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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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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人在這裏幹什麽呢!”

沒想到這個時間會有人經過, 方宵黎放開手,轉過頭面色如常地開口:“老師好,我們在這裏說幾句話, 現在說完了, 馬上回教室。”

話說完,竟然沒事人一般,直接進了六班教室。

元州遇雙手捂住脖子,靠著旁邊的墻壁才勉強站穩, 方宵黎放手的瞬間, 她馬上彎腰大口呼吸,覺得自己真是撿條命回來。

“同學你沒事吧?”路過的人是個面生的老師, 見元州遇臉色漲紅,有些擔心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元州遇趕忙搖頭,向上拉一拉衣領後順著旁邊樓梯上了樓。轉過拐角時, 終於想起衣兜裏的手機還在錄音, 趕忙拿出來關掉。

證據確鑿,事情今後會發展成什麽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站在緩步臺緩了許久, 元州遇仍然有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這麽年紀輕輕的一個女孩子,心思究竟為什麽會惡毒到這個地步?她做下的事,幾乎毀掉了陸凈植的家。

擡手抹了把眼睛,元州遇站在教室後門外縮了縮脖子, 打算盡量減少存在感地回到座位, 結果卻沒她想象的那麽順利。

第一節課恰好是化學,上次化學課風波之後, 元州遇和化學老師兩個人幾乎可以說是相看兩生厭。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平常上課她都夾著尾巴做人。

她剛把後門開了條門縫, 教室裏的講課聲突然停住,她以為是到了做練習時間,頓時覺得自己運氣好,正好有機可乘。

門縫終於撐到她能矮身通過的寬度,元州遇側著身踮著腳尖走進去,還沒邁出幾步,突然有人攔在前面,她擡頭一看,化學老師正滿臉怒意地低頭看她。

因為貓著腰還踮腳尖,元州遇下盤不穩,被驚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麽又是你!”化學老師看清人後,頓時猶如被點了火的炮仗,“你給我去走廊站著!只要看到你我就頭疼!”

切,站就站,她還不想上化學課呢。

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沾到的灰,元州遇一言不發扭頭就走,出教室時竟然松了一口氣,她正好需要時間消化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

從走廊的窗戶望出去,今天天很藍,是適合出行的好天氣,只是她的脖子有些火辣辣的疼,嗓子附近還被方宵黎尖利的指甲戳破了皮。

羅軼此時恰好從走廊盡頭的辦公室出來,看到元州遇靠墻站在走廊裏,想了想,擡步走過來。

元州遇原本在看窗外風景,覺察到有人走近時轉頭看過去,看到羅軼時小聲叫了句“羅老師”。

“怎麽被罰站了?”在他印象裏,元州遇雖然成績差,但還算守紀律。

“上課遲到了。”

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羅軼看了眼時間,笑道:“再堅持一下,還有不到十分鐘就下課了。”

說到這裏視線瞥到元州遇頸間,話音突然一頓,接著皺眉問道:“你這裏怎麽回事?”

說話間,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元州遇趕忙低著頭再次縮了縮脖子:“沒事。”

羅軼又走近一些,微微彎腰:“我看看。”

“羅老師您快去忙吧,我真沒事!”元州遇此時恨不得把頭塞進衣領裏。

“走吧,去醫務室看看,有事沒事,醫生說的才算。”羅軼說話的語氣第一次這麽強硬。

“可是……我還在罰站啊……”化學老師脾氣差得很,梁子都結下了,萬一發現她不在外面老老實實站著,到時候真找她麻煩怎麽辦?

“沒關系,我和他解釋,走吧。”

“哦。”

“哎呦,羅大帥哥怎麽有時間過來?”校醫似乎與羅軼關系不錯,見他進門,馬上笑著打趣道。

元州遇有些尷尬地跟著走進來。

校醫對她有些印象,緊接著笑道:“哎呦同學,你怎麽又來了?”

“你幫她看看吧。”羅軼說完,示意了一下元州遇受傷的位置。

“我的天啊,這是得多用力啊?誰把你掐成這樣的,這要是一不小心可容易斷氣啊。”校醫有些驚訝,說完之後馬上準備給元州遇的傷口消毒。

羅軼聽完皺眉問她:“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元州遇趕忙擺手:“沒有的事兒。”

羅軼神色微動,最後卻沒再開口。

從醫務室出來正好是課間,元州遇突然有些不敢回教室,她不知道應該怎麽把錄音放給陸凈植聽,萬一他知道真相後一時沖動,會不會直接跑去掐死方宵黎?

