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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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暉大婚後的第三天, 遠秀就麻溜地收拾東西帶著兒子和女兒去了寶晟園。

接下來, 朝中的局勢會變得緊張,四爺想著弘晟被帶去寶晟園也好。

弘晟他們抵達寶晟園的第二天, 就把張英接到園子裏來。張英也察覺到京城的天要變了, 所以很樂意地跟著弘晟去園子。

等到弘晟他們抵達寶晟園的第五天, 朝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索額圖被打入大牢。一時間, 整個朝堂一片嘩然。

在索額圖被降罪後沒多久,太子一黨的重要大臣接二連三的出事。他們所犯的罪,一樁樁一件件都例得清清楚楚。

這些被打入大牢的大臣們為了脫罪,招供出不少太子爺這些年幹過的事情。

康熙老爺子得知後, 在朝堂上大發雷霆, 命人嚴查此事。

朝中的文武百官們都是聰明人,一看皇上這個嚴查太子一事的架勢, 就知道皇上這次真的動了廢太子之心。

五天後,關於太子各種的事情都得到了證實。康熙老爺子雷霆震怒的同時又對太子感到失望,也又自責沒有教好太子。

太子爺這些年暴戾不仁, 還任意妄為地捶打諸王、貝勒、大臣, 還有截留蒙古貢品和任意挪用江南上宮的貢品。不止這樣,他放縱奶娘的丈夫、內務府總管大臣淩普敲詐勒索屬下等不良行為。最重要的是太子任意截住大臣的奏折,不僅越位擅自處理, 還沒有向康熙老爺子匯報。

康熙老爺子在朝堂上悔恨慚愧地表示他對不起大清的列祖列宗,更對不起大清的百姓,教導出這樣德不配位的太子。

等老爺子一番自責後, 就下了聖旨廢了太子。

廢太子的消息以飛一般的速度,瞬間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整個人京城裏的人,上至八十歲老人,下至三歲小孩都知道太子爺被廢了。

中午的時候,廢太子消息傳到寶晟園,弘晟剛剛下學。

張英得知這個消息,神色覆雜地輕嘆了一口氣,嘴裏呢喃道:“唉,萬歲爺還是廢了太子……”

弘晟擡頭看了看陰沈的天空,在心裏嘆道,這天果然變了。

遠秀的宮殿裏,耿格格聽到太子被廢一事,驚得膛目結舌。

“姐姐,太子怎麽會被廢呢?”耿格格不敢相信,畢竟太子出生沒多久就被立為大清儲君,如今做了二三十年的太子,整個大清的人都覺得太子以後會繼承皇位,成為萬歲爺。可是,卻在這個時候突然被廢了,這……太令人難以置信了。

“二阿哥做了那麽多錯事被廢很正常。”太子以被廢,在稱呼他為太子爺就不合適了。

“可是……他做了二三十年的太子,怎麽說廢就廢,完全沒有任何征兆。”

“妹妹,這是朝中的事情,和我們無關。”遠秀神情嚴肅地叮囑道,“廢太子一事不是我們該討論。我們只要知道這件事情就好,其他的事情就不是我們該好奇的。”

耿格格被遠秀嚴正的神色嚇到了,心頭一凜地點點頭:“姐姐,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說這件事情了。”

遠秀眼神銳利地看了一眼月白他們,沈聲地警告道:“你們也是,不要私下議論廢太子一事。”

“是,格格。”

遠秀冷著臉,語氣前所未有的冰冷嚴厲:“青白傳令下去,園子裏任何人都不得私下討論廢太子一事。如果被我發現,馬上趕出寶晟園。”

“是,格格!”青白他們心裏清楚這樣的大事不是他們能隨便議論的,不然到時候會惹禍上身。

“額娘,我回來了。”

“哥哥!”弘晝才不管是什麽廢太子一事,見他哥哥回來,立馬歡歡喜喜地撲了過去。

“梳洗下,我們馬上用午膳。”

“好。”弘晟去隔壁耳房梳洗,弘晝也跟著他過去了。

沒一會兒,弘晟梳洗好後,就帶著弘晝去了膳廳。

用午膳的時候,見氣氛有些沈默壓抑,弘晟猜到大概跟廢太子有關,沒有多說什麽。

用完午膳後,耿格格還是沒有忍住問道:“姐姐,太子廢了,接下來是不是……”

“妹妹,這不是我們該關心的事情。”

“姐姐,我知道這不是我們該好奇的事情,但是我這心裏慌得很。”耿格格雖然為人謹慎小心,但是並不笨。她明白太子一廢,京城的天就會大變。

“你心慌什麽?”遠秀送給耿格格一個安撫的微笑,“這事和我們沒有關系,我們該吃就吃,該睡就睡。”

耿格格見遠秀一臉沒事的樣子,心中很是驚奇:“姐姐,你怎麽這麽平靜啊?”

