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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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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與趙娘子家走的近的人家, 皆是目露驚奇, 他們多多少少知道趙朗的情況, 不是說得罪了某個人物, 斷了他的科舉路。

可如今趙朗怎會突然受到聖旨嘉賞,看來這趙舉人是要翻身了。

“我知道那是青竹學堂的趙先生。”有那家中孩子在曾聽過趙朗講課的婦人, 一眼就認出了他。

“那你可就不知了,趙先生早些日子就辭去了學堂。”又有那消息比較靈敏的,只因趙朗模樣實在俊俏,見過的實在難忘。

先不論底下的人, 有多少羨慕嫉妒的,這邊縣令一心想在大太監面前多露臉, 大太監卻一直沒給他個好臉色,如今卻與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舉人相談甚歡。

縣令不免多想, 難不成這趙朗是哪個世家出來的,還有那聖旨所述的地炕又是怎麽一回事。

“哈哈哈, 我竟不知縣裏何時出現趙朗這般的俊才, 也是縣衙雜事煩多倒是怠慢了,不如今日在青柏酒樓擺上一桌,給公公您接風洗塵。”縣令心思急轉,有了主意。

大太監臉上面對趙朗溫和的笑容立刻收了起來, 只淡淡掃了一眼縣令, 後者只覺得頭皮發麻,果然皇宮出來的人都不可小覷。

“免了,咱家今個兒是來辦正事的, 可沒那閑工夫擱這耽誤。”大太監直接拒絕,絲毫不給縣令情面。

縣令尷尬的笑笑,心中暗惱,面上卻依然陪著小心,“是了,是下官思慮不周,還望公公見諒。”

大太監卻不在理他,接著對趙朗道,“嚴公說了,你心中所提之事可成,只要主意分寸,就無礙。”

趙朗想起自己說過這是他學生所想出來,那地炕的這個營生可不可以讓學生自行。

昨日的回信中老師並沒有提到這件事,趙朗還以為他是忘記了,沒想到卻是托了公公。

那大太監為何獨對自己特殊也有了解釋,“學生謝過公公傳話。”

“既事情已辦成,那咱家就回京覆命,無須再送。”這最後一句話自然是對想跟上來的縣令所說。

趙朗和謝青雲目送大太監入了馬車,而後沒了影子。

“大人,學生還有功課,家裏粗陋,不好接待大人,就請大人移居別處。”趙朗對著縣令直接下了逐客令。

縣令不記得趙朗,趙朗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幾次自己去會試的途中,還沒出縣城就遭人暗算,告上縣衙卻被趕了出來,隨後看見那人和面前這縣令,有說有笑入了酒樓。

所以趙朗對縣令的印象不好,也不想和他虛與委蛇。

縣令被接二連三的落了面子,之前是大太監他不能如何,如今趙朗只是一個小小的舉人,沒有官位在身,雖受了聖旨嘉獎,可在這縣城,最大的還是他這個縣令。

“放肆!敢與縣令如此說話,簡直敬酒不吃吃罰酒。”一直在縣令身後的八字胡中年人,見到自己出場時候,厲聲呵斥。

趙朗不為所動,“學生雖未參加鄉試,但也有舉人功名在身,可見縣官不拜,實在不知放肆在哪。”

八字胡男人一陣語塞,縣令瞇眼打量趙朗片刻,隨後笑出聲,“果然是青年俊傑,既如此,那本府不好再叨擾,來日有空再坐下把酒言歡。”

趙朗伸出手往街道方向一指,“請。”

等縣令帶人離開,門口的人瞬間少了一大半,有那自來熟的大嬸就要上來搭話,趙朗眼明手快的將謝青雲拉進院子,“嘭”的關上院門。

眾人紛紛扼腕惋惜,也有腦子轉得快的就朝隔壁趙娘子的家中去,想打聽打聽情況。

只是趙朗早有先見之明,此時趙娘子一家包括他那甚少見面的姐夫,都窩在趙朗家的堂屋。

他們方才沒出門,可也聽到了聖旨內容,此時崔友眼睛發直的盯著趙朗右手中的明黃卷軸。

待眾人都落座,趙朗將卷軸打開,所有人都圍了上去看上面的內容,身子和手都控制死死的,免得碰臟了哪個地方。

“大舅子可真是有本事,竟然連皇上都知道了你。”崔友不識字,只看了那右下角的玉璽印章許久,而後感嘆。

趙娘子倒是鎮定許多,等著弟弟解釋這聖旨的內容,卻見趙朗將聖旨卷好遞給謝青雲,“這聖旨與我無關,理應由你收著。”

謝青雲看趙朗滿臉認真,自己也很是無奈,拿回家簡直是個麻煩,按照爹娘的性子豈非要供起來,每天三炷香。

只怕都不放心將聖旨放在家裏,時時刻刻都得守著。

“老師我只是想了個法子,如若沒有您,皇上也不會知曉,所以無需再推拒,而且我才五歲,拿著聖旨太過打眼。”

