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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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景煥自然不會在意這點小事, 此時的心思全在謝青雲寫的那張紙上,順手從他手中接過紙張,再細細看起來。

花了大約半個時辰, 才將紙上的內容一一看過,朱景煥是越看心中觸動越大,對謝青雲也更重視幾分。

“這都是你一人想出來的?”朱景煥還是不免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也不是他不信謝青雲,從酒樓和報刊,足以見證謝青雲的能力, 但是這琉璃的煉制法子和材料, 還有這溫室大棚, 實在是太過新奇。

不說溫室大棚之後會有怎樣的效果,但論掌握了琉璃,也能讓謝青雲發家致富。

謝青雲點頭, 他早已為自己之所以會這些都找好了理由。

“殿下,我還在松陵時,縣裏每隔一兩年便會來海外的商人,也是在無意間救了其中一位,為了報答, 便給了我一本書,這些都是從書上看來的。”謝青雲說出這番話後,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三皇子的表情。

朱景煥心裏讚嘆,沒想到謝青雲還有這般的奇遇,又問,“那地炕之法也是你從書中看到的?”

“這倒不是, 是草民畏寒,到了冬日實在是冷的骨頭疼,便琢磨出了這個法子。”地炕和海外又沒多大關系。

而且現在外國人不知道有沒有這樣取暖的法子,謝青雲便沒強加上去。

“原來如此,那書本如今在何處?”朱景煥直接道。

謝青雲眼瞼微垂,拱手回道,“也是我那時不懂,在科舉的時候便搬了家,卻不知是不是收拾不仔細,在帶到京城的行李中並未再找到。”

朱景煥皺眉,那書本上既然有琉璃和大棚,肯定還會有許多其他的,就這麽丟了,豈不是暴殄天物,這可不成,萬一上面有更好的掙錢法子。

“怎麽如此不仔細,千萬要再尋回來。”朱景煥說完就要派人直接去松陵,再從謝青雲之前的住處尋到。

根本就沒有那樣的書本,既然三皇子想去尋那就讓他尋吧。

不過謝青雲還是說道,“殿下不必擔心,我本就是過目不忘,當時啟蒙後就將那書全都看過了,如今都在草民腦中,想要忘記都難的很。”

朱景煥聞言,臉上的表情一滯,深深的看了謝青雲,見他表情如常,在自己的盯視下也沒有任何不安。

片刻之後才收回目光,“既是如此,那便放心了。”

謝青雲也不管自己扯的這些三皇子信還是不信,反正讓他知道有這本書,至於是不是真丟了,還是謝青雲不願意拿出來,任三皇子隨意猜測,總歸都是為了謝青雲自己增加了籌碼。

隨後謝青雲又將他寫在紙上的計劃,和三皇子解釋了一遍。

荒山的開墾都是李柏找的人,但是人手肯定是不夠,朱景煥當即表示自己安排派足夠能信任的人手過去。

這樣倒是能加快不少進城,謝青雲當然是不可置否。

謝青雲又將寫著玻璃燒制的步驟還有需要的材料那張紙,疊好給了三皇子,“殿上,這紙上的內容實在珍貴,還請收好。”

這都不用謝青雲說,朱景煥比他更能知道這張紙的重要性。

不比讓人去荒山開墾,選擇能燒制琉璃的人手肯定是要不敢背叛的人,忠心皇室之人。

不然到時候琉璃出來,被人查到,再以東西威脅,豈不是什麽都說了幹凈,被人知曉了再追究就沒有任何作用。

朱景煥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到這樣的人選,主要還是要既是燒制陶瓷的大事,還無羈絆忠心皇室,這兩廂相加,就困難許多。

看三皇子陷入思索當中,謝青雲開口提醒,“殿下,這琉璃的法子越少人知曉越好,而且琉璃也不必大批量煉制出來,反而掉價。”

謝青雲點到而止,朱景煥恍然,自己之前著了像,的確不必太多的人,也就需兩三人便夠。

等將溫室大棚建成之後,慢工出細活,一年能出兩件精致的琉璃盞,便能賣出天價,都是不虧的。

兩人在包廂裏就著溫室大棚和琉璃,一問一答之下,竟過了一個多時辰,還是有人上來通傳李柏已經回來,這才停止。

朱景煥也沒有被人打擾了的不耐,揮手示意謝青雲可以離開,有什麽再去尋他便是。

謝青雲也就不繼續耽擱下去,臨走時,將自己接下來不用去國子監,而是去戶部點卯的事情說了。

待到人離開之後,從裏間便走出來一個人影,白須白發,面容儒雅慈和的老人,旁邊還跟著從面容辨認不出男女的少年人。

朱景煥站起身來,朝老人拱手,態度尊敬,又有些愧疚,方才他和謝青雲聊的入神,竟一時忘了老師還在裏間等著,“老師。”

