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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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

“這個基因組織很奇特,能夠吞噬掉其他的因子,無論對方是哪種都能吞噬,化為自己所有,非常霸道,只不過保留時間不長,無論我們采用什麽方式,它的保留時間總是無法長於一周,看來是因為離了本體。”

“可惜啊,你們要是能抓一只惡魔過來就好了,每次研究有一點進展的時候,樣本就自動銷毀了。”

見言錚註視著他沒說話,這人連忙補充,“當然,我肯定不是想要你們去找死,我這不也是擔心嗎,以前也不是沒有人研究過,結果當時的所有研究人員全部慘死,沒有一個有好下場,因為這,我都不敢告訴他們到底在研究什麽。”

“不過,”他把旁邊的一疊資料遞給言錚,“你看看。”

言錚翻看完,“所以,惡魔的基因對於異能者關於能力的控制有很大影響?”

“這個並不意外,你也是知道的,看後面,我才發現一個新的點,如果操縱得當的話,或許可以提高異能者的等級能力。”

“當然,這是我個人的猜測,樣本不足,沒辦法做更多的實驗證明,但我覺得很有可能。”

提高異能等級。

言錚神色冷凝了下來,如果僅僅是破壞的話,他們可以與惡魔井水不犯河水,只要對方不做出什麽大動靜,為了避免更大的損害,他們通常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雙方和平相處。

畢竟他們的目的是維持異能界的和平,不是挑起戰端,引起普通民眾的恐慌。

但如果是能夠提高異能等級,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這話你還對誰說了?”言錚問。

這人笑了下,“也不多,就是……”

說出了一個名字。

言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會給我們找事。”

難怪上頭突然下令讓他們調查惡魔的相關情報。

言錚走出研究所後,接到隊友的電話,“老大,你讓我監視的那個人。”

“突然間消失不見了。”



三天後。

路邊的一輛車裏,一個穿著牛仔外套的年輕小夥灌了一口水後,把礦泉水放到一邊,“老大,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那個喻青澤已經三天沒出門了,自從那天晚上司予把人帶回來後,到現在為止,一次面都沒有露過。”

“雖然說人家是明星,還是個剛剛退圈的大明星,但大明星都這麽宅嗎?”

言錚把一袋剛從超市裏買的吃食遞給他,“那個司予這幾天行動如何?”

年輕小夥連忙接過,“挺正常的,如果沒有出門,就會有助理上門,看樣子挺忙,連菜都是助理買上門的。”

他掏出一包餅幹,撕開包裝,“老大,你臉色怎麽這麽差,就算那個司予真的是惡魔,我看人家也挺規矩的,每日作息都很正常,賺錢養家,還是大集團的董事長,而且人家一天到晚忙於工作,我看著都覺得他辛苦,好好的一個惡魔成了工作狂,還是科研人員,感覺國家都需要給他發個獎,不然都對不起他的貢獻。”

“哦對了,前幾天還因為喻青澤被廣大網友們罵慘了。”

“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個惡魔。”

言錚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惡魔的食物是什麽嗎?”

“什麽?”

“人類的靈魂。”

“咳!”小夥一下子嗆住了,“真的假的,這麽邪乎?怪不得是怪物。”

“當其他人都沒有異能,只有你有異能的時候,在那些人眼裏,你也是怪物。”

年輕小夥:“……老大我錯了。”

“我說這些是要你警惕,之所以被稱為怪物,不僅僅是因為特殊,更重要的是他的危險性。”

“是!隊長!”

“喻青澤三天一次都沒有出門?”

“對,一次都沒有。”

這時車門被敲了下,言錚把車門打開,陸壓的臉露了出來,“隊長,你找我?”

他上了車,就聽到言錚來了句,“你現在聯系喻青澤,就說有事找他。”

陸壓楞了下,“隊長你找他有事?”

言錚:“他平日裏喜歡玩游戲?”

