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又憶前世,扶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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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禦說去神兵局,也確實去了神兵局。

在神兵局的鑄造廠裏,亓禦尋到了正同鑄機師一起討論著張圖紙。

“竹火鷂改進後鐵嘴火鷂,殺傷力仍舊不足,林大人,私以為,可以放棄火鷂。”

“想要輕騎作戰,火.筒、突火.筒也不行。”

“神機營用的輕火.槍雖是好,但是打造所用的礦石難以錘煉,而且工藝也太細致考究了,難以大量研制。”

幾個師傅討論來討論去,也還是沒有確定禁軍到底要裝備什麽樣的火.器。

最後還是林碩提了個建議:“定飛火.槍和突火.槍,但是鑄造材料一定要用堅實的,不要一時心疼材料,等到實戰再後悔莫及。”

幾個師傅重重點頭,才議畢此事。

議完事的林碩發現亓禦竟然站在門口,便脫了身上打造神兵的防護服。

“怎麽?不進來懷念懷念?”林碩道。

“林師傅呢?”亓禦不答反問。

林碩聳聳肩,無奈道:“老頭子一個人單開竈了,不在這。”

碧空如洗,晴空萬裏。亓禦看著這樣舒和的景色,餘光瞄見神兵局鑄造廠裏的火星以及黑暗。

他倒是希望神兵局這樣的地方,可以早日塵封。畢竟這裏每鑄造一件兵器,就會有不計其數的人死在這兵器上。

亓禦從前在神兵局時,那時候神機營所用的輕靈火.槍才研制成功,覬覦殺傷力巨大火.器的人從來都是只多不少。

輕靈火.槍出世之際,便引發了一場血腥。亓禦親眼看著無以計數的人為了搶奪火.器而死,也親眼目睹神兵局的人死在火.器上。

事實上,若非他父親控制了神兵局,將火.器制造嚴格要求在自己的範圍內,只怕大晉會因為火.器掀起更多血雨腥風。

林碩拍拍亓禦的肩,往事隨風,不值得太過掛念。

“走吧,去我官署。”

二人行至官署,林碩給亓禦沏了杯茶。亓禦握著手中的瓷杯,林碩什麽時候開始飲清茶了。從前西南剿寇,恨不得頓頓想來點給味的飲品,以刺激刺激麻木的神經。

“時下盛行附庸世家風雅,怎麽?你也跟風?”

“這你可真冤枉我了!跟著你做慣了野人粗人,早年那點詩書底子真拿不出手了!”何談風雅了。

“還是拿的出手,哄崟崟,夠用。”

林碩緊縮眉頭,俊郎的臉上一絲緋紅。

他道:“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聽人墻角的習慣。”

亓禦卻道:“一直都有,你不知道而已。”

“不對,你這話裏有話!”林碩本能警覺的品出了什麽“你聽了誰家的墻角?這麽觸景生情的。”

到底是多年的朋友了,亓禦索性吐露了冰山一角:“扶家,王淵澄。”

扶家,並不難猜,左不過就是謀朝篡位。只是皇帝登基後,被李榮業截胡了的王家就有點難說了,尤其王家新一代翹楚王淵澄。

“王淵澄?什麽墻角?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說來聽聽。”

“我做了個夢,夢裏王淵澄在十年前見過錦王,也有可能是昳王,並且對其情根深種,不但勸服了他父親臨陣倒戈背棄薛氏,還將其秘密帶回太原陪伴一生。”

這是亓禦前世了解的王淵澄,前世太原王氏沒有插手朝政,便是因為王淵澄尋到了一生珍重之人,帶著珍重之人不問政事,返回太原了。

而他見過王淵澄珍重之人的丹青畫,正是謝陵那張臉,只是重生一世,他不知道王淵澄究竟深情於誰,只怕王淵澄自己都說不清楚。

盡管如此,亓禦一想到前世謝陵可能與王淵澄一世相依,便戾氣翻湧,摧心剖肝。

本想對太原王氏嫡公子王淵澄喜歡男子表示驚訝的林碩,想起宇文嵚,才發覺自己也沒資格驚訝。

感情這事,誰說的準誰是誰對的人。總之心動了,情動了,他就不允許所愛之人心痛。

“夢而已,少將軍這麽惆悵作何?難不成跟王淵澄一樣,情根深種哪個王爺?”

亓禦灌了口茶,冷冷看了林碩一眼。

他冷道:“你忘了我說過什麽,謝陵不堪扶持,我未必不會換人扶持。”

口是心非,你也說過要謝陵光明正大接受萬人敬仰啊!林碩心中道。

“此夢若真,謝陵如何能再做大晉江山的主人!”

林碩靜靜聽著亓禦的話,不禁道:“你為什麽非要錦王坐上那個位置?”

