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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篇.天顏覆仇(十)【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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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 無情師太的葬禮完畢後, 演武場上, 白歌被綁在一個木架上, 強烈的陽光照射在她的臉上,令她無法睜眼。

臺下早已站滿了人, 紛紛朝著白歌吐口水,扔雞蛋, 像極了山下的無知村民, 沒有一點所謂的大俠風範。

那一道道殺人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竟然比太陽光還要毒辣,似乎能將她挫骨揚灰, 碎屍萬段。

她的正前方有一隊弓箭手整齊地一字排開, 拉開弓箭齊齊瞄準白歌的身體,似乎在下一秒,她就會被萬箭穿心, 射成馬蜂窩。

這樣也死得太難看了吧,白歌內心是十分抗拒的, 但是無論她在腦海裏怎麽呼喚, 系統就是不出現, 她能有什麽辦法,她也很絕望啊!

人為刀俎,她為魚肉,不知道她被萬箭穿心會不會死?想起在第二個世界的時候,她也曾被萬箭穿心過, 所以,按理說,這次也應該沒事。

不過,這可是萬箭穿身啊,真的會沒事嗎,就算不死那也肯定會很疼的吧?

只是,白歌的視線在臺下的人群中搜尋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有看到霍悠藍的身影,她多麽希望霍悠藍可以在她臨死之前來看她最後一眼,雖然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死,不過霍悠藍最終還是沒有來,想必這個世界的女主是徹底恨上自己了。

因為時空亂流的影響,白歌來遲了,所以沒能挽救女主一家被屠的命運,這樣一算,她確實是霍家滅門的間接兇手。

只是,那是時空亂流的錯,那是穿越者的錯,她也不想遲到的啊,再說了,屠殺霍家的明明是男主冷破天,為什麽他成了眾人眼中的大英雄,而她卻承擔了不屬於她的仇債。

明明她是個愛惜飛蛾紗照燈,掃地恐傷螻蟻命,從不殺生的好人,這些喪盡天良的衰事她明明一件都沒幹過,怎麽就背黑鍋了?

這鍋背得絕了,簡直比竇娥還冤吶!

怪只怪,這個世界的男主太奸詐狡猾了,她完全不是對手。

白歌被綁在木架上被曬得口幹舌燥,但她表面的皮膚竟然在曬裂之後,不出片刻就恢覆了白嫩的光滑如初。

不過,這一切除了白歌自己之外,沒有人發現。

淩嘯天與眾多英雄好漢接連說了一大堆道貌岸然的廢話,眼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要下令射殺白歌。

“弓箭手準備——”

一個“放”字還沒說出,淩嘯天舉起的右手也還沒落下,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黑衣人毫無征兆地突然出現,弓箭手急忙齊齊地朝著忽來駕到的黑衣人放箭,卻見那黑衣人不慌不忙地揮舞旋轉手中的三尺青峰,將射過來的數十支箭矢堪堪打落在地。

那黑衣人一邊避開箭矢,一邊朝著空中撒了一把煙霧,顯然是有備而來,她的速度快得連冷破天都來不及阻止,一剎那間,整個演武場煙霧彌漫,陷入了混亂之中。

待煙霧散去,黑衣人早已消失,和她一起消失的,還有差點就死掉的白歌,那木架上早已空空如也,只留下一節節斷掉的繩子。

無情山莊的山腳下,白歌默默地看著這個莫名其妙地出現並救了自己的黑衣人,她把自己全身都裹得嚴嚴實實的一身黑,只露出一雙深邃迷人的星目,顧盼生輝,緊致的黑衣將玲瓏有致的傲然身材完美地展現在白歌眼前,同時也暴露了她是個女子的信息。

