跪在地上的福晉想要反駁,但是她被“惡心”這個詞刺激到了,大腦一片空白,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本王看在弘暉的面子上,一次又一次地容忍你,結果你不識好歹,一次又一次觸碰本王的底線。”如果不是因為弘暉,四爺早在前幾年就廢掉福晉了。

“阿瑪……額娘他……”弘暉想要說什麽,但是他腦子亂糟糟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四爺懶得再跟福晉說一句話,他現在覺得看福晉一眼都嫌惡心。

“蘇培盛。”

“奴才在。”

“從今天起福晉病重,要靜心地在正院裏休養養病,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踏入正院看望福晉。”四爺冷硬著一張臉,聲音陰森。

“是,主子爺。”

“阿瑪……”

“弘暉你出去。”

弘暉看著四爺盛怒的一張臉,只能遵命地退了下去。

四爺離開正院後,把錢嬤嬤叫了過來:“讓馬佳氏跟著你管理王府。”

錢嬤嬤聽到這話,心中小小的詫異了下,不過很快就恢覆正常。

“是。”福晉真的不適合在管理王府了,大福晉看著是個不錯的,應該能管好王府。

“烏拉那拉氏淑貞那邊,你盯著點。”四爺擔心福晉還是會暗地裏做什麽。

“主子爺放心,奴才會盯緊的。”

四爺被福晉氣的火冒三丈,去遠秀的院子看小女兒去了。

遠秀見四爺怒沈著一張臉過來,並沒有多說什麽,把女兒嬌嬌抱來,讓她跟她阿瑪玩。

四爺抱著小女兒玩了一會兒,心中的憤怒稍微減少了些。

很快,整個府裏的人都知道福晉病重,需要安心地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福晉。

李側福晉得知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後,笑倒在榻上,笑得肚子都疼了。

茉雅奇見她額娘笑得都快要岔氣了,連忙走上前拍了拍她額娘的後背,給李側福晉順氣。

“烏拉那拉氏這是要笑死我啊……”李側福晉揉了揉笑得有些疼的肚子,“燕窩又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她竟然低級到克扣她妹妹的燕窩,真是笑死我呢。”

“額娘,您不覺得這些年福晉做事越來越……”身為晚輩茉雅奇不好直接說福晉蠢,“越來越小家子氣麽?”克扣一個格格的燕窩,這做法真的是……上不臺面。

“烏拉那拉氏這幾年真的是越來越蠢。”李側福晉說起福晉來,可沒有那麽多顧忌。

“額娘,福晉以前不是這樣的。”茉雅奇越來越覺得福晉這幾年的所作所為太不正常了。說句不好聽的話,福晉這幾年做事越來越沒有腦子了。她記得小時候,額娘受寵的時候,福晉對付她額娘的手段可沒有這麽低級愚蠢。

李側福晉聽到女兒這麽說,仔細地想了想,發現還真是有點怪異。

“額娘,前些年您受阿瑪專寵的時候,福晉對付您的手段可是很高明的,讓您吃了不少苦頭,還差點害的弘昀沒了。”茉雅奇微微蹙眉地說道,“您看看福晉這幾年的做法,真的是越來越上不臺面。”

“你這麽說,還真是有些奇怪。”李側福晉也想起來前些年她專寵時,福晉對付她的手段,真的是不動聲色、又狠又準。她當年千防萬防,就擔心福晉對弘昀下身。結果,還是被福晉得逞了,而且還是神不知鬼布局。如果不是弘昀福大命大,弘昀在兩歲那年就沒了。

“現在想想,福晉好像是從大哥出事後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李側福晉挑眉:“弘暉出事的時候,烏拉那拉氏受到的刺激不小。”當年弘暉出事,她並沒有動手腳,但是烏拉那拉氏一口咬定是她做的,讓王爺懲治她,但是王爺並沒有聽信烏拉那拉氏的話。

“額娘,大哥出事後,雖然救回來了,但是腦子受了些影響。”茉雅奇是個心細的人,回想當年的事情發現有些異常之處,“福晉也是從那個時候,腦子變得也有些……”

李側福晉聽女兒這麽說,認真地回想了當年的事情,越想越覺得女兒說的很對。

“你是說福晉從那個時候腦子也變得不正常了。”

茉雅奇微微點頭:“恩。”而且福晉從那個時候做事也變得越來越偏執。“福晉之前可是很聰明的,而且還能忍。”

“看來還真是這樣。”李側福晉的臉上露出幸災樂禍地笑容,“這樣也好,不用我們特意動手,她就能把自己作死。”

