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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有趣的都藍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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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藍王子遵循著突厥人狡狼的習性,派出了數路人馬迷惑北軍。起初謝陶等人皆以為都藍王子的幾路人馬皆是虛探,直到兩軍交戰通訊兵來報說都藍王子並不是需虛探,而是真刀實槍。扶明主動請戰道:“殿下,扶明請戰。”

謝陶不太明白都藍王子是何路數,但只能允準扶明去迎戰。亓禦眼看著以扶明為首的北軍將領悉數去迎戰,卻只是跟伍子逢低聲說了幾句,待伍子逢離去當著謝陶的面對林碩道:“林碩領一隊神機營的人去助戰。”

微微驚愕的林碩看了亓禦兩眼,伍子逢不是去助戰的?林碩沈思一息,定神短暫看了昳王一眼便領命而去。

一時間整個軍帳裏就只有謝陶與亓禦,謝陶猶豫著自己是否也應該去迎戰便看向亓禦。亓禦在謝陶的註視下,漫不經心說了句令謝陶糊裏糊塗的話:“殿下在這等著就好。”

無可奈何謝陶只能同亓禦在軍帳裏枯坐,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帳外細細索索的聲音。謝陶慌忙握住腰上的直刀做好隨時拔刀的準備,可是亓禦依舊閑適的坐在案前,謝陶一時窘迫不已,比起亓禦他實在太沈不住氣了。同樣的年紀,亓禦不知比他穩健幾何。

有彎刀劃開軍帳,喊道:“王子,中原昳王在這裏!”

被這句話驚到的謝陶徹底坐不住了,突厥人的目標居然不是火器而是他!

“慌什麽,過來。”亓禦依舊背對著一方帳布坐在遠處,一張清冷的臉沒有什麽驚色。謝陶不明白亓禦的反應,遲遲未動。亓禦又道:“到我身側來,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否則我不保證殿下能活著。”

分明是要護著他的意思,謝陶不明白亓禦為什麽要把自己擺在冷漠偏邪的位子上。謝陶這次果斷的沖亓禦走去,他才走到亓禦身邊就有突厥人殺了進來——是突厥一小股精銳。

都藍王子果然是這一行人的首領,都藍舔了幹澀的上唇看著身穿銀甲的謝陶,比起他初見時一身錦衣的翩翩公子謝陶這身俊武的裝扮也讓他熱血澎湃。他抑制著心裏的燎原之火,眼中卻充斥著貪婪的欲求以致於都沒註意到坐著的亓禦。

都藍難得擺出中原人溫文有禮的姿態,客氣道:“還請昳王殿下跟本王子走一趟!”

謝陶呆滯的看著故作姿態的都藍王子,一時間不知如何應答。亓禦見謝陶不說話,負手站起身竟是比謝陶高了半頭。

都藍本能的帶著危機感的看著謝陶身邊這個突然出現的冷俊男子,還沒等都藍細細打量亓禦,就聽見亓禦:“都藍王子倒是個有趣的人,幾日前才用自己的彎刀劃了昳王的眉,現在殺入大營卻溫文有禮的情昳王。”

聽了亓禦的話,都藍才發覺謝陶眉上還裹著紗布,但是都藍沒有時間細問自己彎刀劃了謝陶之事,只是示意突厥精銳默默圍成半圈準備強硬劫走謝陶。而後一邊問道:“你是何人?”

亓禦也有了動作,伍子逢一群人破開帳在亓禦身後排成整齊劃一的隊列,每個人身上都背著一桿□□手裏斜握著一柄□□,另一側腰間掛著一柄利劍。亓禦微動上眼瞼,好似話家常一樣說道:“本將,亓禦,號亓九哀。”

“大晉西大營九哀將軍?!”都藍幾乎是脫口而出,亓九哀怎麽會在漠北?!

幾乎是電石火光間都藍下令撤退,然而林碩與扶明已經反包圍回來。亓禦無心顧及都藍憤怒與狠厲的暴喝他的名字,林碩回來反包圍是因為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扶明反包圍回來是謝陶的意思了?

因著謝陶原來的軍帳被都藍和伍子逢破壞了,不得已重新搭了頂軍帳。林碩主動攬下了搭建營帳的活計,私下裏跟謝陶道:“亓禦先前雖然確實不是誠心來救殿下,故意卡著殿下等人危急時刻來,可到底是解了殿下的困,殿下也要理解良禽擇木而棲的風險。總之,亓禦絕對不會是暗裏加害殿下或是利用完殿下就舍棄的小人。”

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利往,謝陶明白亓禦沒有義務非要扶持一個怯懦的無志之王。他並不怪亓禦先時的打算,倘若亓禦一味重義而無智恐怕也達不到今日之成就。

褪下甲胄的謝陶換了身清簡的雪青錦衣,發上束了盞玉冠。亓禦見到清霜溫容的謝陶微微蹙眉,難怪那都藍冒著把自己賠出去的險,也要活捉昳王。

方叫人去請謝陶,是為了告訴謝陶他們即日回京。除此之外,亓禦還要問清一件事:“都藍會來擒殿下,殿下一早也料到了?”

