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傅家扶家,大理開眼

關燈
謝陵安靜的在傅府進學的十日,亓禦挑了個黑雲壓城城欲摧的陰天拿著江南水匪流竄的軍報,成功把坑兒子的老子連帶著不合規胡駐紮在京郊的西大營送離高京。

當然亓儀願意帶兵下江南也是有條件的,只不過這個條件和亓禦所思不謀而合——錦王早日參政。

聽了十日的四書五經之類的聖人賢書,宇文嵚與葉喚真已經麻木的連叫苦都叫不出口。宇文嵚已經進入一講課就自動睡眠模式,倒是葉喚真就算聽的再想吐,也堅持挺直腰板端坐著。

傅長書見錦王十日聽課狀態都很精神,就是對貞觀政要這類講解君臣政史的書,也是理解的通透。他不禁感慨,錦王殿下若是早些年就好好進學說不定比當今聖上更合適做君主。

不僅如此,無事喜歡巡視上課的學子狀態的傅家長輩對錦王的印象也是更加好了。連帶著對多日老實的葉喚真也有些改觀。

傅老太爺這日領著一眾傅家後生觀摩錦王清雅之姿,傅長畫的二堂兄傅訣傅長棋卻看了眼腰背筆直的高明王 而後換上一張虔誠的笑臉:“老太爺,長棋覺得高明王倒是變了不少。”

傅長畫的大堂兄傅詔傅長衾一聽這話,便知二弟此意——想幫四弟傅長畫早日回傅家。明白意思的傅長衾秉持著一向的穩重,道:“老太爺,長衾以為高明王也算長進,待日後跟長畫去博山香院進修些時日,必是跟錦王一般進退有禮。”

拄著長壽木杖的傅老太爺摸了把花白的長須,冷哼一聲轉身離去。這兩個孫子打的什麽註意,他能不知道?不過訓孫也算懂事回,沒有跟著高明王來傅府,不然還以他一個長輩欺負了高明王。

傅老太爺離去後,傅長棋一陣沮喪。

傅長衾拍著傅長棋的肩,不悲不喜道:“任重道遠,二弟惆悵早了。”

要知道,四弟長畫當年可是挨了整整三十鑄釘鐵杖,鑄滿二百鐵釘的鐵杖可不是什麽燒火棍軍棍之流,一杖下去入皮肉三寸,起杖時百釘連皮帶著筋肉。血腥之程度曾令浴血沙場的亓儀嘆曰:慶幸傅家乃是詩書興門楣,否則定是滿門煞星。

就是當今帝師崔故也跟亓儀的風曰:書香門第,戒尺足矣,何必如此血腥自殘。

然,傅老太爺及滿堂數代祖宗皆不以為然。以嚴治家被傅家奉為圭臬百年,豈會輕易更改。

好在鑄釘鐵杖之刑尚存一絲餘地——只杖背不杖腰臀。

不然,傅長畫當年挨了三十杖後,背運點是半身不遂,再背運點直接駕鶴西去都不是什麽難事。

傅長棋長太息以掩涕兮,何止是任重道遠,簡直是難於上青天!

且再說回乖巧上課的錦王殿下,傅長書今日的課講的要比往日有趣,也比傅府長輩講的生動。但錦王卻頭回顯露厭煩之色。

“傅先生,這些本王都懂。”謝陵也不掩飾自己的厭煩,簡潔明了的說出自己的訴求:“本王想聽聽時政。”

傅長書並不吃驚錦王所言,按照錦王的天資也該說點正事了。

“殿下想問什麽?”放下書卷的傅長書輕輕笑著看著錦王。

謝陵神情冷淡多日,此刻卻是目光寒寒直視傅長書,說道:“傅家與扶家可是同出一脈?”