亓禦沈吟稍許,道:“打仗要做贏的那方,爭權奪勢自然也要做九五之尊,才算贏。”

唯有讓謝陵坐上九五之尊之位,坐擁萬裏江山,這樣才能讓天下人不再辜負謝陵。這樣,他也才能真正放心謝陵不用再活在無邊無際的黑夜中。

林碩起身整理衣擺,語氣隨意:“既然如此,你何必這麽惆悵,直接讓錦王離王淵澄遠點就好。”

亓禦還未回答,跟在謝陵身邊的孫思清來報——錦王遇刺。

謝陵還未到王府,就被一眾出手狠辣的黑衣人包圍。好在葉喚真也在,傅長畫下了血本給葉喚真留下眾多精銳。不然只憑借剛組織的長霄衛保護謝陵,還真有些懸。

謝陵一行人在護衛們的掩護撤離,離王府也越來越遠。

王府裏,王淵澄坐在空蕩的花廳。滴答滴答的水聲在寂靜無聲的花廳裏,尤為清晰。

王淵澄手裏一手心的瓷片,紮的十指皆是血淋淋。手上湧出的鮮血順著手心掌紋,不停歇的滴落著。

不一會兒,王淵澄雪色的袖口以及下身衣擺,皆暈染成真正的血色。黯淡的室內,猩紅顯得尤為詭異。

王府管家步子放的極輕,但仍讓王淵澄覺察了。

王淵澄道:“他們離開了?”

管家道:“距王府一裏不到,就被我們的刺客殺退了,現在應該回將軍府了。”

王淵澄深深呼氣,一顆心放了下來。他實在是不想見到錦王!

管家卻道:“少爺怎麽知道當年那人是昳王殿下,而不是錦王殿下?畢竟二人生的確實想象。”

王淵澄神情淒清,今天街上他那一句相聞,謝陵回他的話,他能分辨出是與不是。

他不是謝相聞,而他當年在薛氏宮裏遇見那人人卻是謝相聞。縱然容貌相差無幾,可不是他心裏那個人,就做不了他的心上人。

哪怕容貌再像,也不是他的謝相聞。

“扶家那邊查出來嗎?”王淵澄問道。

“扶家寒玉冰床啟用了……扶昃只怕與昳王的病脫不了幹系。”

“寒玉冰床?清點人數,今晚跟我去扶府。”

“…是。”

管家看著少爺疲憊的身影,他本該勸誡少爺,只是事到如今,再多的勸誡都無用。

亓禦距將軍府還有一條街不到的距離,轉了方向。一路帶著孫思清直奔扶府。

是時,天色已晚,濃墨暈染。扶府,扶明正在問扶家幾個兄弟,父親扶延去向。

扶旬垂睫不語,扶昊一無所知,扶昃不見人影。

扶明心中隱隱不安,總覺得父親可能是在謀劃危險之事。

他擡腳就要去扶延的書房,父親素來辦公之處必有蛛絲馬跡。

扶昃卻剛好到花廳,擋住了扶明的去路。並道:“三哥,請二哥回座。”

扶昊一楞,五弟離二哥這般近為何不自己請?這樣想著,扶昊還是聽話的請了。說是請,實則是硬扯死拉。

扶明行軍打仗多年,體魄尤為健壯。扶昊費了好些勁,才把倔強不動的二哥請回去。

扶昃年齡最小,卻儼然像四兄弟最長的。他肅穆道:“二哥,父親在揚州。”

“揚州?”扶明喃喃,而後猛然直視扶昊,道:“高明王人在京府,父親要趁虛打揚州府兵的主意?!”

“五弟!父親可知道,這是謀逆大罪!”

扶昃滿不在乎:“我扶家自從借昳王殿下入府,司馬昭之心,便已然可察。哥哥,何必如此驚訝呢。”

扶明目瞪口呆,忿然作色。當年接昳王入府,陪錦王赴漠北之時,父親與大哥分明說是為了安定大晉江山!

“扶昃!你膽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二哥,扶家謀劃並未一日兩日。大哥也是知道的。”

“那四妹呢?!為何會入宮?難道父親忍心?”

“有什麽不忍心的,四姐拖至這般年歲出閣,也算對得起皇家了。”

扶明不可置信的看著一向飄然溫清的五弟,他一直都以為扶昃醉心醫術,心性灑脫疏蕩,未曾想過他能說出如此無情之言。

他猛的看向一言不發的扶旬,扶旬擡眼看向神色激烈的二弟。

他道:“父親確實…在揚州。”

花廳寂靜如無人,象牙白的燈罩裏燭光搖曳。扶明心中多年的扶家忠君之信念,分崩離析化為烏有。

一時半會,扶旬離去後,扶昃身邊的藥童匆忙扶走了扶昃。登時,只剩扶昊與扶明。

扶昊撓撓後腦勺,二哥一向死腦筋,聽不得逆言之勸。他想挪走,但又覺得不妥。

他索性道:“二哥,我瞧著五弟好像有些不適,我跟去看看。”

扶昊當真是跟上扶昃的步伐,一路疾行到扶家天心堂。

天心堂裏一夥黑衣人正與扶家家丁交手,為首的黑衣人以一當十,所向披靡,身形矯若游龍,直潛向天心堂高閣之上的寒玉冰床。

扶昃揮起一臂廣袖,意欲掠過堂中混亂人群,追上為首之人。運氣之餘,臟腑撕裂鎮痛。

他眼色毒厲,語氣狠絕對扶昊說:“三哥!不要讓那人接近寒玉冰床!一定要攔下那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天涼註意保暖,不然就跟作業一樣抱著被打冷顫、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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