茉雅奇在心裏唏噓,沒想到福晉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福晉病了,有什麽事情就好做了。”李側福晉挑起嘴角,露出一抹陰狠地笑容。

~~~~~

京城的天氣,變得越來越冷,宮裏不少太監和宮女都凍病了,就連不少主子也病了。弘晟很不幸運地也病了。

弘晟擔心自己的風寒會傳染給康熙老爺子,堅持要回家養病。

“皇瑪法是大人,沒有那麽容易被傳染。”

弘晟心想您是老人家,免疫力沒有那麽好,很容易被傳染風寒。

“皇瑪法是皇上,不能生病,我可不能把風寒傳給您。”

四爺抱著弘晟對老爺子說道:“皇阿瑪,弘晟說得對。”

“朕的身體沒有那麽弱。”老爺子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哼,也不知道上次是誰因為貪涼受了風寒。”弘晟很不客氣地揭老爺子的短。

康熙老爺子:“……”

梁九功加入勸說:“萬歲爺,四阿哥也是為了您的身子著想。”

老爺子當然清楚弘晟是為了他考慮,不想把病氣過給他,這才想要出宮。

“你回去好好喝藥,早點把病養好。”

“皇瑪法,我又不是您不聽話,我會好好的喝藥,爭取早點把風寒治好。”弘晟朝老爺子擺了擺手,“皇瑪法,我走了,您不要太想我,也不要擔心我,我我肯定比您聽話。”

老爺子被弘晟這話氣笑,連忙趕他:“趕快給朕滾回去。”

四爺忍著笑,抱著弘晟跟老爺子告辭了。

等四爺抱著弘晟離開後,老爺子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這孩子……”

“皇上,四阿哥也是不想您感染風寒。”梁九功在心裏感嘆,四阿哥真的是太貼心了。

“朕自然知道。”老爺子雖然知道弘晟是為了他身體著想,但是他並不覺得自己會被弘晟一個孩子傳染得風寒。“讓葉太醫去老四府裏,讓他伺候弘晟。等到弘晟好了,讓他再回宮。”

“是,萬歲爺。”

在回王府的路上,弘晟就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咳……”

四爺把弘晟抱在懷裏,一手輕輕地拍著兒子的後背,一手摸了摸兒子的額頭,見兒子額頭並不燙,心裏松了一口氣。

“阿嚏!阿嚏!阿嚏!”弘晟只覺得一陣寒意從脊椎處竄上來,讓他冷不防地連打了三個噴嚏,打得鼻子下面全都是鼻涕。

四爺拿著巾帕放在弘晟的鼻子前,讓他再沖一沖,隨後給他擦幹鼻涕。

弘晟從出生到現在很少生病,風寒也只有一兩次。但是,他每次得風寒,鼻涕眼淚一大把。

“阿瑪,我難受……”弘晟難受地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來,“還冷……”

四爺拿著巾帕給弘晟擦了擦眼淚,隨後用披風緊緊地把弘晟包裹在他的懷裏。

“咳咳咳咳咳……”

“回家就喝藥,喝了藥會好點。”四爺看著兒子眼紅鼻子紅,滿臉痛苦難受的表情,心疼死了。

弘晟把臉埋在四爺的頸脖裏,依賴地蹭了蹭,嘴裏不舒服地哼哼道:“難受……”

鼻涕又出來了,四爺拿著巾帕輕柔地給弘晟擦了擦鼻子。

“阿瑪,我不回額娘那裏,怕把風寒傳給嬌嬌……咳咳咳咳……”

“好。“四爺也沒打算讓弘晟回到遠秀那裏,畢竟遠秀那裏還有嬌嬌。小孩子最容易被傳染。

鼻子堵塞的難受,弘晟張著嘴巴難受地呼吸,“阿瑪,難受……”他難受的在四爺的懷裏拱來拱去。

“乖,馬上就到家了。”四爺看著兒子這副痛苦難受的樣子,恨不得代替兒子受罪。

“阿瑪,眼睛難受……”他這一感冒就流眼淚的毛病,真的是太難受了。

四爺拿著絲綢的巾帕,給兒子擦了擦眼淚。

弘晟雙眼通紅,長長密密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小模樣十分可憐,看的四爺這顆老父親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

一路上,四爺不厭其煩,動作溫柔地給兒子擦眼淚、擦鼻涕。

片刻後,終於抵達雍王府。

四爺把之前葉太醫開的方子交給蘇培盛,讓他去給弘晟煎藥。

弘晟被四爺放在床上,蓋上厚實暖和的被子,感覺暖和了不少。四爺又讓錢嬤嬤去準備湯婆子,讓弘晟抱在懷裏睡覺。

“咳咳咳咳……”弘晟滿臉的淚水和鼻涕。

四爺坐在床邊,一直動作輕柔給弘晟擦眼淚和鼻涕。

錢嬤嬤動作很快,沒一會兒就把湯婆子拿來了。她怕燙著四阿哥,用一層棉布包裹著,這樣弘晟抱著就不會被燙到。

