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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帝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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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半夜,夜涼如水,傅長書心寒似冰。他披著墨發,身上隨意扯了件外袍遮寒。食指叩響案幾,沈吟幾許。

“可確定是扶府出來的?”

站在傅長書面前的暗衛,道:“確定,三公子,那人是扶家最高級別的死士。去的方向正是皇城。”

傅長書思來想去,站起身來道:“隨我進宮一趟。”

暗衛看著眼前的三少主發未束,衣未整,居然就走向門去。他暗自心驚,傅家幾個少主皆是打小自律性強,禮儀修養也是一等一的好。

三公子可謂其中最風度翩翩者,還從未如此不整齊模樣踏出內室,更何況要出房門了!

“三公子,您還是先換好衣袍,束好發。夜涼。”暗衛提醒。

傅長書恍然如夢初醒,揉了揉太陽穴,轉身穿衣束發。

傅長書任職於秘書監,是皇帝的私人秘書,可隨時入宮奉君。

嘉康宮守夜人乃是季長福,得知傅長書披星而來,自然是趕緊引人見皇帝。

謝陽看了眼搖曳的燭焰,傅長書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傅長書道:“皇上,扶家的黑影入宮了。”

謝陽神色自若,僅是淡淡應聲。

見狀,傅長書直接喚來季長福,道:“季掌印,即日起扶貴妃宮裏的東西、人等一切皆不準接近皇上!皇上膳食衣宿不但要季掌印細細過驗,本官也要過驗。”

傅長書伴聖駕十年,其忠心與季長福只怕不相上下。

季長福見傅長書如此慎重,想來暴風雨即將來臨。便應了,去十二監吩咐相關事宜。

“傅許,你太慎重了。”謝陽似有嘆息。

聞言,傅長書目光灼灼的凝視謝陽,腦中根深蒂固的君臣有別之念,海嘯山崩木壞山頹。

他無視謝陽擰起的龍眉,大步流星走上龍床前的踏步臺階,蹲下身雙手握住謝陽雙手,不讓謝陽的手抽離。

傅長書道:“什麽事臣都可以由著皇上,唯有扶家之事,傅許絕對不會任由你冒險!”

語畢,不等謝陽答話,傅長書倏地雙臂抱上謝陽,他埋首謝陽頸邊,語中飽含深情:“謝潛文,我心悅你,十年不改,百年不變。”

謝陽任由傅長書緊緊環箍著,掙脫不開。終了繁花散盡,悵悵嘆息:“傅許……奈若何…”

經由亓儀與傅家牽線,他十四入崔故門下進學,崔故在博山香院與他授課,傅許與他相熟此間,相知微時。

四年後,他登基,傅許遂入朝。十年帝王歲月,傅許漸入秘書監,成了除季長福之外與他最近的人。

“錦王可堪重任,你累了,我帶你走。”

“……你也想被鑄丁鐵杖嗎?”

“長畫能忍,我亦可為你無懼。”

“荒唐!傅訓乃是精於武修之人,你那點武修尚不如我,便是二十杖都難說!”

“………你舍不得我?!”

謝陽但笑不語,早識傅家三子一年,也許他們真的還有餘地可退。

他道:“等扶家事畢,扶若之子安全誕下……”

“你便與我之子於歸!”

“傅許,朕不能如此答應你,但朕一定會給你一個答案。”

乘夜而歸的謝陵一回房便見到了亓禦,亓禦動作極快,身上已然換了幹凈的衣袍。但謝陵還是嗅到了血腥氣,不禁想到玄衣而下為他擋下飛刀的人。

”你也去扶府了”

亓禦點頭,但他更想知道謝陵為何去了扶府。

“從小天井下來的人也是你”

話剛問出口,謝陵就後悔了。能在他危急之時趕到,又能從扶府全身而退的人非亓禦莫屬。

“殿下不妨說說自己為何會在扶府。”亓禦莞爾,卻是令人寒顫。

謝陵不怎麽喜歡辯解或是倔強,亓卸在漠北就有所覺察。

他道:“殿下要學會辯解,哪怕狡辯,甚至詭辯。

朝堂之上除了權勢威望,更是需要辯才,昔年諸葛孔明若不能舌戰群儒,如何能助主君成就大業名垂千古。

謝陵躊躇後,才道:“王淵澄確定我並非陶皇兄,一定會急於見陶皇兄,而陶皇兄遺體在扶府。所以我讓高明王幫我潛入扶府,火.槍也是高明王的。我還給他了,你不要為難葉喚真。”

而後甕聲甕氣補了句:“都是我的主意,不關葉喚真的事。"

葉喚真會聽謝陵的話,自然是亓禦所為,所以亓街不驚訝葉喚真參與此事。他反道:“看來殿下在漠北七年,並非全然無所成長。”

武修尚可,腦子也靈活。

語畢亓禦將要退出謝陵的寢室,謝陵卻是叫住他,道:“陶皇兄是死於扶昃之手吧伯陽皇兄身體一直不虞也與扶家有關吧"

亓禦不應,謝陵又道:“那日我求你放過的人,你權當我從未求過吧。"