在白歌看向黑衣女子那一瞬間,卻見她立刻轉過身去,不敢直視白歌的眼睛。

“你得救了,趕緊離開這裏吧,走得越遠越好,不要再回來了。”黑衣女子背對著她,淡漠清冷的聲音,似乎刻意地帶上疏離陌生的味道。

“你為什麽要救我?”似是沒聽到黑衣人的話一樣,白歌卻答非所問。

黑衣人沒有回答,她轉過身來,深深地看了白歌一眼,不舍地,眷戀地,訣別地,絕望地……在與白歌對視那一瞬間,黑衣人心中五味陳雜,百感交集,不是滋味。

黑衣人眼神裏的覆雜情緒白歌看不懂,也沒有足夠的時間讓她看懂,因為她看見黑衣女子突然轉身就走,她決絕離去的背影令白歌的心莫名地一揪,竟有些生疼。

“藍藍你不要走!”白歌大喊一聲,想追上去抱住眼前的黑衣女子,但又想到霍悠藍對她有所誤會,就沒敢上前,走了兩步就僵在了原地。

這黑衣女子正是想方設法救白歌的霍悠藍,她完全沒想到白歌會這麽快就認出了她,一下子頓住了欲使輕功的腳步,僵著身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見她果然停下了腳步,白歌心裏更加篤定,救她的黑衣人正是昨天要殺她的女主,霍悠藍。

上一秒還在弓箭手的包圍中心驚膽戰,下一秒她就被女主救走,這神逆轉的幸福感來得太突然了。

想想也是,在這個世界,除了與她有著宿世牽絆的女主,還有誰會這麽關心她的安危,在意她的生死?

為了不使女主反感自己,白歌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只是目光留戀地盯著霍悠藍的背影,小心翼翼地說道:“藍藍,你是相信我的對吧?”

既然女主肯來救她,就說明女主肯定已經識破了冷破天的陰謀詭計,解除了她們之間的誤會,不然白歌找不到對仇恨如此執著的霍悠藍還有什麽會救她的理由。

眼見自己完美無缺的偽裝被拆穿,看來白歌對自己真的是情根深種,不然也不會這麽快就認出她來。

可是,比起兒女情長,還是報仇雪恨更為重要,霍悠藍心中嘆了口氣,她慢慢地轉過身來,目露坦然與白歌對視。

“你是怎麽認出我的?”霍悠藍問道,至於白歌的疑問,她已在心中默默地回答了。

我自然是信你的,從你救下我那一刻起,在我半夢半醒間看見你餵我喝下你的血的那一刻起,在山洞裏相識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再懷疑你,而且還日久生情,漸漸對你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

“我自然認得你,藍藍,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哪怕你混入千萬人之中,我也能在人群中準確無誤地找到你的身影……”

被白歌如此炙熱的眼神望著,霍悠藍雙耳一熱,不自在地移開視線,不敢與她對視了。

白歌哪裏知道她害羞了,還以為她又誤會自己在胡說八道,所以嫌棄地瞥開眼,不忍直視,聽不下去了。

“藍藍,那個,雖然你蒙的一身黑,讓人無法辨認,但你的眼神,還有你的聲音,以及,你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所以,我就認出你了。”白歌深情款款地說道,語氣中竟有些難以啟齒。

能這樣認出霍悠藍,不就暴露了她對女主的癡戀了嗎?而且還要在當事人的面前說出來,感覺好羞恥啊!

……

聽到白歌的解釋,霍悠藍沒有說話,一瞬間兩人陷入了尷尬的沈默之中,空氣凝固了一會兒,霍悠藍收起心中的情緒,冷漠地看著白歌,淡淡開口道:“你趕緊離開吧,不然等一會兒他們該追來了。”

白歌自然知道,“他們”指的是冷破天以及那些想置自己於死地的武林中人,可她還是無動於衷地站在原地,似乎沒把霍悠藍的話聽進去。

“藍藍,我是被冤枉的,淩嘯天真的就是冷破天,你是信我的對不對?”白歌望著霍悠藍的星眸,眼神裏泛起了一抹希冀的光澤,輕聲地說道。

“我沒有相信你,這裏很危險,識相的就趕緊離開!”霍悠藍微微蹙眉,見她油鹽不進,如此冥頑不靈,不由得提高聲音,語氣也生硬了不少。

“既然你不信我,為什麽還要救我?”白歌自嘲一笑,希冀的光芒黯淡下來,是她自作多情了,還以為女主會像以前一樣,視她如珍寶,愛她如命呢。

白歌兩眼無神地垂頭喪氣,想來已經對她失望透頂了吧,這樣不是正合她意嗎?白歌一走,她就可以了無牽掛,成為一個冷血無情的覆仇者,這一生只為報仇,沒有其它。

想到這,霍悠藍心中一痛,她真的要失去白歌了,她也必須這樣做,否則,她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保護得了白歌,到時候不僅會徹底失去了她,還報不了仇,那她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也罷,只要白歌活得好好的,她就已經很滿足了,愛一個人並不是占有她,而是想方設法讓她活下去。