“我又不在朝中當官,太子被廢了和我又沒有多大的關系。”遠秀淡淡地說道,“再說,我們心慌害怕又能怎麽樣?”

“話說是這麽說,但是我總感覺這天要變了。”耿格格忽然想到什麽,壓低聲音說道,“姐姐,王爺他……”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收到遠秀一個銳利的眼神。

“妹妹慎言!”

耿格格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嚇得連忙閉上嘴,什麽都不敢說了。

“妹妹,你我安安靜靜地在園子裏住著,其他事情不要問,也不要操心。”

耿格格溫順地點點頭:“姐姐,我知道了。”

“我看你嚇得不輕,還是回去好好的睡一覺吧。”

“姐姐,那我先回去了,晚上再來找你聊天。”

“去吧。”

等耿格格離開後,遠秀就和弘晟說起廢太子一事。

“太子被廢了,京中怕是暗潮洶湧,不安寧。”

“額娘,我們又不在京中,不會有事的。”

“我擔心你阿瑪。”太子被廢,像四爺他們怎麽可能坐得住。

“額娘,阿瑪比你聰明多了,知道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遠秀聽到兒子這麽說,瞪了他兩眼,“我是擔心四爺一個激動就做出沖動的事情來。”太子被廢,這個擋在四爺他們面前的這座大山沒了,前途光明的大路就在眼前,他們又怎麽可能忍得住。

“額娘,你太小看阿瑪了,越是這種緊要時候,阿瑪就越能沈得住氣。”弘晟寬慰道,“你放心,阿瑪不會亂來的。”

“是嗎?”遠秀心裏還是不放心,“要不你寫封信提醒下你阿瑪?”

“我?”弘晟一臉無奈,“我要怎麽提醒阿瑪?”

“暗中提醒,老爺子對二阿哥還是有感情的,暫時不會立其他人為太子。”

“額娘,這樣的大事,我一個四歲小孩子怎麽能知道?”

“也是哦。”遠秀緊皺著眉頭,“我還是擔心你阿瑪一個激動做出沖動的事情來。”畢竟這個世界和歷史上的大清不太一樣,四爺也和歷史上的四爺不太一樣,誰知道四爺能不能沈得住氣。

“好吧,我想想辦法提醒阿瑪沈住氣。”

“兒子,我相信你有辦法的。”

弘晟很不孝地朝他額娘翻了個大白眼:“額娘,謝謝你看得起我。”

“兒子,我就不打擾你想辦法啦。”遠秀說完她的話,就很利落地離開了。

對於遠秀交代他的這個難題,弘晟苦惱地嘆了嘆氣,這要他怎麽提醒阿瑪啊。

想了一會兒,弘晟忽然想到一個好主意,拿起筆開始寫信給四爺。

因為小黑不在,弘晟把寫好的信讓六順親自回雍王府,親手交到四爺的手中。

等到傍晚的時候,六順趕回到王府,親自把信交給了四爺。

四爺以為是弘晟想他了,催他去寶晟園,結果打開信一看不是的。

弘晟在信裏寫到,他夢到太子伯伯病了,皇瑪法很難過自責,隨後皇瑪法也病了,他心裏不放心皇瑪法,請四爺幫他看著皇瑪法,不要讓皇瑪法生病了。

看完弘晟的信後,四爺陷入了沈思,弘晟夢到二哥病了,皇阿瑪因為二哥病了非常自責,最後也病了。這不是不可能,畢竟皇阿瑪和二哥之間的感情很深。

隨後,四爺又想到弘晟曾經跟他說康熙老爺子經常夢到赫舍裏皇後一事。

二哥被廢了,朝中的大臣肯定會以國不可無儲君一事,請求皇阿瑪重新立太子,到時候……

四爺讓蘇培盛把戴鐸他們叫來,商議太子被廢後的打算。

“王爺,太子被廢,朝中大臣肯定會讓萬歲爺重新立太子,您的機會來了。”

“王爺,您可以讓擁護您的大臣舉薦您為太子人選。”

“太子雖然被廢了,但是直郡王卻好好的,只怕直郡王會認為太子之位是他囊中之物。”

“你是說皇上很有可能會直郡王為太子?”