“殿下想怎麽做?”亓禦轉身看著謝陵晦暗不明的神色。

“倘若,這兩件事皆與扶家有關,我要扶門俱滅。”

也許這才是真正的謝陵,亓禦想。

不過,也好,不是嗎?至少具備了一個帝王該有的狠心。

亓禦這次是真的走了。謝陵望著空蕩蕩的門檻,其實他想跟亓禦說,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他難做。

揚州。

蘇見機的信早在五日之前便到了高明王府,但由於傅長畫下巡軍營摸排主將們情況,直到今日才讀到信。

傅長畫看著蘇見機的信,讀至葉喚真在傅府刷好感以及讓他早日去傅府接他下學,多日的疲勞倦怠一掃而空。待讀到三眉王幾個字,一口茶水險些噴濕信紙。

他說神機營磨磨蹭蹭什麽呢!想來是亓禦那廝記仇了!

一想到葉喚真給他憑口招來的軟刀子,心絞痛之餘,還是很想念葉喚真。

讀畢書信,傅長畫並不打算回信而是叫來神機營現在的主將易向深。

易向深對於傅長畫加快動作的打算,極為讚同一一少將軍也傳信速決速戰。

易向深道:“少將軍的意思是先讓扶延與荊南王覺得,他們已然能控制高明王府過半將領。傳好消息回高京,那邊會有人逼迫扶家起事。然後我等再反撲。”

傅長畫覺得可行,卻仍有疑慮:“襄成王真的不會坐山觀虎鬥,漁翁得利"

易向深篤定:“巴州困苦,襄成王正為軍餉借居州小災跟戶部磨銀錢。暫時過不來。”

“好,各自行動,別再掉鏈子。”

“………這個自然。”

高京清晨,一道聖旨至傅府,指明傅大公子傅詔跟隨錦王、大理寺少卿共同主理連環殺人案。

章臺樓。

查子吉帶著亓禦、謝陵和傅詔站在一家勾欄院前,自然還有老司機葉喚真。

章臺樓是京畿最大的一家男版娼樓,賣身為主賣藝為輔。也是連環殺人案中大多受害者出處。

門庭若市,但男倌們鮮少有站在門檻外攬客的。饒是如此,青松錦衣的傅詔還是止步不前。

他道:“殿下,高明王,少將軍,查少卿,鄙人家規甚嚴,此地去不得。便只能止步門外,恭候諸位。”

幾人皆知傅詔所言非虛,便不勉強他。

四人甫一入樓內,便有年長鴇母迎上來招呼。

“幾位爺,喜歡什麽樣的?小子們快過來,不要怠慢了貴客!”

鴇母熱切招呼,查子吉趁那方一群男倌未圍過來,慌忙亮出大理寺腰牌。這才制住鴇母的熱情。

鴇母一見令牌慌忙把四人請到二樓空著的雅間,到了雅間,鴇母頓時涕淚齊湧,語氣委屈的儼然是個活竇娥。

她道:“幾位大人啊!老媽子求官府開開恩吧!可莫再來章臺樓查了,樓子的生意還要開張呢!前些日子閉樓受查,已經得罪了貴人!查少卿,別怪老媽子話難聽,有些貴人您都得罪不起!”

這話算是說到查子吉心坎裏了,京府官員有不少暗裏光顧章臺樓。有些人的烏紗帽比他還大。

葉喚真見查子吉顧頭顧尾,亓禦顯然不會開尊口過問,謝陵怕是不知如何問。

他道:“你現在心疼眼前這點蠅頭小利,待耽誤了破案,保不準你章臺樓什麽頭名花君就遭了毒手!看你怎麽做生意!”

鴇母臉色一白,慌忙收起剛才有恃無恐的嘴臉:“王爺這說的什麽話!老媽子我是良民,怎麽可能不配合官府調查!今兒要查什麽盡管跟老媽子說!”

見鴇母換了嘴臉,查子吉看了一眼錦王與亓少將軍,道:“你樓裏出事的八人,死前可曾看過醫師,抑或接觸過什麽會醫術的人?”

鴇母頭搖的跟波浪鼓:“章臺樓能做這麽大,就是因為小子們身子一素調養的好,鮮少生病,便是有也是樓裏醫侍自己解決,從不過手外面醫師。樓中醫侍也都被您審過了。”

“客人可有精於醫術的?”謝陵心中鎖定了一人——扶昃。

鴇母轉頭細看眼前貌若玉璽,瑰麗清脂的謝陵,一時失神,心中暗道若是章臺樓的人,可夠章臺樓再熱火一陣。

亓禦冷寒如冰錐的眼神落在鴇母身上,鴇母身子一激,慌忙低了頭:“未曾有過什麽精於醫術的客人,畢竟樓裏的醫侍都是東家精心養的,不光是小子們用,大多數客人也信得過,故便準醫侍們賺些客人的賞錢。”

一行人正想著要去八個受害者的住處看看,卻有樓仆行色匆匆而至。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樓,是為後面解決世家問題的鋪墊,作者寫文太慢熱了,抱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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