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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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謹小慎微了,他用蚊子哼哼的聲音嗡嗡道:“他不敢來跟老學長告別,我們就一起來,給他壯膽了。”

“為什麽不敢?”申漾問。

二十

、她到底是什麽人

“……”這一回五人都默了,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半晌廖平才鼓起勇氣,開口道:“覺得不配。”

所以他不敢來找他了。

相差太遠了,他覺得自己不配稱他“老學長”,也不配得他特別關照。

“傻瓜!”申漾好笑的擡手,怪不得那天之後,他就不再來找他了。幾個都是傻瓜!他在幾人頭上各揉了一把,道:“那就努力啊!哪兒差補哪兒,哪兒不好就改哪兒!這就不敢了,還說要考我的研?”

“……”廖平的臉一下子羞紅了。

沒想到自己一直糾結的問題,在老學長面前就這麽簡單:既然不配,那就是努力,讓自己成為配得上的人。

“去吧,咱們這一行,都得從基礎一步步往上走,不經歷千錘百煉,就沒有游刃有餘的控場權。辛苦是必然的,如果實在辛苦的受不了了,就……”申漾想了想,道:“想想本分。我們既然選擇從醫,就要救人活命,哪兒有傷病,哪兒就有我們,這是醫者本分。你們既然選擇成為軍醫,就要深入軍營,跟他們一起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生病。他們當兵的去得的地方,憑什麽我們去不得?”

“是!”廖平立正,餘下四人跟著立正,仰望著申漾。

這話申漾說得,也只有申漾能說,夠資格說。因為他不是軍醫也不是軍院的醫生,卻公然犯規在軍院給張正義治療,即便隨後他就得了一個公開警告處分。這件事在醫療體系不是秘密,也是一再在醫德課堂上引起爭論的話題。

“走了。”申漾擡手沖幾人飛了個帥氣的二指劍,駕車離開。

申漾照舊把車停在X大門口他以前常用的那個停車位上,旁邊就是王平那輛槍黑色的越野,當然,他不會以為王平在這裏,因為最近是袁華在使用這輛車。他說他也不知道王平在幹什麽,只是把車給他用,讓他把駱驍那輛二世祖車還給殷寧。

可王平能去哪兒呢,居然連車都留下了。申漾想不明白,幾次試探後他發現別人都不敢問王平的行蹤,也就他問的時候,王平不打人,當然,也只是不打他而已,她並不回答自己的行蹤。所以他不再跟任何人討論這個話題。

照舊風流倜儻的下車後,他突然想起去年,他開著招搖的威武四世plus,拉風的站在這裏,卻被袁華一把抱住,還被來接他給老爺子覆診的殷寧抓包的舊事。

回想起那一天,申漾覺得像在做夢,那天太神奇了,又想長久累積後的爆發。

這回他開著更招搖的威武定制,穿的也更拉風,不過袁華沒有突然撲過來,他也早就不需要殷寧接才能進殷佬的房間了。他止不住笑意,推了一下鼻梁上已經換上的那副大框時尚款眼鏡,邁著筆直的步伐走向殷佬的住處。

“啊,小漾來了!”殷佬笑,古稀老人照舊坐在矮榻上看書,見申漾來了,便擡頭,雙目炯炯有神,賞心悅目的看著申漾。

春天到了,他身上舒服多了,連心情都變好了。

見申漾背著出診箱,殷佬心知要覆診了,他自己解開胸口的衿衽,敞開讓申漾檢查。

殷佬難得這麽配合,申漾也樂呵呵的,老爺子看起來很好,檢查後更加確定老爺子身體無礙。申漾坐在榻邊,收起自己的一應工具後,他主動拉著老爺子的手,揉捏著關節幫他活動筋骨。老爺子還是隔人,卻不隔申漾,他很喜歡拉著申漾的手跟他說話。沒說幾句話,申漾建議道;“天氣這麽好,我們出去走走?”