老人點頭,他身邊的少年人也對朱景煥行禮,開口卻是脆生生的女聲,“宣筠見過三皇子。”

朱景煥笑道,“師妹私下就不必如此多禮。”

宣筠這才一改臉上正經的模樣,白嫩精致的小臉,杏眼有神的看著門口的方向,頗有興趣的問道,“師兄,方才那是何人,竟如此大的口氣。”

朱景煥知曉他這師妹,在外人面前都是知禮文靜的模樣,實則跳脫的很,見老師也沒有訓斥,便將謝青雲的身份介紹了一遍。

老人也就是當今的大儒孔至清,雖身無官職,可卻是宣德帝親自去請來,這才出山為三皇子的老師。

這是真正的老師,和現在明面上的那些太子少傅是不一樣的。

孔至清聽完之後還是笑而不語,宣筠卻是忍不住好奇,她方才在裏面聽得清楚,想知道這謝青雲是不是真知曉,那琉璃的煉制之法。

還有那什麽溫室大棚,宣筠只在裏面聽了一些,斷斷續續根本聽得不仔細,早就心癢想出來問一問。

朱景煥也不隱藏,直接將疊好的紙張遞給宣筠,“你一看便知。”

他這個師妹,雖然與他是同個老師,但兩人所學的卻並不相同,朱景煥學的君王之術,而宣筠身為女子,學的卻十分雜,但總歸來說卻是諸葛一脈,依然不可小覷。

所以朱景煥從沒將他這個時常咋呼的小師妹不當回事,若是真是比較起來,沒有皇室這身份,朱景煥不能保證他能勝過這個小師妹。

別看宣筠杏眼偶爾露出憨態,可愛的緊,但是真下手起來也黑的很,偏偏還是笑著將人逼入絕境,朱景煥第一次見到時,心中那久久的震撼,才正式認識了宣筠一般。

宣筠也不客氣,直接將紙張接過來,便沈浸進去。

朱景煥笑著搖頭,不再管她,看向老師,與他說起謝青雲的事,“老師,這謝青雲我必然要收攏到手下。”

孔至清看他,“你自己心中有成算便是。”

這就是不反對的意思,朱景煥心中更確定了幾分,經老師認定的人,此人定不會是大奸大惡,隨時叛主之人。

“此人我看不透。”孔至清又加了一句。

引來朱景煥的驚訝目光,隨後又鎮定下來,想到老師和謝青雲只隔著門,根本就沒有見到正面,看不透也是正常,便道,“或是因為沒有近看。”

孔至清也不反駁,“許是如此。”

朱景煥心下松了一口氣,卻不是真正的拋之腦後,總覺得老師還有什麽沒說的。

不過既然老師不願意說,那定然有他的道理,自己再是怎麽問都是問不出來的,朱景煥也按捺下心思。

卻又見老師看他的眼神頗有深意,不禁心下發緊,不知為何就緊張起來,“老師,我可是有什麽不妥?”

“救你之人已經出現。”孔至清只說了這樣一句話,卻讓朱景煥直接站了起來,一下子沒控制住心情。

“在何處?”臉上的急切,這還是朱景煥從未有過的。

兩年前遭遇的那場刺殺,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朱景煥至今還記得當時躺在山中,等著血慢慢流幹的倉惶和不甘。

朱景煥並沒有看到是何人救得他,再醒來的時候,老師和師妹就已經趕了過來,只腦海中隱約有個粉嫩的身影。

老師曾經說過,他命中是有一死劫,若是渡過,一生便安然無憂,若是不過,那就沒了以後。

所以那幾年宣德帝也是派了許多暗衛,千防萬防,終究是沒躲過,還好遇見了老師說的貴人,撿回來一條命。

朱景煥也曾想過要去尋,可老師不告訴他是何人,讓人去查更是查不到任何東西。

曾經也悄悄問過師妹,只是宣筠得了老師的囑咐,都是緘默不語,不肯透露任何一絲消息,只說天機不可洩露,到了時間就會讓他知曉。

朱景煥心中一直藏著這事,從未忘過,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麽心思,明明沒見過面,救了自己命,也沒必要心心念念,偏要將人找出來。

他也不知將人找到了要如何,反正總感覺心中有個聲音,催促他牽引他,必須要尋到那救他的女子。

本以為還要等上幾年才會有消息,竟然在這個時候,老師竟然說了,朱景煥一時激動難耐。

偏孔至清是個喜歡吊人胃口的,只說了這一句,任朱景煥再怎麽問,不肯再透露,“你自己去尋,為師只點到此處。”

宣筠抽空也擡頭看了朱景煥,“師兄未免也太傻了,師父都已經說了這麽多,若是再找不到,就是你們無緣。”

朱景煥簡直想搖晃她的腦袋,這才說了一句話,怎麽就是說了這麽多,知曉你們本事大,但能不能直接說出來,別折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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