謝陶微微點頭,先時在十裏嶺的埋伏他便發覺突厥與中原有聯絡,既如此突厥人想必也是知道他現如今是皇帝名正言順的繼位人。倘若殺了他,大晉立新帝紛亂之際便是突厥渾水摸魚之時。

他道:“你在,總歸不會出什麽大亂子。”

雖然那都藍確有些本事尤其是膽魄——敢率精銳突襲大營,一招釜底抽薪用的倒也叫人心驚肉跳。亓禦幾乎能預見倘若不是他有意隱瞞神機營的到來,且命林碩清理火器作戰的痕跡,憑借都藍的狡猾以及莫名的訴求難保不會想法子調開他直接劫走謝陶。

亓禦不在去想那些假設,將案上一只褐色陶土做的樸素藥瓶遞向謝陶——這是亓禦今日發覺謝陶呆滯時帶著隱隱痛狀,便向跟著自己的醫師孫思清要了有些止痛功效的補身藥丸。他道:“殿下雖有傷痛,但也不能耽擱回京的行程。”

輕抿艷色薄唇的謝陶周身氤氳著黯然,他接了藥瓶道:“本王無礙,少將軍盡可放心不會耽擱行程。”

本在專心致志的搭建軍帳的林碩被亓禦輕輕踢了一腳,林碩不用回頭卻也知道是亓禦動的腳。他不耐煩的揮手要撥開亓禦,語氣嫌惡道:“沒看我忙著呢!”

只聽一道清冷慵懶怠慢的聲音道:“那你忙吧,我護送昳王去墨城了。”

頓時麻溜站起的林碩驚喜的看著亓禦,他不可置信喊道:“你確定?!”

亓禦的回答並不讓林碩全然滿意,他道:“昳王若不堪扶持,我未必不會另擇他人。”

心沈冰窖的林碩明白亓禦不是全心全意要扶持正統,他有些惱怒亓禦為何不能按理出牌匡扶正統,總是在正邪間游走既給人希望卻時刻讓別人絕望。

他想不通其中,只忿然作色的質問亓禦:“你為何不能堅定立場?!”

無意與林碩爭執的亓禦轉身,林碩不是他——沒有經歷過謝氏少帝的背叛如何能明白他心底的禁忌疼痛。他也曾堅定不移的匡扶正統,要他命的卻也是正統。

墨城的存在很是獨特,是荒涼黃土裏的一道繁華的景色。這裏籠絡了周圍所有部落氏族的貿易往來,黃土混雜草砌成的商鋪裏除了一般日常生活所需也有一些稀奇玩意兒。亓禦等人進城時剛巧碰上了商戶驅逐流民,一個發如雜草面汙不堪的小童被人群哄擠倒在地上,流民湧動不知的將那小童踩的哀嚎嘶吼。

扶明遞上水袋給昳王,他瞧見昳王眼中的憐憫便道:“殿下,墨城日日如此。”

拿了水袋的謝陶徑直走向那個蜷縮在地上抽泣的小童,一只如玉的手撩開小童的幹枯成塊的短發,取了身上攜帶的方帕打濕後將水袋放在小童嘴邊給其餵水。

伍子逢目瞪口呆的看著昳王,他納悶道:“不是,昳王這樣軟的心腸怎麽在漠北打仗的?難道打的都是口水仗?”

扶明狠厲的掃了伍子逢一眼,道:“休得無禮!”

因亓禦與林碩去墨城馬市淘換馬匹前囑咐伍子逢莫要生事,只管保護好昳王,伍子逢便閉了嘴。瞪了扶明幾眼,心道:昳王這樣子還不興人講的。

等到亓禦二人將事辦畢,回來發現昳王身邊坐了個眉清目秀的小童。謝陶本以為亓禦會不快,卻不想亓禦就跟沒看見他救的小童,倒是林碩頗不放心的細問了前因後果。

馬匹與物資到位尚需時日,謝陶等人便找了家民宿暫住一宿待明日出發。午夜時分,窸窸窣窣的動靜聲流淌在寂靜的夜河裏,也不知是何人的心跳聲陣陣貫徹周遭。一只枯黃的小手摸上食櫃的窗沿,一盞暖黃色的菜油燈亮了起來。

忍著一身傷痛的阿嘆瘦小的身子蜷縮著,借著昏黃的燈光阿嘆瞧見那人眉上無傷莫名的松了口氣——不是被恩公發覺自己偷盜便好。

亓禦饒有興致的看著松快似的小童,他道:“晚膳你吃的最多,這是作甚?”

阿嘆雖是流民卻是不怕貴氣滔天的亓禦,他勉強撐著身子跪著道:“貴人開恩,我只是想救救我朋友,貴人千萬不要告訴恩公。”

不求饒命卻求他不要告訴謝陶此事,亓禦倒是有些欣賞這小童的心性——是個有情義的孩子。他道:“你的朋友在何處?”

阿嘆不敢隱瞞道:“我朋友今日去馬市乞討,我想偷些吃的去馬市。”

亓禦隱約想起了什麽,他慢慢道:“今日,馬市死了一個右手脫成兩節的乞丐,可是你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都藍——最慘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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