“應該不可能,直郡王一直以來被皇上拿來給二阿哥做磨刀石的。二阿哥如今被廢,那麽接下來就是直郡王了。”

“索額圖一黨和明珠一黨都是二十多年,索額圖的下場將會是明珠的下場。”

“王爺,在直郡王沒有倒臺之前,我們建議您什麽都不要做。”

四爺微微頷首:“本王原本就沒有打算做什麽。以皇阿瑪對二阿哥的感情,二阿哥被廢,皇阿瑪心裏恐怕是不好受,這個時候催促皇阿瑪重新立太子,只會讓皇阿瑪非常不滿。”

“二阿哥做了二三十年的太子,再者他是皇上一手栽培出來的太子,他被廢,萬歲爺心中肯定不好受。”

“本王有一個猜測。”四爺看了弘晟寫給他的信後,心中有一個想法。

“王爺,您的猜測是?”

“皇阿瑪怕是會覆立太子。”

四爺這句話驚倒戴鐸他們了,“王爺,您何出此言?”

“太子已經被廢了,萬歲爺不可能再覆立他吧。”

四爺冷靜地分析他的猜測:“第一,二阿哥是嫡子,是皇阿瑪一手栽培出來的太子。這二三十年來,太子不僅在朝中,在百姓的心中也非常有威望地位。”

“第二,比起直郡王、三哥、本王和老八,皇阿瑪更願意相信二阿哥,畢竟二阿哥已經做了那麽多年的太子,而且幫皇阿瑪處理過不少國家大事。”

“第三,二阿哥這次被廢主要是德行有失,並沒有做出像謀逆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皇阿瑪對二阿哥的感情太深也太覆雜。他現在把二阿哥廢了,說不定過段時間就會後悔。還有,這次的廢黜一事很有可能是皇阿瑪對二阿哥的嚴厲警告敲打。接下來,二阿哥要是表現的不錯,皇阿瑪一定會覆立他的。”

聽完四爺的分析,戴鐸他們認為很有道理。

“那王爺您的意思?”

“本王的意思,接下來我們按兵不動。哪怕皇阿瑪聽了大臣的建議重新立太子,我們也什麽都不做。”四爺似笑非笑地說道,“直郡王和老八一定會有動作,到時候就能看到皇阿瑪對他們的態度如何。”

“過不了幾天,直郡王的人和廉親王的人會建議皇上重新立太子。”戴鐸說道,“到時候就能知道萬歲爺的態度如何。”