趙朗一楞,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些,教了謝青雲這麽久,他也大致知道謝青雲家中的情況,確實有些打眼。

“那先放在我這,待你考中童生,我再還與你。”

謝青雲可有可無的點頭,總不過還有一年,到時候什麽聖旨早就忘到腦後。

將聖旨落實,趙朗又把地炕的事和謝青雲說了,“老師的意思是,京城離這尚遠,既是你想出的法子,也可以自用。”

謝青雲明白了,就是可以拿這個法子掙錢,那他之前想的找王申砌地炕便可行了。

謝青雲簡直迫不及待的想將家裏都鋪好地炕,一刻也待不下去,去了酒樓。

如今酒樓生意好,王申和他的妻子也在酒樓做活,工錢雖不多,但好在穩定自由。

等回了酒樓,謝青雲直接找到王申,將圖紙拿出來和他細細說了,又將自己的安排說上一遍。

王申是個腦子活的,立刻就懂了裏面的商機,對謝青雲能想到自己很是感激。

謝青雲擺手,讓他快去準備,和兄弟們也快些談好,最好明日他家中就可以用上地暖。

王申雖然辦事效率高,但因為要在地面鋪設,就要先在地底挖出管道,這麽來回折騰,整整花了三日,才終於是弄好。

也是謝青雲要求的地方面大,從東屋到西屋,除了竈房和院子,基本全都鋪上了地暖。

謝青雲讓他們把這個叫做“地暖”,然後在酒樓宣傳了一下,很快就有生意上門。

王申就帶著他的兄弟們風風火火的搞起了“地暖”事業,至於價格是按大致面積計算,平常人家鋪設一個“地暖”,只需要幾百文,而那些家裏大的,至少能賺一二兩。

如今外面冰天雪地,也沒人出門,大家窩在屋裏,暖烘烘的根本不想動彈,茶語飯後便討論起縣城裏的新鮮事。

又可惜因為大雪,報刊已經宣布停刊,待到天氣回暖,才重新開刊。

許多人只能拿著之前幾期的報刊,反覆的看上幾遍。

沒了報刊,消息也少了,如今縣城的兩大熱點話題,便是有一位趙舉人得了皇上聖旨嘉獎,還有便是他們基本每家每戶都鋪上的“地暖”了。

趙朗平日裏為人低調,知道他的人並不多,所以討論來討論去也就那幾句,倒是有人聽見還有個別的名字,只是印象不深,便也不多在意。

等大雪停了,道路通,已經是半月之後,此時離縣城不遠處,有一人裹著大厚襖子,哆哆嗦嗦的緩慢前行。

進城之後直接去了林府,敲了好久的門,才有門房來將他放進去。

謝長時抖落身上的積雪,掛著笑問前面領路的管事,“不知老先生可在家中?”

“自然是在,小公子也在。”管事口中的小公子便是謝家三郎。

之後到了地方,管事敲了門,聽到裏面聲音,才將人領進去。

謝長時本來走了這麽遠的路,一路上身子早就凍的沒了知覺,只是那門打開之時夾帶一股等,謝長時感覺身上一股暖意。

不愧是林老先生家中,碳肯定不缺用的,不像他們,一個冬天都是硬熬過來。

地炕還沒傳到鄉下,謝長時自然也不知曉有這麽神奇的東西,只以為屋裏是燃了許多炭盆才能如此暖和。

等進了屋裏,那暖意感覺更是明顯,好似滿屋子都有,謝長時低頭四下看了看,卻一樣炭盆都沒見著,心裏驚訝。

林老先生此時正在書桌前執筆寫字,聽到聲響也不擡頭。

“學生見過林老先生。”謝長時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禮,見書房只有一人,不見兒子,心裏疑惑。

林老先生淡淡應了一聲,將筆放下,這才擡頭,看見裹得嚴實的謝長時微皺眉頭。

“這大雪來的突然,學生本想著早些來接三郎,只是路不通,便耽擱到現在,三郎實在是勞煩老先生了。”謝長時又解釋道。

林老先生卻不置可否,他看中三郎,而且三郎是個好學的,自然都不是問題。

“你可有個侄兒,名為謝青雲。”許久,林老先生才問出這句話。

謝長時不明所以,怎麽突然提起了六郎,只是點頭,“確實,只是有些日子沒見了。”

林老先生目光覆雜,那日縣裏來了聖旨,他接到消息立刻趕過去,只是已來不及,後來命人打聽聖旨的內容。

還是三郎看見謝青雲的名字,指出那是他堂弟,林老先生十分驚訝,又讓人去查謝青雲的消息,知道了一些事更讓他對謝青雲好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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