“……”殷佬默了一瞬,欣然應允,道:“走。”

說著他轉身,雙腳在地上找鞋,申漾蹲下,幫他找。

“駱黎才給我做了雙新鞋。”

“啊,看到了。”申漾從榻下拿出那雙嶄新的黑色廣口布鞋,暗道駱黎真厲害,這可是他小時候看奶奶穿的那種老式千層底。

“我來。”申漾示意老爺子坐好,他幫著他把鞋穿好,再三確認腳後跟扣上了,不會害老爺子摔倒,才扶老爺子站起來。

“我硬朗著呢!”老爺子笑,示意不用扶,摸了摸自己的儀容,沒有散亂的碎發,扯平身上的大氅,確定自己並不邋遢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門。

下樓的時候,申漾自發走在前面,走幾步他就回頭看一眼,滿眼笑意,他忽然覺得挺有趣,老爺子穿著整套傳統漢服,青灰色的大袖氅衣看起來仙氣飄飄,連發髻都是傳統的單髻,老爺子看起來像個得道的老神仙。而他穿著當季最新款的時裝,可他們走在一起。他們像是穿越時空相遇的兩個人。

只是不知道他們兩個中,誰才是穿越的那一個。

殷佬顯然看出申漾在笑什麽,跟著笑了一聲。

殷佬所在的這棟職工樓是X大這所百年學府中最原始的建築之一,四面八方繞著十六株高大的木棉樹,職工樓外的主幹道上卻是一路紅豆杉,株株高聳入空,在春意中迎風盎然。

“殷寧說了點事。”剛站到樓下,殷佬忽然道,不待申漾反應,殷佬在前面帶路,踩著紅豆杉的陰影往籃球場方向走,順道說了殷寧把關於編號的事,他們二人一起猜測的結果都告訴他了。

申漾聽得滿頭大汗,就像自己做壞事被抓了一樣,他可沒想到老爺子會主動跟他說這件事!

老爺子卻擺手示意無礙,說:“這不是我們的秘密,是他們的秘密。”他說著做了個手勢,示意這個他們是指王平。

喊編號,以編號代替名字是王平那個隊伍的人才做的事。

“能說的我都跟殷寧說了。看來他沒有對你說?”

申漾搖頭,沒有說。他們有些日子沒見了。

“那他肯定有他不說的原因。”

“嗯,我也是這麽想。”申漾笑,下意識又靠近老爺子一步。

“你是個好孩子。”殷佬笑,拍了拍申漾的手,道:“簡單來說,他們是人,又不是人,所以只有編號,沒有名字。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我們知道只是機緣巧合,我是一點都不想跟他們扯上關系,可是……”

殷佬說著,又是長長一嘆。

可是,事與願違。在他這一代,他們和那群人之間的牽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王平,真是一個可怕的後生!

她也是那個隊伍裏迄今為止最有原則的人。

“!”申漾頷首,示意自己聽到了,聽見了老爺子說的話,也聽見他沒有說出口的那些可是:可是他們之間已經牽扯不清,難分你我。

王平究竟是什麽人呢?

她是比袁華更特種的特種,她有雙重合法身份,有超強的行動力,有異於常人的體魄。她的印章可以調動軍隊,和她一樣可以直接領導他給他下命令的人,是張澤皓。

她到底是什麽人呢?

申漾好奇極了,卻不敢繼續思考和王平相關的事情,然而想不想卻由不得他,剛一轉念,他的腦海中再次驚濤拍岸,他忽然明白了一直以來沒有想明白的事情,例如年前那個召集文件的措辭為什麽和王平的慣用言辭一樣,為什麽明明核對過文書,申漾卻沒有懷疑過自己被騙了,為什麽對方目標明確的找上他……所有的而一切都指向一個結果,讓申漾不願意相信的事實:那個營地裏的所謂“敵人”,應該是王平的人?

可是,為什麽呢?

這是怎麽回事?

這麽想著,申漾的腦子裏卻突然出現佛彌那天說過的不清不楚的話“那些年太亂了……這就要怪軍方了……在加上後來……反正一分再分,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申漾忽然覺得心裏沈甸甸的,像是被秦嶺山脈壓住了。

“呼——”申漾及時擺頭,甩開這樣的換位思考,他深深呼出一口氣,不得不承認他承受不了這樣的壓力。

光是想已經無法承受,他不知道她是怎樣面對,怎麽背負,怎樣承擔的。

隨著他們離那棟古老的職工樓越來越遠,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多,二人引來的回頭率也越來越高。兩人都不在說話,只安安靜靜的慢慢的,散步一般繼續往籃球場走。

春日的西北並不熱,太陽已經不再泛白,從遙遠的洋雞蛋黃變成了遙遠的土雞蛋黃,雖然還是遙遠,卻暖洋洋的,連天都黑得晚了。道路兩旁的紅豆杉顯出嫩色,讓人不由心靈平和,多了些與世無爭的從容感恬淡,這感覺也像極了X大人的淡然。

申漾不再想王平的事,只隨心所欲的漫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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