果然被四爺他們說中了,直郡王的人和八爺的人正在籌劃讓康熙老爺子重新立太子一事。

~~~~~

太子被廢後,康熙老爺子的幾個兒子和朝中大臣們一個個變得蠢蠢欲動。上朝的時候,明顯就能感覺到朝堂的氣氛十分熱鬧活躍。不過,由於太子剛廢,文武百官們瞧著老爺子的心情不太好,不敢在這個時候提重新立太子一事。他們打算過幾天再提,畢竟國不可一日無儲君。

老爺子坐在龍椅上,高高在上地看著站在底下的兒子們和大臣們的小心思。三天後,這群人就坐不住了。

果然,三天後,就有一大半的大臣向老爺子提議重新立太子一事。

“皇上,國不可一日無儲君,請皇上盡快重新立一位太子。”

“皇上,自從太子被廢後,民間的百姓人心惶惶,請皇上盡快重立太子安撫民心。”

“皇上,太子是大清的國本,一日不立太子,就會動搖大清的國本。”

“皇上,儲君之位一日不定,朝中就會一日不寧啊。”

……

……

……

康熙老爺子掃了一眼提議立太子的大臣,基本上是老大直郡王的人和老八的人。等等,竟然沒有老四的人,這有點讓老爺子意外。

四爺一黨的人站在隊列裏,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靜靜地看直郡王一黨的人和廉親王一黨的人表演。

以張廷玉為首的忠皇黨也是一句話沒說,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地態度。

四爺註意到這一點,心想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

老爺子坐在龍椅子上,手指輕輕地敲打著扶手,臉上掛著意味深長地笑容:“既然各位愛卿提議重立太子,那麽就由各位愛卿推薦太子人選吧。”說完,他就站起身離開了。

梁九功宣布道:“退朝。”

文武百官們一聽這話,心想機會來了,一個個的心情變得十分激動。

直郡王一黨的人和廉親王一黨的人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勢在必得的決心。

“四哥,明天上朝要熱鬧了,只怕直郡王一黨和八哥一黨的人會爭得頭破血流。”十三爺別有深意地一笑,“十之八|九會在朝堂上吵起來。”

四爺勾起嘴角嘲諷一笑:“讓他們鬧去。“

“四哥,皇阿瑪讓我們推薦,我們要寫誰,二哥嗎?”

四爺輕點了下頭:“就寫二哥,這是最為穩妥的。”

十三爺會意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四哥。”

“剛才,張廷玉他們幾人一句話也沒說,你註意到了嗎?”四爺問道。

“我註意到了,我還觀察了下張廷玉他們。”十三爺摩挲著下巴說,“他們一個個一副漠不關心的態度。”

“他們應該也會寫二哥。”張廷玉他們是皇阿瑪重用的大臣,是最為了解朝中的事情,他們幾個今天一句話沒說就代表了皇阿瑪的態度。

“唉,四哥,你說皇阿瑪這麽做……”十三爺沒有把話說完,但是他的意思很明顯。

四爺一臉深意地說道:“愛之深責之切!”

“果然我們兄弟幾個中,皇阿瑪最在意的還是二哥。”

“畢竟二哥是皇阿瑪一手帶大的,又是皇阿瑪一手栽培出來的。”換做是他,他也會這麽“優柔寡斷”。

“如果不是朝中發生這麽大的事,我還真想去弘晟的寶晟園住一段時間。”

“等過段時間,我們就過去住一段時間。”

“四哥,怕是不行吧,過段時間呼和巴日要過來了吧。”十三爺有些失落地說道,“今年怕是沒時間去寶晟園住一住了。”

“呼和巴日過來也好,緩解下現在這個局面。”四爺也很想躲麻煩躲到寶晟園去,但是如今這個麻煩,他想躲都躲不了。

“四哥,我去你那坐坐吧。”

“好。”

就在四爺和十三爺悠閑的喝茶聊天的時候,直郡王一黨的人和八爺一黨的人正在為推薦太子人選做籌劃。對於他們兩黨的人來說,太子之位即將唾手可得,他們必須拿出所有籌碼押上去。

康熙老爺子一句推薦太子人選,讓朝中一大半的文武百官今晚睡不著覺了。

和暗潮湧動的京城相比,郊外的寶晟園一片寧靜太平。在遠秀嚴厲的管理下,沒有人敢討論廢太子一事。

弘晟也沒有受到廢太子影響,和往常一樣跟張英讀書學習。

張英也沒有跟弘晟討論廢太子一事,但是卻跟了弘晟說了明朝太子朱高熾和明成祖朱棣之間的關系。

朱高熾是朱棣的嫡長子,朱棣登基稱帝後,他就被封為太子,但是他卻不怎麽受朱棣的喜歡,朱棣曾經還動了廢太子之意,但是最後還是沒有廢太子。朱棣駕崩後,朱高熾順利登基。

在朱棣在位期間,朱高熾可以說是如履薄冰,情況甚至比曾經的太子,也就是二阿哥還要危險,但是他卻最後保住太子之位,順利登基。

張英跟弘晟詳細地講解了朱高熾身為太子期間做的事情,以及朱高熾是怎麽做太子的。

弘晟總覺得先生不該跟他說這樣的事情,畢竟太子什麽的跟他沒關系,但是想到先生之前跟他說了不少關於帝王方面的事情,心裏奇怪了一會兒就釋然了。

張英問道:“四阿哥,你覺得朱高熾為什麽最後能保住太子之位?”

弘晟答道:“先生,因為朱高熾能忍,還有他十分小心謹慎。”

聽著張英說朱高熾的事情,弘晟得到一個結論,那就是朱高熾能放下身段夾緊尾巴做人,更會扮豬吃老虎。

朱棣在造反前,他們一家人的日子不好過,可以說是夾著尾巴做人,所以朱高熾從小就能忍,就能蟄伏。可是,二阿哥不一樣,他剛出生沒多久就被封為太子爺,然後一路順遂,沒有遇到過什麽挫折困難。

或許就是二阿哥的太子之路太順利,還有他從小就高高在上,導致他沒有朱高熾的小心謹慎,更沒有朱高熾的能屈能伸。當然,最重要的一點,他沒有朱高熾的“仁”。

簡單粗暴一點的說,朱高熾從小苦逼到大,在他老爹造反前吃了不少苦。他老爹造反成功當上了皇帝,他依舊很苦逼,所以能忍。而二阿哥就是一個被慣壞的孩子,一生太順遂,不知道小心謹慎,也不知道珍惜,所以才會被廢。