“嗯,他有個游戲公司,經常會測試游戲,本身也挺喜歡玩游戲,不忙的話,每天應該都會玩。”

“那你覺得一個喜歡玩游戲的人,三天沒有玩游戲,會是什麽原因?”

“死了,”年輕小夥插口。

陸壓瞪他,“說話是需要講究證據的。”

“要不然老大找你來幹嘛,當然是確認人質現在是否安全。”

“什麽人質,他們是情侶好吧。”

隨後陸壓當著兩人的面打電話,一連打了個兩個,在第三通電話的時候,電話接通了,卻不是喻青澤的聲音,而是司予。

“有事?”

陸壓忙找了個借口,“我哥他之前說讓我給他找一樣東西,找了很久,現在終於找到了,要不我給他送過去吧。”

那邊的人沈默一下,答應了。

接著他們等了一段時間,差不多的時候,才上門送東西。

開門的依舊是司予,穿著寬松的長袖長褲,灰色搭黑色,整個人看上去很家居休閑。

送東西的過程不到三分鐘,很快就離開了。

剛走遠,陸壓拍了拍胸脯,平覆一下莫名激烈的心跳,“怎麽突然有種要被吃掉的感覺,好嚇人,以前也沒這麽恐怖。”

言錚:“他現在的力量不穩定,如果你剛剛再靠近一點,說不定他會真的吃了你。”

陸壓被他這話嚇到了,“吃?哪個吃?一口吞了?!”

言錚:“差不多。”

陸壓下意識咽了下口水,“怪不得隊長你剛剛拉著我。”

他回頭看了眼,“這人到底什麽來頭?我哥沒事吧?”

言錚說:“樓上隱約有呼吸聲,應該還活著。”

……活、活著?

陸壓頓時覺得事情不好了,他喻哥該不會是找了個怪物,反倒把自己害了吧?那他怎麽救?眼看著打不過啊。

“隊長,你一直說異能者也是公民,我們要保障每一個公民的人身安全!你不能放棄他啊!”

言錚瞥了他一眼,“我有說過要放棄?”

現在難辦的是,上頭讓尋找惡魔,一旦他把這個暴露出去,接下來他的隊友很有可能都被攪進去。

這個司予雖然冷靜,卻不是善類,什麽事都有可能做得出來。



司予把那個紙皮袋子放下,轉身上樓,進了臥室。

窗簾拉開了大半,遮了外面的日光,於是光線不那麽明亮,顯得有些昏沈。

房間很安靜,寬大的床上,躺著一個容貌出挑的青年,雙目閉著,像著是在睡覺,身上蓋著軟綿的被子。

他輕輕關上門,走過去,上了床。

這個人的體溫有點低,身上穿著幹凈的衣服,渾身上下幹幹凈凈的,只有心口處的槍口,一槍穿心,愈合地太慢。

司予伸手抱起他,讓人靠在他懷裏,“剛剛你的助理來了,可能是以為我把你綁架了。”

“一臉的驚慌,害怕我吃了他。”

“喻青澤,你是不是也餓了?”

他低下頭,聲音輕輕地說。

若有似無的風開始縈繞在他周身,帶著點點黑色的氣流。

那些黑色氣流圍繞著他們兩個人,有些不安分,但最後,還是逐漸進入了懷裏這具溫涼的軀體裏。

司予低著眸,睫毛垂下,瞳孔不知何時變為了幽深的暗紅色,就像是熟透的紅玫瑰,幹涸的血跡,深沈,幽暗。

他抱著這個人沒說話,溫溫柔柔地抱了好久,直到周身氣息沈寂下來,一切都變得那麽平靜。

死一般的平靜。

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包括呼吸聲。

司予閉上眼,把懷裏這人抱得更緊了,他緊緊地抱著這個人,低頭在他耳側說:“喻青澤,你再不醒,我把你用命換下的這個世界毀了。”

“你知道該怎麽毀嗎,其實簡單,把陰暗面翻過來,暴露在陽光之下,那些汙穢邪惡就會肆意滋長,因為陽光無法凈化他們。”