這個真相對於他和他的家人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些。

鼻端傳來淡淡的消毒水味,元州遇趕忙把衣領捂的更緊一些,站在門口時見陸凈植恰好不在座位,元州遇趕忙溜進去趴在桌面上,打算先熬到午休再說。第二節 本是語文課,因為語文老師家裏有事臨時請了假,其他老師的課又竄不開,因此只能上自習。

上課鈴響時,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背,元州遇忍著沒動,像睡著了一樣。

“元州遇?”陸凈植在旁邊叫她名字,“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元州遇依舊趴在桌面上,搖了搖頭。

陸凈植從沒見過她這樣,十分難得地用筆戳了丁瞳後背,小聲問:“她怎麽了?”

丁瞳正在做數學題,以為是元州遇叫她,回頭才發現是陸凈植,險些驚掉下巴。聽他這樣問,丁瞳湊到元州遇旁邊叫她:“元元,你怎麽啦,身體不舒服嗎?”

再一想到元州遇之前說有話要問方宵黎,頓時稍稍提高了聲音:“你之前去找方宵黎,不會是被她欺負了吧?!”

聽到這個名字,陸凈植眉心頓時皺起,當即不再考慮其他,直接提著元州遇後衣領將人拎起來。

衣領勒到傷口,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

“元元,你的脖子怎麽回事?”

“噓!”元州遇趕忙將食指放在唇邊,提醒她小點聲,陸凈植卻“噌”地一下站起來,拉著元州遇的手腕直接朝教室外面走。

“凈凈,等等啊,現在上課呢!”元州遇被拉的一路小跑,伸手直拍他胳膊。

“你是不是蠢,沒事去找她做什麽?”陸凈植拉著人直接朝六班教室走,“是她把你變成這樣的吧,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元州遇趕忙拉住人:“你冷靜一點,我沒什麽事。”

下樓梯的腳步停在原地,陸凈植轉頭看她,表情嚴肅到有點可怕:“你是白癡嗎?這還不算有事,怎麽算有事?”

元州遇覺得,她的傷在此時根本不值一提,她終於下了決心,將手掙脫出來後反手拉住陸凈植:“先不說這件事,我有其他事情要和你說。”

說完,不由分說地拉著人上了樓頂天臺。

站到樓頂後她突然問陸凈植:“凈凈,你覺得方宵黎這個人怎麽樣?”

陸凈植想都沒想:“不怎麽樣,以後有機會一定得讓她長點記性。”

沒想到他答的這麽迅速,元州遇有些意外:“為什麽?”

“因為你。”陸凈植習慣性地伸手揉她頭,“笨死了,總在她手上吃虧。”

“凈凈啊。”元州遇半路截住他的手,緊緊握住,“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陸凈植見她表情不對,突然有些緊張,以為元州遇的工作出了什麽變故,她會說出需要馬上離開之類的話。

他問:“什麽事?”

“聽完接下來的話,你不可以沖動。”元州遇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眼睛濕漉漉的,神色之間全是心疼,“否則我就不理你了。”

陸凈植點頭:“除了要分手,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

元州遇抿了抿幹澀的嘴唇,把連接上手機的耳機遞給陸凈植,看他戴上後,按下了錄音播放鍵。

樓頂的風此時有些大,元州遇伸手拂了拂被風吹亂的頭發,有些不敢去看陸凈植的表情。

事實上,他此時臉上根本沒什麽表情。

元州遇突然有些害怕,擡手緊緊抱住陸凈植,好像怕風將他吹跑了似的。

陸凈植就這麽站在原地任她抱著,過了許久,終於有些僵硬地摘下耳機,聲音平靜道:“發給我一份吧。”

“凈凈,我不會偷看的。”元州遇說著,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然後轉過身背對他,“想哭就哭吧,不要忍著。”

陸凈植的表情始終未曾有過絲毫變化,眼神一直空洞地盯著地面看,直到元州遇轉過身去,他的頭終於有些僵硬地擡起來一些。

元州遇呆呆地站在原地,等了好久,卻並沒有等到預想之中的哭聲。除了樓頂仿佛沒有盡頭的風之外,周圍好像只剩下她一個人。

這樣的等待太過磨人,元州遇將鞋底在地上蹭了又蹭,最後終於鼓起勇氣又轉過身去。

就在這個瞬間,陸凈植上前一步,伸出雙臂一把將人扣進懷裏,緊緊抱住。

元州遇此刻終於感覺到,他根本不像表面看起來這樣平靜,此刻淩亂的呼吸和失了平穩的心跳都暴露出他註定無法平靜的心情。

除了任他抱著,元州遇不知道此刻還能做些什麽。她一下又一下地拍著陸凈植的背,像在哄小孩子一般。

總有一天……一切都會重新好起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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