還有一點弘晟沒有說,朱高熾沒有讓朱棣感覺到危機。可是,二阿哥不一樣了,他給康熙老爺子濃濃的危機感,讓老爺子覺得自己隨時都能被他取代。

“先生,朱高熾能保住太子之位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張英聽了這話,微微一挑眉梢,驚奇地問道:“四阿哥認為最關鍵的一點是什麽?”

弘晟神色肅然地說道:“是緊守住了自己的本心,沒有在做太子期間被權勢熏陶的失去理智冷靜。”他那位二伯之所以會被廢,也是因為這一點。

他的這句話頗讓張英驚訝意外,沒想到小小年紀的他竟然知道這點。

“先生,一個人位居高位的同時又順風順水就會變得傲慢自滿,失去理智和謹慎。”

張英滿臉欣慰地笑了:“四阿哥,你說的很對。”張英在心中驚嘆,四阿哥雖然年幼,但是在這方面卻非常敏銳聰明。看來,四阿哥已經知道二阿哥為什麽會被廢。“身居高位著要一直保持著一顆理智冷靜的心,同時心中要保持警惕,時時刻刻警告自己不要迷失。”

“先生說的是。”

張英沒有再說什麽,而是繼續說朱高熾在做太子期間實行地一系列的政策。說了之後,他叫弘晟分析這些政策好在哪裏。

弘晟聽了後會認真思索,然後說出自己的感想。

午時初,準時下了學,弘晟收到了四爺寫給他的回信。四爺在信裏告訴他,皇瑪法並沒有什麽事情,就是心情不太好,讓他不用擔心。

廢掉自己一手撫養又栽培的太子,康熙老爺子心情自然不會好。弘晟想到他親手折的一千只千紙鶴折好了,決定派人送回雍王府,請他阿瑪代替送給皇瑪法。

用完午膳後,遠秀幫著兒子把一千只千紙鶴串了起來。

弘晟還折了一束花,一些可愛的小動物,到時候一起送給老爺子。

耿格格也在幫忙串千紙鶴,“弘晟真的是太有心了。”她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麽弘晟這麽受皇上的喜歡。

遠秀笑著說:“萬歲爺對他好,他就想對萬歲爺更好。這孩子就是別人對他一分好,他就對別人三分好。”

“弘晟真的是個好孩子,以後要讓弘晝多跟弘晟學學。”

弘晟正在書房裏給康熙老爺子寫信,他在信裏告訴老爺子,折一千只千紙鶴就能許願,他已經許過願了,希望皇瑪法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開開心心。

寫完信後,弘晟就把串成簾子的一千只千紙鶴和信讓人送到雍王府。

四爺收到後,看著這一千只千紙鶴有些楞神,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弘晟做過這個。見弘晟特意為老爺子折的一千只千紙鶴,四爺這個傻父親有些吃味了。

瞧著時候還早,四爺決定去一趟宮裏,把弘晟送給老爺子的信和東西送到宮裏。要是他明天下朝去找老爺子,一定會被其他人誤會多想。

宮裏的老爺子因為親自廢了太子後,整個人全身上下散發著低氣壓,嚇得在乾清宮伺候的奴才都不敢大聲呼吸,就怕惹怒到老爺子。

就連梁九功在老爺子身邊伺候了幾十年,這個時候在老爺子身邊也是小心翼翼。

趙德海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一臉恭謹地說道:“萬歲爺,雍王爺求見。”

“老四?”老爺子略微訝異了下,隨後說道,“讓他進來。”

沒一會兒,四爺恭恭敬敬地進來行禮請安:“皇阿瑪,弘晟給您寫了一封信,還親自給您做了些東西。”

“拿來給朕看看。”

梁九功從四爺手裏拿過一封信和一個很大的錦盒,原本以為錦盒會很重,沒想到卻很輕。

老爺子對弘晟送的東西很好奇,率先打開了錦盒,見裏面放著各種顏色的紙鳥,這讓他有些詫異了。

他拿起一串千紙鶴,問道:“老四,這是什麽?”

“回皇阿瑪,這是千紙鶴。”四爺笑著說,“這一千只千紙鶴是弘晟自己一個個折出來,沒有經過他人之手。他不知道從哪裏聽說,親手折一千只千紙鶴就能許願,所以就偷偷地給您折了這一千只千紙鶴。”

老爺子聽了後,心中狠狠地一震,他低下頭仔細地看著手中漂亮精巧的千紙鶴,心底有些酸脹。

“皇阿瑪,兒臣從來沒有看過弘晟折過千紙鶴,這恐怕是他在園子裏悄悄折的。”

梁九功站在一旁問道:“這一千只千紙鶴,四阿哥一個人要折多久啊?”

“兒臣猜想恐怕弘晟去年就在寶晟園裏折了。”

“皇上,四阿哥真的是太有心了。”

老爺子沒有說話,拆開了弘晟寫給他的信,開頭就寫著:“皇瑪法,您是不是又不開心啦……”

四爺和梁九功站在站在旁邊一句也沒說,靜靜地等著老爺子看信。

老爺子看信看得很慢,可以說一個字一個字地在看。等他看完信後,他心中的腫脹破土而出,原本冷肅的一張臉變得溫暖柔和。

“這孩子說他為朕折這一千只千紙鶴,希望朕能開開心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說著,老爺子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弘晟這孩子太有心了。”

“皇上,四阿哥真的是太孝順了。”梁九功在心裏驚嘆,真的從來沒有一個小孩子能像四阿哥這麽孝順有心。

“皇阿瑪,您是弘晟的皇瑪法,他孝順您是應該的。”四爺淡笑道,“再說,您是他最喜歡的皇瑪法。”

“這孩子……”這幾天因為費太子一事,心情不好的老爺子,在這一刻心情變得非常美好。“呼和巴日就要來了,過幾天你把弘晟送到宮裏來。”他想弘晟這孩子了。

“是,皇阿瑪。”四爺把弘晟的信和東西送到後,就麻溜地告辭了,沒有在宮裏多待。

等四爺離開後,老爺子親自把弘晟折的千紙鶴掛了寢殿裏。他還把弘晟折的花,用青花瓷花瓶插了起來放在禦書房裏,又把弘晟折的小動物,放在他的禦桌上。