其實謝陵更想用‘一丘之貉’一詞。

傅長書好歹也是飽讀詩書且情智雙絕的傅家子,自然明白錦王言下之意。皇上尚在,扶家就火急火燎的忙活皇位後繼者一事,其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有扶家控制昳王之先例,難保不會再出個傅家控制錦王。

錦王能如此快想到其中故事,倒也讓傅長書高看一眼。難怪亓禦敢如此在錦王身上押寶,錦王倒也算個好苗子。

只是終究還是欠缺火候,對很多事都是一無所知。比如,傅家根本就不屑爭權奪勢,一個集天下詩書精英的博山香院在手的傅家,還需要親自去廟堂爭權奪勢嗎?傅家所求的不過是下一任博山香院的主人傅長畫能舍下兒女情長,走回正軌。亓禦剛好能做到而已。

“殿下擡舉扶氏了。”傅長書一副溫文爾雅的說著此話,眼中卻有蔑視。而後又道:“傅家無心廟堂,殿下安心。”

果然是一副清骨倨傲的傅家子的樣子,葉喚真心道。宇文嵚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不該聽的一個字都往心裏記。

“那傅家圖什麽?”

這個時候讓他來傅府進學並不是什麽潔身自好遠離廟堂之舉。

“殿下不必想太多,日後便知。”

這是傅家與亓禦之間的交易,與錦王無關,傅長書不必說的多麽清楚明白。至於錦王以後是否真的能知曉,那是亓禦的事。

傅長書突然一笑,語氣又恢覆到先前的溫度道:“不過殿下也該出去走走了,日後只用進學半日。”而後朝著後方的右手邊閣窗點了點頭,又對錦王道:“亓少將軍來接您了。”

“嗯?”

這才半日?亓禦怎麽來了?謝陵轉頭果然看見了亓禦長身玉立閣窗前。

謝陵雖跟著亓禦走了,但是宇文嵚確實不能,待問過傅長書才知道是亓禦讓宇文嵚好好學習博大精深的中原文化。至於高明王,亓禦本是想讓其跟著謝陵,但想起前些日子葉喚真喚謝陵三眉王之事,便沒過問葉喚真。

與亓禦同坐一輛馬車的謝陵掀開窗簾,才發現他們不是回將軍府。

“我們這是去哪?”對此疑惑不解的謝陵再三猶豫後問道。

亓禦神色一向淡漠,唯有雙目每每直視謝陵才浮動著若有似無的光澤。他道:“大理寺,近來發生一樁連環殺人案,臣帶殿下看看屍體開開眼。”

“......”

謝陵還沒聽說過,有人帶別人去大理寺看屍體開眼的。

抿著唇不說的謝陵,如玉的面上浮現肅沈的神情,似乎還有些緊張。亓禦看著謝陵這幅安靜乖覺的樣子,生了幾分逗弄的心思。

他一本正經之姿,道:“說起此案,大理寺少卿查子吉跟臣說,被害人均是容貌昳麗的男子,大概就像殿下一樣俊俏。”

登時,謝陵原本泛著桃色的面容慘白了幾分,修長白皙的雙手緊緊攥緊大腿上衣料,似乎在忍耐著什麽。

見謝陵反應如此劇烈,亓禦慌忙坐到謝陵身邊,一雙手握住了謝陵的雙手,這才讓謝陵穩定下來。

許是兩人突然湊到一塊使得原本還算寬敞的馬車變得狹窄,亓禦借著身量略高的優勢清晰瞧見了謝陵耳後的紅火,他一只手捏住謝陵通紅的耳朵,用著微涼的虎口貼住滾燙的耳背,謝陵耳朵的滾燙雖涼了顏色卻是更加火紅了。

“原以為殿下耳朵上有什麽,是臣看錯了。”亓禦突然開口打破了寂靜。

謝陵眨著眼看了一眼亓禦的喉結,在同為男子的亓禦面前他這反應實在...不應該。亓禦其人天資絕縱,一切都完美剛好,想必也如尋常男子一樣喜好女子,而自己一介男身緊張個什麽勁。還好亓禦給他臺階下了,不然可能自己可能就羞赧而亡了。

亓禦見謝陵恢覆自然後,才又道:“不過,連環殺人案裏的被害者確實均是容貌昳麗的男子,這點臣沒有欺騙殿下。”

耳朵上有什麽是假的,真的只是單純想捏在手裏。

聞言,謝陵正了心神道:“單是容貌昳麗的男子?那這些男子的身份應該很好排查,畢竟容貌昳麗的男子並不多。”

“確實。”亓禦點頭,又道:“像殿下這般容姿無雙,更是鳳毛麟角。”

所以,葉至三眉王的話不用放在心上。

謝陵微咳,話雖他很是受用,但卻沒有合適的言辭回應亓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