“阿瑪,我難受,你陪我睡……咳咳咳咳……”

“好。”四爺靠坐在床上後,就把弘晟抱在懷裏,“阿瑪陪著你,不怕。”

沒一會兒,蘇培盛就煎好藥,端了過來。

四爺一手抱著弘晟,一手餵弘晟喝藥。

聞著藥的苦澀沖鼻味道,弘晟嫌棄地皺了皺小臉。雖然苦,但是他還是忍著把藥喝完了。

喝完後,四爺就給弘晟的嘴裏塞了一塊糖,甜味瞬間蓋過藥的苦澀味。

弘晟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不過鼻子堵塞的難受。

“弘晟乖乖地睡覺,睡著了就不難受了。”四爺輕輕地拍著弘晟的背。

弘晟喝的藥裏有安神的成分,沒一會兒就趴在四爺的懷裏睡著了。即使睡著了,他的小臉上是痛苦難受的表情。

就在弘晟睡著後沒多久,葉太醫就帶著小豆子來雍王府裏來報道。

四爺得知是康熙老爺子安排葉太醫他們過來了,就把他們安排在前院。

葉太醫一來就給弘晟把了把脈,見弘晟的脈相並沒有異象,他心裏也放心了不少。

“王爺,四阿哥的風寒不算嚴重,喝幾服藥,好好地休養幾天就會好。”

四爺輕點了下頭,隨後讓蘇培盛帶著葉太醫他們下去休息。

“主子爺,鈕祜祿格格來了。”錢嬤嬤走進來匯報道。

“讓她進來。”四爺之前派小泉子去通知了一聲遠秀,告訴她弘晟病了。

遠秀急急忙忙地走進來,因為太擔心弘晟,連給四爺行禮都忘了,趴在床邊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額頭和小臉,發現溫度不燙,心中的擔憂少了一半。

“爺,大夫怎麽說?”

“葉太醫說弘晟的風寒並不嚴重,喝幾服藥就可以了。”四爺溫聲道,“你不用擔心。”

“爺,還是讓我把弘晟接回去吧,我親自照顧他。”遠秀不放心讓四爺照顧生病的弘晟,畢竟四爺是個男人,不會像她這個額娘這麽細心。還有,她不親自照顧兒子,她心裏不放心。

“你有嬌嬌要照顧。”四爺心裏清楚遠秀擔心弘晟,“如果你照顧弘晟被過了病氣,嬌嬌怎麽辦?”

“可是……”

四爺一挑眉頭,故意用一副不悅的語氣說道:“你這是不放心本王能照顧好弘晟?”

遠秀心想我就是不放心,但是她很慫不敢承認,連忙搖頭:“王爺,您早上要上朝,還有政事要處理,哪裏有時間照顧弘晟?”

“本王去上朝的時候,錢嬤嬤會照顧好弘晟。”四爺斜睨了一眼遠秀,“錢嬤嬤照顧小孩子的經驗不比你差。”

遠秀無言以對:“……”

既然四爺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她還能說什麽。不過,就算她反對也無效。

“弘晟就麻煩王爺您照顧了。”

四爺瞪了一眼遠秀,沒好氣地說道:“弘晟是本王的兒子,還需要你交代。”

遠秀被四爺說得訕訕地笑了笑:“是妾身太擔心弘晟了。”兒子生病了,她這個老母親當然是各種不放心。

四爺很不客氣地下逐客令:“你回去吧。”

“啊?”遠秀吃驚地張大著嘴巴,“爺,你讓我照顧下弘晟啊。”

“弘晟睡著了,暫時不用你照顧了,回去照顧嬌嬌吧。”

遠秀:“……”屈服於四爺的淫|威下,遠秀只能乖乖回去。

把遠秀趕走後,四爺繼續守在床邊照顧弘晟。

弘晟因為太難受,這覺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床上翻來覆去,嘴裏還一直哼哼唧唧的。

四爺瞧著四兒子這副難受不已的模樣,一顆心悶得難受。如果可以,四爺很想替弘晟生這一場病。

等到下午,弘晟一覺睡醒,變得更加難受了。

四爺坐在床邊,連哄帶騙地餵弘晟喝白米粥。知道他不喜歡吃沒有味道的白米粥,四爺特意在白米粥裏加了些糖。

弘晟嘴裏發苦,吃著甜甜的白米粥,緊皺的小眉頭舒展了不少。

“咳咳咳咳……”喝粥喝到一半,又咳嗽了起來。

四爺連忙把碗筷放到一旁,輕輕地拍了拍弘晟的後背。

接著,弘晟又是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弄得一臉都是淚水和鼻涕。

四爺動作細致地給弘晟擦眼淚和鼻涕。擦完後,見他憋著嘴一副委屈可憐的模樣,四爺這顆老父親的心被狠狠地紮了下。

弘晟緊抿著嘴巴,皺著一張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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