~~~~~

果然被四爺和十三爺料中了,直郡王一黨的人和廉親王一黨的人在朝堂上吵了起來,而且吵得不可開交。

雙方的人先是例舉出直郡王和廉親王的優點。直郡王一黨的人首先說的是直郡王是長子,按照規矩立太子立嫡或著立長,嫡子是二阿哥,但是他被廢了,那麽這次立太子就要立長。

廉親王一黨的人認為立太子要立賢,廉親王溫爾儒雅,又具賢名,是最適合太子的人選。

直郡王一黨的人又說直郡王從小就跟隨康熙老爺子四處征戰,立下無數汗馬功勞,而廉親王什麽軍功都沒有。

廉親王一黨的人反駁有軍功的人多得是,會打仗並不代表能治國,說直郡王是莽夫。

直郡王一黨的人把直郡王這些年的戰功都一一舉例出來,而廉親王只會在朝中拉攏人心,沒有做出實質性的功勞。

廉親王一黨的人把廉親王這些年為朝廷做過的事一一舉例出來,每一件事情不僅做的非常漂亮,而且深受朝中大臣和百姓們的稱讚。

雙方說完各自的主子優點後,就開始攻擊對方了。

直郡王一黨的人直接拿廉親王的身份開懟,良妃出身辛者庫,廉親王出身低微,不適合做太子。而直郡王的額娘惠妃,是最先跟著老爺子的妃子,身份要比良妃尊貴。

聽到直郡王的人攻擊他是辛者庫賤婢之子,八爺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憤怒,不過他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一分。

八爺最忌諱的就是別人提他的出身,他並不是嫌棄他額娘出身辛者庫,而是每次聽到別人這麽說他額娘,他心裏就覺得十分憤怒羞辱。

廉親王一黨的人開始例舉出直郡王一黨的人這些年做過的事情,其中包括受賄、貪汙、賣官,眾人下屬傷人等一些不好的事情。

直郡王一黨的人不甘示弱也說出廉親王一黨的人做過的齷齪的事情。

雙方的人針尖對麥芒,開撕的非常厲害。有不少大臣直接開罵了起來,一瞬間兩黨的人就對罵了起來。

原本神聖莊嚴的朝堂,瞬間變成菜市場。平時端莊的大臣們,一個個化身菜市場的潑辣婦人。好在他們罵人的話不像市井婦女那麽不堪入耳,他們引經據典地罵對方。

四爺一黨的人和張廷玉一黨人看好戲看著這兩黨的人大罵。說實話,這是他們第一次看到這樣猶如菜市場市井婦女對罵的場景。

十三爺看的是目瞪口呆,壓低聲音對四爺說道:“四哥,他們瘋了嗎?”