哪怕相隔兩地,我依然愛你,你是我霍悠藍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人,沒有之一。

思索間,霍悠藍握緊了雙拳,擰緊了好看的眉,眼神依舊冷漠無情,說話也刻意加重了語氣:“我救你是因為你救過我,咱們扯平了,你最好立刻在我面前消失,永遠都不要出現,否則,我見你一次殺你一次!”

說著霍悠藍故作冷漠地瞇起了眼睛,狠狠地威脅白歌一番,示意她趕緊走:“還不快滾!”

白歌:“……”

如果是別人敢這樣跟她說話,她絕對會發火,然後狠狠地將她胖揍一頓,可,眼前之人是她最愛的女主,所以,哪怕心裏再痛也不能出口反駁。

打是親罵是愛,沒想到霍悠藍對自己的愛竟然如此的深……白歌只好這樣自我安慰地胡思亂想著。

做完一套深呼吸的動作,暗示自己不要生氣,女主是愛自己的之後,白歌走上前一把抓住霍悠藍的手,滿臉認真地看著她,柔聲道:“藍藍,淩嘯天真的是冷破天,他不會放過你的,你還是跟我一起走吧!”

她已經想清楚了,既然女主想方設法趕她走,那她走就是了,不過,她必須帶上女主一塊走,至於殺男主完成任務,她已經不在乎了。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計劃,她要把霍悠藍帶到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避開男主冷破天的追殺,保護她一世安好無憂,百年之後,再說緣由。

當然,她這想法不錯,但是霍悠藍是不會給她機會的,霍悠藍忍下想要抱住她的沖動,狠心甩開她的手,冷漠開口道:“你莫要再狡辯了,今日你必須得走,由不得你了!”

見白歌張口欲言,似乎還想說話反駁,霍悠藍眉頭一挑,撥動指尖點住了她的穴道,令她既不能出聲,也不得動彈。

時候不早了,再拖下去恐怕她們兩個都得死,霍悠藍勾起食指貼在唇邊,輕輕一吹氣,一聲清脆嘹亮的口哨聲響徹整個山林,哨聲停止,一匹棕紅色的駿馬從林中跑了出來,停在霍悠藍身前。

霍悠藍把動彈不得的白歌橫抱而起,幫她翻過身,然後將她橫放在馬背上,面朝黃土背朝天。

假裝沒看見她瞪圓了的眼睛,無視她的反抗,霍悠藍從懷裏掏出一直精致美觀的玉簪子,在白歌看不到的地方,將玉簪子插在她的發束上。

“白歌,你要記住我說的話,無論如何,不管發生什麽事,不要回來,不要靠近我!”霍悠藍的嘴唇貼著白歌的耳朵,溫柔得恰似情人間的輕聲密語,下一秒說出的話卻讓人從雲端之上墮落地獄,冰冷刺骨的威脅不言而喻。

“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這是警告。”

說完這句話,霍悠藍心中松了一口氣,轉而滿眼柔情地凝望著白歌,卻只看到她的後腦勺,她也看不見自己眼神裏的深情,看不見自己眼神裏的愛戀,看不見自己眼神裏的不舍……

以及,那一滴掛在眼角的清淚。

唯恐被白歌發現自己的異樣,霍悠藍狠了狠心,用力猛地一拍馬屁股,馬兒吃痛,長長地嘶叫一聲便邁開四條腿,沿著山間小路飛奔起來。

看著馬兒越跑越遠,遠到不見了蹤影,霍悠藍這才收拾了一下傷感的情緒,一瞬間又恢覆了面無悲喜的清冷淡漠,只見她足尖一點,朝著無情山莊的方向幾個縱身便消失了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閻王叫我三更,我不得不更,

不然它就拉我下去喝狗肉羹,

嚶嚶嚶~好闊怕!

感謝留言,感謝支持!

我是茍子,明天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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