“你看,都是人類,為什麽別人身懷異能,而我,卻什麽都沒有,那些有異能的怪物必須要強制處理,抓起來,全部殺死,因為他們會失控,會傷到普通人,災難是因為他們,瘟疫是因為他們,無法解脫的命運也是因為他們,所有的天災人禍,無法挽救的悲劇,都是因為這些不該存在的怪物。”

“異能者會被大肆關押捕殺,該怎麽辦呢,為了生存,只能動手,把那些高級官員們抓起來吧,有了人質,軍隊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可他們還有親人,都是普通人,最終因為被威脅,而死在了自己面前。”

“摩擦,挑撥,分化,戰爭很快爆發,疾病,失業,饑餓,信仰喪失,戰亂,人口買賣,流離失所。”

他輕聲說:“毀掉這裏很容易。”

“喻青澤。”

他偏過臉,輕輕吻了下喻青澤的唇角,“如果你不想要我了,你的心血也會便得一文不值,你在意的,我都讓他們去陪你。”

他說到這,笑了聲,“是不是還有我?”

“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

懷裏的青年睫毛輕輕顫了下。



那雙眼睛終於睜開的時候,是第五天的傍晚。

天邊正殘陽,逢魔時刻。

他做了一個夢,夢裏他已經死了,有個人在緊緊地抱著他,身體在抑制不住地顫抖。

這個場景,他模糊中感覺有點熟悉,於是盡力看過去,看到一張幹凈英氣的臉,是江淵。

正死死的抱著他。

喻青澤一時有些感慨,他都多久沒見到江淵了,沒想到在夢裏又看到了。

他想開口說話,想跟他打個招呼,但嘴裏都是血,濃烈的血腥味,除了微弱的喘息,什麽都發不出。

江淵好似察覺到了什麽,忙小心地擦去他嘴角溢出的血,聲音是抖的,不覆以往的驕傲自信,“沒事,阿澤,我會救你。”

喻青澤心道,你可他媽給我閉嘴。

誰知,一個低沈優雅的聲音當真接過了江淵的話,“你想救他?”

江淵看過去,“你有辦法?”

那個聲音道,“有。”

“什麽辦法?”

“只要你舍棄自己,成為我們這樣的存在。”

“姓名,身份,情感,記憶……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人格。”

“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

“惡魔是不會愛人的,所謂的傳聞都只是編的故事一場,拿來欺瞞世人,再見到喜歡的人,你的第一反應,是吃掉他,那種強烈的欲望會讓你根本無法忍住,你會把他一點點吞噬幹凈,從裏到外,吃得幹幹凈凈,最後愛人會與你融為一體,這才是最美好的結局。”

“呀,把心挖出來了,”那個聲音輕輕笑了聲,“看來你比我想象中的有意思多了。”

……

喻青澤一下子睜開了眼,感覺一時有點無法呼吸。

他撐手勉強坐了起來,視線無意中掃過左手上不知何時出現的戒指,手開始抖了起來。

他顫抖著手,把那枚已經出現一道裂縫的戒指取了下來。

“……怎麽?不喜歡?”

剛剛進來的司予看著他的動作,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走了過來,“不喜歡就不要了。”

他抱住喻青澤,眼裏只有欣喜,“你醒了就好。”

抱了好久,突然感覺到有點不對勁,松開人,“你……怎麽哭了?”

這還是頭一次見喻青澤哭,就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非常的難過,眼圈都紅了。

司予頓時慌了。

“太疼了?是不是傷口還在疼?還是其他地方?哪裏在疼?頭疼嗎?是不是想起什麽了?還是誰欺負你了?”

他一連串地問了一堆問題,擡起手,指腹輕輕拭過喻青澤臉上的淚,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

“喻青澤,說話啊。”

喻青澤聲音有點哽咽,“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人,就是你。”

司予怔了下,“是嗎。”

“可我,”他低聲說,“這輩子,最喜歡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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