四爺緊皺著眉頭,一臉冰冷地說道:“一群蠢貨,他們這是在褻瀆朝堂。”

康熙老爺子坐在龍椅上,饒有興味地看著這兩黨的大臣對罵。

候在一旁的梁九功看著底下吵得臉紅脖子粗的大臣們,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下,小心地開口:“皇上,這……”

老爺子臉色平靜,聲音也聽不出喜怒:“讓他們吵。”

梁九功聞言,默默地退了回去,繼續無語地看著底下爭吵的大臣。

直郡王一黨的人和廉親王一黨的人互相揭短,攻擊對方。吵著吵著,不知道是哪個大臣先動了手,結果就變成扭打在一起了。

直郡王和八爺見他們的人打了起來,知道糟糕了,立馬出面阻止他們。

康熙老爺子看著底下不少扭打在一起的大臣,眼神陰森冰冷的一點溫度都沒有,一張臉卻露出和善的表情,語氣也特別溫和:“你們還真是讓朕大開眼界啊。”

這句話的聲音明明不大,但是瞬間猶如菜市口的朝堂變得安靜起來。整個朝堂先是被人按了暫停鍵,原本又吵又打的大臣們都定住了。

老爺子緩緩站起身,擡手輕輕地鼓掌,滿臉笑容地說道:“吵得不錯,打得也不錯,讓朕欣賞到這麽有趣的一面。”

剛剛吵得很歡,打得很澎湃的大臣們,一個個像是別人掐住了脖子一樣,不僅說不出來,還呼吸不過來。

“皇上,臣等有罪,求皇上降罪!”

大臣們動作非常齊地跪趴在地上請罪,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全身直流冷汗。

一瞬間,乾清宮的正殿寂靜的連一根針丟在地上都能聽到響亮的聲音。

直郡王一黨的人和廉親王一黨的人,一個個面如死灰,驚悚不安,瑟瑟發抖。

“剛剛不是打了起來麽,怎麽不打了?”老爺子笑著說,“朕還真沒有看出來你們的身手這麽靈活啊?”

明明是非常和善的語氣,但是聽在文武百官們的耳朵裏卻無比悚懼。

“臣等有罪,求皇上降罪。”

“有罪?”老爺子輕笑一聲,“你們哪裏有罪,你們也是為了大清考慮,想要爭出來一個太子,安撫民心。”

“臣等不敢!”剛剛打起來的一些大臣這個時候嚇得快要昏過去了。

“不敢?你們都敢在朝堂上吵打起來,還有什麽不敢的?”老爺子的語氣非常溫柔,“你們真是讓朕長了見識。”

“皇上,臣等有罪,求皇上降罪!”

老爺子抓起一個茶盞,狠狠地砸在大臣們下跪的地板上。

砰地一聲巨響,茶盞的碎片四處迸濺,有一些大臣被碎片濺到了。

“呵呵!”老爺子這一聲冷笑,嚇得跪在底下的大臣們的心在發抖。

“你們當朝堂是什麽,恩?”老爺子陰沈著聲音,“菜市口嗎?”

“臣等有罪!”

“朕看你們是嫌命長,不想要腦袋了是吧?”嫌命長這個詞,是老爺子從弘晟那裏學到。

“皇上饒命!”

“廉親王、直郡王!”

直郡王和八爺被這麽一叫,兩人的心都狠狠地抖了下。

“兒臣在。”

老爺子用開玩笑地語氣說:“這樣吧,你們兩個打一架,誰答應了誰就是太子,怎麽樣?”

“兒臣不敢。”直郡王和廉親王非常用力的磕頭。

“不敢?為了當太子,你們都在朝堂上吵打起來,還有什麽不敢的?”老爺子陰測測地說道,“朕看你們膽子大得很,恨不得要把朕的乾清宮給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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